第45章 芳心苦(18)(1 / 1)
吳家的事情比他們想象中複雜,一時半會兒難以查清。好在,他們打的是探親的名義,可以光明正大住在暢春園。
夜已深,慕笙打著哈欠把剩下的瓜子隨手放在桌上,“好睏,吳家的事情明天再說。”
沈渡:“銅錢的事情稍後再說,先查吳少夫人。她,極有可能是這一團亂麻裡的線頭。”
慕笙揉著眼睛嘟囔:“我有個大膽的猜測,現在的吳少夫人與五年前的女乞丐是同一個人。她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取代姚映玉,嫁進吳家。”
吳廉說得不錯,一個人,再怎麼變,哪怕失憶了,她給人的感覺,氣息,以及下意識地小動作,小習慣都不會變。變了,就說明那個人不是她。
看她困得睜不開眼,沈渡俯身,在她耳邊道:“睡吧,明天再說。”
慕笙點頭,耷拉著眼皮趴在桌上。
吳管家只給他倆安排了一個房間,房間裡只有一張床,床很大,但不適合讓他倆都躺著。她是不在意人間那些勞什子規矩,沈渡在意,且他是典型的只准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比如,他夜闖她的閨房,說是為了保護她,而她只是擼了一截衣袖,就被他說成是不知矜持。
今日吵得夠多了,不想再因為房間或者床的事情與沈渡起爭執。困,換了個姿勢繼續趴著。
沈渡卸了髮簪,脫了外衣,姿態隨意的坐在床上。慕笙瞧著,微微眯眼,禁不住說了聲:“也就這張臉能看。”
“只是這張臉?”沈渡解開中衣,露出結實的胸肌。“別的地方也能看。”
慕笙扭頭,臉紅耳熱,完了又在那兒後悔。她轉個什麼勁兒啊?脫衣服的是他,不矜持的是他,就算要害羞也是他害羞。咬咬牙,轉過頭來,“公子還要繼續脫嗎?”
沈渡拍了拍床榻:“過來!”
慕笙搖頭:“你確定?我這手腳可不怎麼老實。”
沈渡擰眉:“笙笙莫不是想要對本公子做些什麼?”
做些什麼?她能做些什麼?總不能把他給吃了!嘴不聽使喚,把心裡話禿嚕出來,尷尬一笑,解釋道:“嘴誤!奴家是怕公子說奴家不矜持。”
沈渡忍著笑:“那是在外人面前,在我跟前不算,畢竟你我睡過同一個衣櫃,同一個房間。”
衣櫃是夢魘裡的,不是她想睡,是她出不去。房間是她的閨房,是他厚著臉皮非要闖進去的,怎麼說的好像是她佔了他的便宜似的?轉念一想,有便宜不佔白不佔,她替他寬衣,他分半張床給她,合情合理。
慕笙:“衣服幫你脫了,床和被子分我一半。”
沈渡:“好!”
慕笙:“我要睡裡面,睡外頭容易掉下來。”
沈渡:“可以。”
於是,一個睡在床的最內側,一個睡在床的最外側,背對背空出好大一塊兒地方。隨著夜漸深,溫度也越來越低,沈渡與慕笙不約而同翻了個身。沈渡睜著眼,慕笙睡著了。他伸出手,描摹著她的眉眼,“你究竟是誰?”
臥房內,靜寂無聲。
沈渡閉著眼睛,梳理白天的線索,意識開始逐漸模糊。眼見著就要進入深眠,然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隱約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頭頂上,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爬行。沈渡是習武之人,聽力敏銳,加上無名指上的戒指正在收緊,原本的睡意瞬間消除。呼吸頓了頓,緩慢地睜開眼睛,看向屋頂。
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陳舊的木頭和錯落的瓦片。然顫動的戒指告訴他,潛伏在吳家的那個東西出現了——它正在他們的屋頂上移動,發出令人不安的喘息聲。
“嘩啦,嘩啦。”拖帶瓦片的聲音刺激著他的耳膜,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讓他禁不住生出煩躁。眯了眯眼,正欲從床上坐起,旁邊卻伸出一隻手摟住了他的腰。
“你要去方便?”是慕笙迷迷糊糊的聲音:“吳管家在床下放了夜壺。”
“不是!”沈渡臉一熱,在她耳邊問:“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聲音?什麼聲音?”慕笙道:“我只聽見你的說話聲,好吵。”氣息輕輕地噴打在沈渡的耳畔,帶著冷梅花的氣息。
“你……”沈渡還想說什麼,慕笙甩開了他的手,重新摟住他的腰,帶著一絲睡眠被打擾的怒氣道:“好吵,睡覺。”
沈渡看了眼屋頂,順著慕笙的意思,乖乖躺回被窩,閉上眼睛。
慕笙摟著他的腰,下意識往他懷裡湊了湊。這本該有些曖昧的動作,此時卻充滿安撫的味道,尤其是她還在他身上拍了拍,像哄孩子似的咕噥道:“乖,睡覺。”
屋頂上的聲音還在繼續,沈渡卻沒有了那種剋制不住的煩躁,睡意隨著慕笙越來越慢的拍打,開始在腦海裡浮起,他終於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晨。
沈渡抱著慕笙醒來,看見她像八爪魚一樣,毫無形象的掛在他身上,心情莫名愉悅。
這是他打從有記憶以來睡得最沉,也是最安穩的一晚。小心翼翼起身,輕輕移開她的腿,調整好姿勢後,重新將她整個人摟在懷裡,下巴靠在她的頭頂上。慕笙一動,立馬閉上眼睛,裝作睡著的樣子,被她叫醒後,光明正大的指責:“笙笙這是在投懷送抱?”
慕笙:“……”她都說了她睡姿不好。
沈渡躺了一會兒,見她還沒有起床的打算,戲謔道:“笙笙還要躺多久?”’
慕笙:“唔……”她賴床,想躺滿整個上午。
沈渡:“慕笙?”
慕笙:“好啦,知道你是公子,我是丫鬟,我們不能做那種男女授受不親的,不夠矜持的事情。先宣告,醒來的我不對睡著的我負責,畢竟我提前給你打過招呼,我這個人睡姿不大好,不是存心佔你便宜。興許,我以為我抱著的是截木頭。現在,我要起床了,你不準再囉嗦。”
沈渡:“.……”木頭,她竟然說他是木頭。
沈渡生氣了,雖然不知道他生得哪門子氣,但慕笙心虛的想要從他身上爬過去。沈渡眼眸一深,扣住腰肢,往下一拉。慕笙的鼻子磕到他身上,瞬間疼得齜牙咧嘴。沈渡忙坐起,捧住她的臉道:“磕到哪裡了?”
“鼻子!”慕笙捂著鼻子,眼淚汪汪:“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