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芳心苦(1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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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沒哄過人,看慕笙簌簌落淚,急得手足無措。

吳管家在外頭“哐哐”敲門:“表少爺,起來沒?府裡出事了,出大事了!”

沈渡神色一稟,捧住慕笙的臉:“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才能不哭?”

他這是在哄她?慕笙眨眼。不,不止是哄,他還在讓步,還在給她道歉。這個沈渡怎麼越來越奇怪?莫不是受了戒指的影響?

瞳孔微縮,眼神銳利:“做什麼都可以?”

沈渡:“不過分的!”

眸子陡然一亮,指著他的鼻子:“打它!”

“笙笙是在嫉妒我,嫉妒我的鼻子長得比笙笙好看?”沈渡閉上眼睛:“動手吧,我不怕疼。”

“嫉妒你?”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芒,不等沈渡回答,一拳打上去,“是挺嫉妒的,畢竟它又高又挺。”

沈渡只覺一股血氣直衝天靈蓋兒,跟著有什麼東西從鼻子流出來。睜開眼,骨節分明的手指上沾了一抹殷紅。淡定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柔聲道:“解氣了?”

有病吧?慕笙猛地打了個哆嗦,從床上爬下來離他遠遠的。

“趕緊把衣服穿好,吳管家還在外頭等著。”手忙腳亂地理了理衣裳:“希望不是吳廉那個倒黴蛋又出事了。”

“你擔心他?”沈渡把手上沾血的帕子扔了,眼神陡轉,鋒利又冷然,朝她步步逼近,“別忘了,他是有婦之夫?笙笙想要做小妾?”

“別瞎說!”想到吳管家還在外頭,慕笙趕緊捂住他的嘴:“從夢魘出來你就不正常,莫不是被那裡面的邪祟附了身?”

“是又如何?”沈渡覆住她的手:“笙笙怕了?”

“怕!”把他的手拽下來,慕笙挑著眉:“怕你說的是假話。”

只有他被邪祟俯身,除掉他時才不會心慈手軟。紅燭已託野鬼為她帶了訊息,沈渡的那枚戒指頗有古怪。其中一枚頭骨來自幽都,極有可能是曾經的鬼將軍慕沉。若真是那個人,便能解釋她與戒指之間為何會有那種奇怪的聯絡,也能解釋沈渡對她的態度為何變得這般奇奇怪怪。

等解決了吳家的事情就解決他!

打定主意,斂了神色,對沈渡道:“公子且穿戴著,奴婢去看看吳管家有什麼急事。”

拉開門,看見吳管家在臺階下搓著手轉圈。衣袖,以及衣襬上都沾著血跡。血跡發暗,不是新鮮的,且味道里夾雜著一股石楠花的氣息。

“吳管家,可是少夫人出了什麼事?”

“少夫人的陪嫁丫鬟死了。”吳管家嘆氣,跺腳:“表少爺呢?老爺說了,府裡的事情全權交由表少爺處理。”

沈渡理著衣衫從屋裡出來,眼眸一胎:“死者在那兒?可有通知官府?”

吳管家攥著手指,微微哆嗦:“人在後院柴房,已命小廝去縣衙報案,只是這一來一回少說半個時辰。府裡頭人心惶惶,少爺那邊又腿疾未愈,府中一切事物還需表少爺出面。”

陪嫁丫鬟名喚茯苓,身體不知被什麼東西撕成了兩半,只剩下一些皮肉系連著。最恐怖的是,身體斷了,還有意識,曾拖著身體爬行求救。

“指甲斷了,四肢有很明顯的擦傷。”沈渡用手帕捂著鼻子:“衣服和鞋子磨損嚴重,上面沾著……”

“瓦松。”慕笙說著,從茯苓身上取下一點兒捻了捻:“瓦松紮根在瓦片的縫隙中,不需要刻意澆水,就能肆意生長。在鄉下,人們會用瓦松洗頭,經常使用還能防止頭痛。”

沈渡看向屋頂:“這東西是長在屋頂上的?”

慕笙“嗯”了一聲,繼續道:“將瓦松燒成灰,不僅能洗頭,還能做簡單的止血處理。若是燙傷,將它敷在患處能夠減輕痛感,促使傷口恢復。吳家是經營藥材的,庫房裡……”

“沒有瓦松!”吳管家道:“若非慕姑娘,老奴都不知道這瓦片上長得東西還能入藥。”

不是存放在庫房裡的,那就只能是長在屋頂上的。想起昨夜聽到的動靜,再結合茯苓身上留下的擦傷,沈渡有理由懷疑,昨夜那人是她。

沈渡眸光一沉,問道:“人是在哪裡發現的?”

吳管家臉色煞白:“後院柴房,那株桂花樹上。”

清早有人去後院搬柴,經過桂花樹時,聽見滴滴答答的聲音。那人好奇,看了一眼,樹下全是滴落狀的血跡。循著血跡,看到了掛在樹上茯苓。那人嚇得癱軟在地,兩眼發直,嘴裡喃喃著:“死……死人了……又死人了……”

“以前也發生過?”沈渡問:“這般慘烈的案子,為何我從未聽過?可是你們隱瞞未報,將上一個死者偷偷埋了。”

吳管家趕緊擺手:“沒有,絕對沒有!我們吳家一向遵紀守法,循規蹈矩,斷不會,也不敢做這樣的事情。吳家是死過人,病死的,大夫說是猝發心疾。可那人並未得過心疾之症,府中傳言,他是被邪物嚇死的。”

“其實……”有人開口,猶猶豫豫。循著聲音看去,是個低著頭藏在人群中的粗使丫鬟。攥著衣襟,指尖發白,看得出她隱藏在內心中的恐懼。

“其實什麼?”拎著裙子跑過去:“不要怕,說出來,我跟我家公子保護你。”

丫鬟抿著唇,將衣襟攥得更緊。

慕笙輕輕地包裹住她的手,問:“府裡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吳管家不知道,但你跟那個人看見了,對不對?”

“是,奴婢看見了!”丫鬟跪在地上:“奴婢是在少夫人的院子裡伺候的,在少夫人與少爺成婚當晚,也就是少爺離開新房後不久,奴婢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

慕笙:“不久是多久?”

丫鬟:“大約三刻鐘。”

她只是個粗使丫鬟,沒有資格靠近新房,然少夫人與少爺的事情著實古怪,讓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她偷偷爬起來,貓在距離新房不遠的地方盯著。就在她熬不住,昏昏欲睡的時候,有東西滴到臉上。以為是下雨,手一摸,黏巴巴的,是血。

一隻貓,橫躺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貓頭朝向他,身子斷成兩截,露出白花花的骨頭和……丫鬟一陣反胃,無法繼續下去。

那隻貓,跟茯苓一樣,只剩一點貓皮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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