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憶江南(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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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笙搖頭,疑惑更深。

昨夜,在她和沈渡入睡後,有東西潛入了這個房間。那個東西,不僅毫無聲息地移走了那頭豬,還清理了地上的痕跡。奇怪的是,她和沈渡都沒有覺察到。她的宮鈴和沈渡的戒指,也沒有發出任何警示。

普天之下,三界之中,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做到這些的寥寥無幾。

沈渡不過一介凡人,那東西是衝著她來的,抬頭看天,隱隱有了猜想,只是還需確認。

下樓時,發現客棧內一切如常,張德彪的妻女也在,就坐在樓梯口的那張桌子上。比著昨夜,張氏的臉色好了許多,不似那般蠟黃,女兒的神情也活潑了許多。簡單的眼神交匯後,兩人停在桌前。

“請問,我們可以坐在這邊嗎?”慕笙行禮:“今早下來的遲了,沒有多餘的位置了。”

張氏起身,還了一禮:“姑娘請坐,不必客氣!還有這位公子,也請坐。”

慕笙挨著張氏,沈渡則坐在慕笙旁邊。剛一落座,就聽見張德彪的女兒小聲問:“姐姐,你跟這個漂亮哥哥是什麼關係?我瞧漂亮哥哥待姐姐極好,他可是喜歡姐姐?”

沈渡遞了盤點心給張德彪的女兒:“瞧得不錯,我是這位姐姐的未婚夫。”

張德彪的女兒:“漂亮哥哥眼光真好,倒是這位姐姐眼光不咋地。”

沈渡:“何以見得?”

張德彪的女兒:“我娘說,長得漂亮的男人最會騙人。”

慕笙正欲喝粥,聽見這話,放下碗來:“為什麼?”

張德彪的女兒看了眼母親,小聲道:“因為漂亮的皮相最會騙人,若是嘴巴太甜些,十個姑娘,九個都會上當。孃親說了,看人不能只看臉,要看對方的品性。”

慕笙:“長得醜的男人也會騙人!同樣都是被騙,我寧可選個長得好看的,起碼賞心悅目。”

沈渡揚起唇角,原來笙笙是這麼想的,幸好他長得好看。

張德彪的女兒嘟著嘴:“不對!像我爹,年輕時長得好看,不光騙了我娘,還騙了好幾個姨娘。我娘說,雖然爹給了那些姨娘很多錢,對她們的孩子比對我好,但她們跟我娘一樣不開心。娘說,天底下的女子都是一個樣的,都想要一個對她們一心一意的夫君,想要一個疼愛她們孩子的父親。我爹,做不到一心一意。對我,他不是一個好父親,對那些姨娘的孩子而言,他也不是。”

張德彪的女兒低頭,言語中帶著濃濃的傷心:“街上賣豆腐的張叔也喜歡拈花惹草,可他既沒有納妾,也沒有通房外室。不是他不想,也不是他沒錢,而是他長得醜,除了指腹為婚的張嬸兒,沒人願意嫁給他。”

慕笙想,張德彪真是一頭豬,辜負了這麼好的妻女。試問天底下有幾個正妻與嫡女可以做到不怨恨外室與庶子女,而將問題歸結到那個罪魁禍首的男人身上。

小姑娘是個好人,若真嫁個醜的,豈不糟踐。

拉住小姑娘的手,柔聲道:“你娘說得對,但不是全對。朝三暮四是大部分男人的通病,只不過有人能剋制住自己的慾念,有人剋制不住,與其長相毫無關係。若說有關,也是與其家教,家風有關。”

張德彪的女兒揚著一雙眸子:“長相一目瞭然,家教跟家風要如何看?”

慕笙道:“最簡單的,看他的祖父祖母,爹孃是如何相處的。倘若他的祖父有妾室,爹爹有妾室,十有八九,他也會有妾室。因為在他看來,納妾是很正常的事情。反之,若祖父母感情深厚,父親的後宅裡只有母親一人,且對母親一心一意,那他多半也能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而一旁的張氏沉默不語。

沈渡夾了片牛肉,放到慕笙碗裡,看似隨意地問了句:“張掌櫃不用早飯嗎?”

小姑娘喝了口粥,支吾不清道:“爹爹出門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慕笙順著小姑娘的話問,得知張德彪是昨日晚飯前出去的,而他們與張德彪發生爭執是在亥時。張家的僕從帶張德彪回房時,他的妻女皆在房外候著。他們便是在那時候打的照片,張氏還帶著女兒來她門前與她賠罪。

從她們的表情來看,這些事情,她們全都不記得了。

在張氏及其女兒的記憶中,張德彪是在接到一封書信後離開的。行色匆匆,說是青州府那邊出了事情,需得連夜啟程。張德彪離開時,帶走了他的一個貼身僕從,剩下了一個趕馬車的。

與慕笙和沈渡有關的記憶也產生了偏差,在她們的記憶中,慕笙和沈渡只是住在對面客房裡的房客。慕笙氣質出眾,沈渡容貌出塵,只一眼便能記住。

除了張德彪的妻女,那些失蹤者的親眷們記憶也都發生了改變。最誇張的是,其中一人壓根兒不記得自己有兒子,只記得是跟女兒出門的。來這裡,是為了給女兒相看夫婿。

面面相覷時,隨他們出行的那名捕快打著哈欠從外頭進來。模樣有些狼狽,不止頭上沾了草屑,身上還沾了泥土。看到慕笙他們呵呵一笑,解釋道:“昨個兒晚上出去喝酒,不知怎的,跑到鎮子外頭去了。沒耽擱小姐與公子的正事兒吧?咱們幾時啟程,我好吩咐車伕備馬。”

慕笙盯著他的眼睛問:“你是幾時出門的?可有去買柴氏豬蹄?”

捕快摸著頭:“我不是跟小姐還有公子一塊兒出去的嗎?就晚飯後不久。公子嫌我礙眼,將我打發了。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又不想回客棧休息,就找了個小酒館兒喝酒。”

捕快說著,嘿嘿一笑:“別看這鎮子不大,酒還挺烈,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小姐說的那個豬蹄沒吃上。人太多了,擠不進去。小姐與公子可是品嚐過了?聽說那家的豬蹄是鎮上一絕。”

豬?腦中靈光一閃,抓住捕快的手看了看。

他跟張德彪一樣,變成了豬,被趕去城外,卻不知因何緣故,又變回了人。沈渡說過,亂麻之所以是亂麻,是因為沒找到最關鍵的那根線。

線?慕笙捕捉到了關鍵,用極快的語速道:“你可有辜負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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