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芳心苦(4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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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能通靈,姚映玉一進村,就開始狂吠不止。她躲在慕笙身後,本就沒有血色的小臉兒越發蒼白。感覺到她的緊張,慕笙忍不住問了句:“姚姑娘怕狗?”

姚映玉點頭,攥住慕笙的袖子:“小時候被狗咬過,差點兒沒命,有了陰影。”

“有陰影就得克服。”慕笙捏住她的鼻尖兒:“我若是你,就把咬我的那隻狗煮了吃。”

“煮……煮了……”姚映玉蹙著眉頭:“還能這樣?”

“當然能,必須能。”慕笙牽著她的手往村裡走:“我小時候被蛇咬過,我爹就捉了那條大蛇給我熬湯喝。那麼大的一個蛇頭衝著我,嚇得我一宿都沒睡好。我爹對我說,心生恐懼很正常,但要想辦法克服。不然,這些恐懼會成為你的弱點。”

“那……”姚映玉試探著問:“慕姑娘你喝了幾碗蛇羹?”

“大概幾百碗吧!”慕笙默默地掰了掰指頭:“那蛇太大,我爹又勤儉持家,捨不得浪費,一次切一段兒,足足熬了幾百碗,以至於我看到蛇就莫名有氣,禁不住上前踢兩腳。”

因為氣性太大,以幽都為中心,方圓幾萬裡內的蛇見到她就跑。所以,吃蛇,怎麼不算是克服對蛇的恐懼呢?

姚映玉想的是:慕姑娘小時候過得也太苦了。一條蛇,居然要切成幾百段熬湯喝,他們家一定是太窮了,沒肉吃才會這樣。

若她還活著,定要將她的嫁妝分一些給她,讓她後半生衣食無憂,想吃肉就吃肉。可她死了,即便戳穿了那個假姚映玉的身份,那些嫁妝的去留也不歸她管。

對了,她還有壓歲錢,從週歲攢到出閣,怎麼著也有個幾千兩,省著點兒夠花了。

“慕姑娘,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你想讓我幫你殺了那隻狗,拿去墳前祭奠?”

“不是的!”姚映月搖頭,哭笑不得:“那是小時候的事情了,且不說我已經忘了那隻狗長什麼模樣。即便記得,這麼多年過去,它也已經不在了。我想拜託慕姑娘的是別的事情。”

“吳廉?”

姚映玉搖頭,看著村落,“我是姚家嫡女,自我出生,每一年生辰家裡都會送我許多生辰禮。我不知道拿那些生辰禮怎麼辦,就把它們寄存在一個地方。起初是為了防備我爹,他有外室,

有外室子,難保哪天不會為了外室將我跟我娘趕出門。錢財嘛,多多益善。”

姚映玉揹著手往前走了兩步,而後面向慕笙倒著走。從她的眼神和表情來看,接下來要提到的那個人是吳廉。

“後來是為了吳郎,他玩心大,是旁人眼裡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就連吳伯父跟吳伯母都不大看好他。原想著成親後,用那些錢投資鋪子。若是成了,便叫吳伯父和吳伯母對他另眼相看,若是不成,就當那些錢早就花出去了。”

“所以呢?”慕笙眨巴著眼:“你想我幫吳廉投資鋪子?那你可找錯人了,我只會買房子,賣房子,旁的生意一概不會,沾了就破財。”

“不是!”姚映玉跺腳,露出幾分小女兒的嬌態:“我想請慕姑娘幫我燒紙錢。”

“燒紙錢?”輪到慕笙震驚了:“三天,最多三天,你被阿醜取代的事情就會大白天下。屆時,不光吳家會給你燒紙錢,姚家也會給你燒紙錢,你在那邊不會缺錢花的。”

“吳家會為我燒多久的紙錢呢?”姚映玉轉過身去:“吳郎還小,吳伯父和吳伯母一定會給他續絃。

三年,他能為我守三年,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三年後,即便他還記得我,他的時間,他的夫人,怕是也不允許他再為我燒紙,姚家……”

“你的母親會記得。”

“她會記得,但她不會給我燒紙。”姚映玉蹲在地上:“你不瞭解我娘,在我娘看來,燒紙是種毫無意義的事情,她不屑於去做。比起燒紙,她更在意活著的人。”

姚映玉眼珠子轉了一下:“比起燒紙,我更傾向於我娘會把我的屍骨埋在她的院子裡,待她百年之後與我合葬。”

“我更欣賞姚夫人的做法。”慕笙搭住姚映玉的肩:“我給你燒,燒夠三百年的,你的錢分我一半。”

“一言為定,不許反悔。”姚映玉與慕笙擊掌,“不需要燒三百年的,燒幾十年就行。我也不投胎,在陰曹地府等著吳郎。等他的後人給他燒了,就借他的錢花。至於我的零花錢,除了燒紙的,剩下的都給姑娘。”

雖然變成了鬼,且在亂葬崗逗留了那麼久,對燒紙一事,姚映玉卻是半信半疑。原因無它,只因她死了那麼久,沒見過一張紙錢。

乞丐還能討口飯吃呢,亂葬崗幾百個孤魂野鬼,就沒一個撿到紙錢的,說明燒紙這事兒不大靠譜。

臨近農家小院,姚映玉化作一縷青煙鑽進慕笙的宮鈴裡。慕笙知道,她是害怕見到吳廉,沒有勉強她。

距離天亮還有不到兩個時辰。推開院門,看見吳廉仰著頭坐在臺階上,連她走到他身邊都沒發現。

“吳少爺這是看什麼呢?”

“慕姑娘?”吳廉站起身來:“你也睡不著。”

“我跟你不一樣,我是白日路上睡得太多睡不著,吳少爺呢?也是白日睡得太多?”

“我在想玉兒。”吳廉走到院子中間,抬頭,看著天上僅剩幾顆的星子:“你說,他們在亂墳崗發現的那具屍骨是不是玉兒的?若是玉兒的,她生前都遭遇了什麼?那可是亂墳崗啊,她一個人得有多害怕。”

慕笙點頭,確實慘,確實害怕!

吳廉吸了吸鼻子,攥起袖子,蹭了蹭眼角。他說他不該在安平縣城等著,該去清河鎮迎親。若他去了,姚映玉不會出事。

慕笙屈指,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吳少爺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吳廉撫著腦門:“什麼話?”

“老人常說的話,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慕笙撿起一張紙錢,捻了捻:“若那人存心傷害姚小姐,就算你親自迎親,寸步不離,她也能找到機會下手,不過是早與晚的區別。與其傷感過往,不如想想後面的事情。”

後面的事情?吳廉睜著一雙紅通通的眼睛,問道:“後面還有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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