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憶江南(2)(1 / 1)
黃柏搖頭,說他不知。
女兒家的閨名本就是私密之事,除了常氏族人就只有夫家的人才知道。常氏一族被滅,活下來的寥寥無幾,這常佩蘭是不是常家之女,難以查證。
直覺告訴沈渡,青州府常家與常佩蘭有關係,而常佩蘭的死與吳家和當年的官鹽案也有關係。
有人想要故技重施,借這船官鹽將他除掉。
握拳,看向黃柏,吩咐道:“派人去青州府查一查,興許能查到與近日沉船案相關的線索。”
黃柏是個聰明的,立馬明白了。
入夜後,沈渡在書房翻看卷宗,翻到一半兒,聽到窗外有動靜。隨手拿起一本,朝窗戶扔過去,正中目標。
“沈渡!”窗外,慕笙揉著額角,氣呼呼喊沈渡的名字。
沈渡來到視窗,支起窗戶,看著正在揉額頭的墓笙滿是疑惑:“是你爬的窗戶?”
“是!”
沈渡忍著笑意,視線在慕笙的額角上停留了幾息,問她:“還要爬嗎?給你支著窗戶,省得卡住。”
慕笙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不爬了,走門。”
剛到門口,就被沈渡扣住手腕,拽入懷中。慕笙掙扎,被沈渡摟得更緊。他故意湊近她的耳朵,嗓音曖昧道:“夜半爬窗,笙笙可是想我了?”
慕笙:“放開!”
沈渡:“先回答我!”
慕笙:“別鬧,我有正事!”
沈渡:“談婚論嫁的正事?笙笙莫急,待我處理完縣衙內積壓的公務,立馬著人上門提親。笙笙想在幾月成親?我覺得下個月不錯,有好幾個黃道吉日。”
這個沈渡,又在調戲她!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遇到常佩蘭了,她還留了東西給我。”
聽到常佩蘭三個字,手臂鬆了些,看著她的頭頂道:“你遇到常佩蘭了?”
慕笙點頭,在沈渡懷裡掙了下,示意他看向自己的右手,順便問他是不是非要在門口抱著說話。沈渡自覺不妥,鬆開手後,將房門掩住。慕笙搓著胳膊,將兩包鹽放到桌上。
“鹽?”
慕笙點頭,坐在桌前,託著下巴:“一包官鹽,一包私鹽。我想了半天,始終想不明白,她為何送兩包鹽給我。你是縣令,鹽的事情懂得比我多,你幫我想想?”
沈渡託著那包官鹽,越發覺得事情蹊蹺。他們才從吳家回來,他就接到了官船沉沒的訊息,且上面下令,要他十五日內查明真相,找出失蹤的官鹽。慕笙那邊,遇到了常佩蘭,且這常佩蘭還送給她兩包鹽。
將兩包鹽開啟,發現箇中蹊蹺。官鹽的確是官鹽,鹽白細膩,顆粒均勻,鹹味兒適中。私鹽卻是浸過水的官鹽。私鹽有很多種,一種是不經官方渠道採買的鹽,它們與官鹽之間只差了鹽稅和鹽證,販賣渠道是一樣的。說白了,就是把交了錢的官鹽和沒交錢的私鹽混著賣。至於比例,要看販賣的人膽子有多大。
一種是私採,私制的鹽,這種鹽與官鹽區別較大。除顏色不同,顆粒較大且不均勻外,鹽味兒也是各有差別。前者是公開售賣,價格與官鹽一樣,甚至比官鹽還要貴些。後者價格低廉,多為平民百姓購買。
還有一種,介入兩者之間,是從沉船上打撈上來的官鹽。鹽巴泡水後會結塊兒,會混入雜質。朝廷規定,泡水的官鹽需依據泡水程度不同進行處理,像這種結塊兒明顯,變色明顯的鹽是需要銷燬的。
手指搓了搓,在鹽巴中搓出許多雜質,是從河底打撈上來的沉船鹽。
“在想什麼?”沈渡半晌不語,慕笙撐著桌子站起來,湊近了問:“你是不是有關於這些鹽的線索?”
沈渡輕咳一聲,將黃柏說的那些跟常家有關的,以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她。
二十多年前,常家?吳廉剛好二十多歲,且吳管家說過,吳家祠堂鬧鬼是打吳廉出生開始的。算算時間,剛好也是二十多年。吳管家還說過,他去祠堂捉鬼那夜,祠堂內出現了一截木頭。圓的,上面有裂痕,還有乾涸的鹽巴。
慕笙:“有沒有可能,那截木頭是船上的,常佩蘭死於河底。”
沈渡點頭,敲著桌面:“鹽與沉船,與河水有關,血呢?不可能平白無故出現,常佩蘭一定是在告訴我們什麼。還有吳家,在這件事情裡扮演著什麼角色?”
慕笙:“去青州府?”
沈渡點頭,慕笙往前一湊,手沒撐住,差點摔倒,被沈渡抱了個滿懷。正欲起身,看到他揶揄的目光,順勢倒進他懷裡。眼底幽光一閃,抱緊了他的腰:“何時啟程?明日?”
“明日?”沈渡蹙眉,握住慕笙放在自己腰間的手:“這般著急,可是擔心我?”
狗男人,怎麼又拿話戲弄她?記得在張家老宅時,這男人的麵皮還薄的很,隨便一句話,就能叫他面紅耳赤。他的臉皮是什麼時候厚起來的?她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落於下風的?咬了咬牙,攥住他的衣裳,嬌聲道:“不該擔心公子嗎?”
“該!”沈渡故意貼近她的耳朵:“我很高興,我的笙笙心裡有我!”
該死的,她一定是被這男人下了藥!若非如此,怎會他一靠近,她就心跳如鼓。用力將其推開,跑到門口:“我先回去了,待你定下日子通知我。”
沈渡:“既然笙笙著急,那便明日吧!”
該死的,明明是很正常的話,怎麼從他嘴裡說出來像是要私奔?右腳一崴,撞到門上,發出一聲痛呼。
“怎麼這麼不小心?”沈渡垂眸,看了她一眼,將她攔腰抱起,“腳崴了,頭傷了,你是要心疼死我嗎?”
“還不都怪你!”慕笙捶他:“好端端的,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話。”
他有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話嗎?他說的明明都是心裡話。見其紅了眼圈兒,哪裡還顧得上辯解,只一味道歉。好不容易哄住,將人放到塌上,剛要起身,就感覺到對方的拉扯。眼底幽光沉沒,沒有抵抗,任由對方將他拽上榻。
他怎麼忘了?他的笙笙睚眥必報!閉上眼,認命道:“頭和腳,笙笙要先打哪一個?”
慕笙:“我餓了,沒有力氣打你。”
她好委屈,不像是裝得。感覺身上一重,抬眼時,她已紅著眼眶跨坐在自己身上,彷彿下一刻就能哭出聲來。忍不住輕撫她的眼眶,柔聲道:“想吃什麼?”
慕笙趴在他身上:“肉,好多好多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