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芳心苦(49)(1 / 1)
“慕姑娘,慕姑娘你起床了嗎?”
“滾!”
被子從內掀開,露出一雙含怒的黑眸,臉上睡意未消,氣鼓鼓的樣子完全是一隻被擾了清夢,氣炸毛的小獸。
門外,吳廉屈著手指,一臉委屈地向沈渡告狀:“表哥,慕姑娘她……她讓我滾!”
“那就滾唄!”沈渡抱著胳膊靠在牆上:“笙笙脾氣不好,我都不敢擾她清夢,表弟這膽兒挺肥。”
一記眼神掃過來,吳廉頓覺心跳慢了一拍。
“表哥說哪裡話?我這膽兒一點兒都不肥。”悄悄地往後退了退:“我這不是聽說慕姑娘要跟表哥你回去嘛,我來送點兒禮。”
沈渡眼神淡淡:“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你尋笙笙是何目的?”
吳廉抿嘴,壓低聲音:“我想問問慕姑娘,那犀角香還有沒有?”
沈渡抬眸:“還沒死心呢?笙笙說了,人鬼殊途,表弟這般糾纏,怕是要誤了弟妹的輪迴路。”
提到輪迴二字,吳廉興奮地眼都亮了:“不會誤的,我跟玉兒說好了,最多二十年,待岳母大人百年後就去尋她。”
吳廉拽著沈渡的衣袖搖了搖:“表哥,你跟慕姑娘你儂我儂,怎捨得表弟我形單影隻?我就一點點要求,希望慕姑娘給我一點犀角香,讓我跟玉兒時不時見上一面。”
沈渡搖頭,白了他一眼:“想要犀角香,自己找去!”
“表哥!”吳廉滑跪,抱住沈渡的腿,哀嚎道:“我找了,我真找了,我這不是找不著才來麻煩慕姑娘嘛!表哥,求你,幫幫我吧。”
沈渡:“不幫!”
吳廉趴在沈渡腳上:“表哥,我還是不是你的親表弟了?”
沈渡:“不是!”
吳廉的心拔涼,大聲哀嚎:“慕姑娘,你快管管我表哥吧!就他這冷心冷肺的樣子,你可不能喜歡他,嫁給他。”
沈渡深吸一口氣,蹲下,捂住吳廉的嘴:“再亂說話,把你舌頭割了。”
吳廉咧著嘴,支吾不清道:“慕姑娘,表哥要殺我。”
“砰”地一聲,慕笙把門拉開,叉著腰,盯著地上那兩個人:“你們,要嚎一邊兒嚎,要殺一邊兒殺。”
吳廉抬頭,眨了眨眼,正想哭訴,注意到她唇上破了個口子,嘴唇也有些紅腫,眼皮抽了抽。他明白了,不是慕姑娘脾氣大,是慕姑娘被他的便宜表哥欺負了。他就是慕姑娘說的那個大冤種,平白無故替便宜表哥頂了怒火。抿住嘴,悄悄起身,站到一旁:“那個……我晚點兒再來找慕姑娘,你們先解決你們的事情。”
說罷,一溜煙兒跑了。
沈渡攔住慕笙,看到她紅腫的唇,不由想到昨夜。意識渾噩間,似有初雪般的清冷香氣闖入。想睜開眼看看,卻似被惡鬼壓身般動彈不得。焦灼間,香氣翻騰起來,讓他的身體無端生出一種詭異的燥熱。
像是有一團火,隨著血腥氣衝入腦海。
砰——
沈渡睜眼,發現自己躺在地上。在他的斜上方,慕笙捂著嘴唇,氣呼呼地盯著。瞧她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活剝了他?莫名心虛,緊張地嚥了嚥唾沫:“笙笙?”
“沈渡,餓了就去吃東西,咬我嘴幹什麼?”移開手,讓他看自己的嘴,“喏,都咬出血來了,疼死了。”
沈渡想解釋,被推出來。想敲門,聽見裡頭罵他。罵人的慕笙,他還是頭一次見,覺得稀罕,便想著聽完了再進去解釋。那曾想聽了半個時辰,愣是沒有一句重複的,直聽得他目瞪口呆,越發覺得他的笙笙是個奇才。
本想讓笙笙睡個好覺,哪知才離開一會兒,吳廉那個蠢的就來了。
回憶暫止,沈渡輕咳一聲道:“笙笙可是睡醒了?”
慕笙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沒睡醒。”
沈渡深吸一口氣:“那笙笙再睡個回籠覺?我幫笙笙守著門。”
“沈渡,你是不是故意的?”眯著眼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狗男人,你就是故意的!你知道咱們要離開吳府了,知道離開吳府後再也不能奴役我了,就想變著法子折騰我。”
狗男人?
沈渡終於知曉了什麼叫欲哭無淚,有口難言,掙扎半天,只說出一句:“沒有!”
慕笙指著自己的唇:“不是你咬的?”
沈渡閉著眼睛點頭:“是我咬的,但不是笙笙想的那樣。”
睜開一條縫隙,瞄了瞄,繼續道:“我是一時不察,入了夢魘,稀裡糊塗到了笙笙房裡。咬傷笙笙,純粹是無心之失。笙笙若是生氣,不妨咬回來。”
“咬回來?”慕笙盯著沈渡的唇,“你說的,不許後悔。”
沈渡的唇形很好看,尤其是長在他那張臉上,簡直誘人。捏住他的下巴,呲著呀就咬了上去。沈渡“嘶”了一聲,心想:“笙笙的牙可真尖!”
傷口比自己大,嘴唇比自己腫,慕笙瞧著,甚為滿意。半夜被咬傷的不悅,以及大清早被人吵醒的起床氣蕩然無存。
“吳少爺找我做什麼?”
“他想要犀角香。”
“要了也沒用,姚姑娘去了幽都,只有七月半才能返回人間。”慕笙舒展著胳膊:“屆時,即便沒有犀角香他也能看見,除非姚姑娘不想。”
“笙笙是人是鬼?怎連幽都的事都曉得?”沈渡摸著嘴唇,半是揶揄,半是試探。
每每靠近慕笙,他的戒指總是異常興奮。確定過了,不是巧合,是他的戒指,亦或者說是附著在戒指上的邪祟與他的笙笙“惺惺相惜”。邪祟會讓他瘋魔失控,笙笙的血卻能叫他恢復清明。
傳聞中,只有生於幽都者,方能以血克祟。他的笙笙多半來自幽都。
慕笙打著哈欠:“七月半,鬼門開,連三歲小兒都知道的事情,我知道了很稀奇?”
沈渡握住她的手:“不稀奇,畢竟我的笙笙連道術都懂。”
慕笙眯眼,快速掙脫:“你的笙笙?我何時變成你的了?拿道術試探我?你這心眼子多得很。”
在他心口處戳了戳:“不妨告訴你,我不止會醫術,道術,還會賭術,馬術以及很多術。”
沈渡由衷道:“我的笙笙就是厲害!”
慕笙盯著他:“少拍馬……少拿好聽的話哄我,夢魘是怎麼回事兒?你在夢裡啃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