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芳心苦(42)(1 / 1)
吳廉真是個笨蛋!踮起腳尖,又在他的腦門上重重敲了一下:“自然是真假姚小姐的事情!倘若證實了嫁入吳府的那個姚小姐是假的,你當如何處理?”
“自是要讓她把玉兒受的罪全都受一遍!”吳廉握緊拳頭:“沒有人可以欺負我的玉兒!不管她的初衷是什麼,她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手鐲上的宮鈴晃了晃,是姚映玉的歡喜,她選的夫君從未辜負她。
慕笙嘆了口氣,推開正屋的門,剛進去,就被沈渡扣住雙手壓在門上。他似剛剛睡醒,衣衫半敞,微有褶皺。細看,額角上還滲著一層薄汗。目光向下,看見他隱含著的微怒。
“公子弄疼我了!”
“笙笙去哪兒了?”沈渡垂眸,看著她想要撒謊的唇:“不許騙我,我會生氣!”
“睡不著,在村裡轉了轉。”
“只是在村裡轉了轉?”沈渡點到即止。
“不然呢?”慕笙裝傻,彷彿感覺不到來自沈渡的怒火:“烏漆嘛黑的,我還能一個人跑到陰魂鎮去?”
“為何不能?”緊箍著慕笙的手,加重了幾分力量,“你確定不與我說實話!”
這男人,到底在氣什麼?不就是醒來沒看見她,至於生氣嗎?慕笙嘖了聲,主動靠近:“我與公子說實話,公子不許難為我!”
“好!你說,我聽。”沈渡鬆手,扯了扯本就鬆散的衣領。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氣似乎更濃了。沈渡能清晰的感覺到,他無名指上的戒指在興奮,在無比渴求著這份氣息的靠近。他有些煩躁於身體的異常,更討厭被牽著鼻子走,無論是戒指還是人。
“沒騙你,就只是出去轉了轉!”眼觀鼻,鼻關心,見瞞哄不住,坦誠道:“轉著轉著,就遇到了一個被害得很慘的,向我求助的女鬼!”
“女鬼?”沈渡眼眸一沉,撩起衣襬,坐到炕上,“有多慘?”
“一言難盡的慘!”慕笙見狀,麻溜倒茶貼了過去:“她叫沈明月,跟著外祖父母長大。她夫君覬覦她外祖父母給她留下的房產,花言巧語把她騙進門。她夫君家裡窮的叮噹響不說,還有個癱瘓在床的娘,有個極度自私,只想佔便宜的小姑子。她剛進門,她夫君就騙她賣了外祖父母留下的房產,拿著錢去城裡買了酒樓,做了掌櫃。”
沈渡看了她一眼,接過她手裡的茶,輕押一口:“這不是好事兒嗎?起碼做了掌櫃夫人,不用再擔心過苦日子了。”
果然,男人都是向著男人說話的。
慕笙恨恨地白了他一眼,繼續道:“做了掌櫃夫人,不過苦日子是好事兒,可倘若這掌櫃夫人不是她,過苦日子的是她呢?”
沈渡挑眉,捏著茶蓋兒沒有說話。
“她夫君騙她,說買酒樓的錢被人偷了,他不敢回家,無臉面對老母妻子,留在城裡做夥計賺錢。他說等他賺夠了買酒樓的錢,再衣錦還鄉接她們進城。沈明月信了,不僅讓人稍信,寬慰她丟了錢的丈夫,還在鄉下兢兢業業的照顧他癱瘓的老母親,為小姑子湊嫁妝,送小姑子風風光光出嫁。若非家裡遭難,實在湊不出婆母的藥錢,她也不會帶著婆母進城,進而發現丈夫一直在欺騙她。”
沈渡:“城中生意難做,他的謊言或許是善意的,只是不想她們為自己擔心罷了。”
慕笙一記眼神懟過去:“沈大公子,你可真會給你們這些男的找藉口。她夫君,不僅沒有丟錢,不僅沒有做夥計,還揹著她們在城裡另外娶了一房媳婦,生了一個極其像他的兒子,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反觀她,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差點餓死病死。”
沈渡攥緊茶杯:“糟糠之妻不可棄,她若有證據,可去衙門狀告他。此等負心漢,起碼杖五十!”
慕笙擼起袖子,氣呼呼道:“杖五十,那可真是便宜他了!你知道他另外娶的那房媳婦兒是誰嗎?是沈明月的妹妹,同父異母的那種。沈明月的繼母原是個外室,為登堂入室,氣死了沈明月的母親,把年幼的沈明月趕出家門。若非外祖父母收留,她能活活凍死在沈家門口。”
母親被繼母所害,丈夫又與繼母所生的妹妹攪合在一起,換誰誰都會生氣吧?
沈渡擱下茶杯:“這天底下就沒有別的男人了嗎?”
妹妹搶姐姐的夫君,當真是左臉貼右臉,一邊厚臉皮,一邊不要臉。當聽到沈明月主動提出和離,並且淨身出府時,沈渡既讚許,又覺得這個沈明月過於痴傻。三心二意的夫君可以不要,給夫君的錢必須拿回來。過日子,沒有銀錢怎麼行?總不能繼續過苦日子吧?
慕笙提著沈渡的袖子與他擊掌:“不愧是沈公子,你我所見略同。可惜,那沈明月是個痴傻的。她倒也不是啥都沒要,而是帶走了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以及差一點兒就被繼母的女兒強塞給她的,癱瘓在床,時時需要被人照顧的婆母。”
“砰”地一聲,沈渡將茶杯捏碎了。
“如此夫君,如此妹妹,需得嚴懲,方能警戒後人。”沈渡道:“他們可是我安平縣人,若是,必當嚴懲。”
“公子不愧是個好官!沈明月若是能早點兒遇見公子就好了,興許她跟她的孩子還能保住一條命。”慕笙嘆氣,揀了張凳子坐:“她那個妹妹,怕她肚子裡的孩子出生後跟自己的孩子搶家產。僱了幾個地痞,把她給害死了。可憐她的孩子,出生時還是活的,愣是在棺槨裡餓死了。”
沈渡攥住她的手:“你與她共情了?她可有傷害你,難為你?”
慕笙搖頭,說沈明月只是想找人救她的孩子。可惜,凡人通靈者甚少,好不容易遇見慕笙,待她趕去那個地方時,她的孩子已經沒氣了。見沈渡面色緩和了許多,自然而然地朝他坐近了些:“我是見他們母子可憐,將他們重新安葬後才回來的。一回來就進屋看你,你還掐我脖子,兇我。”
“我只是擔心你!”
沈渡摸了摸她的額頭,讓她再遇見此事時,一定要叫醒她。陌生村落,孤魂野鬼,難保不會傷人性命。類似吳家的事,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