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陽關曲（79）（1 / 1）
青雲道士不是親歷者，不知道真正導致活人化皮的是藏在石頭裡的蟲子。幾次嘗試後，想到一個絕佳的法子。用蠟丸將石頭包裹起來，透過地下莊子或鬼市販賣給那些想要謀財害命的人，從中獲取利益。
齊思遠：“三年時間，這個青雲道士應該害了不少人，為何堯城中人聞所未聞？”
慕笙勾了勾手指，徐億年裝模作樣的咳了聲，開啟賬冊，報出購買者的名字。賬冊內的大多數名字對齊思遠而言都是陌生的，有幾個倒是在做買賣的時候聽過。雜貨鋪的陳掌櫃，妻子早亡，與兒子兒媳婦相依為命。二十多年前，兒媳婦突然暴斃，兒子傷心欲絕離家出走，只留下他跟小孫子相互依靠。
現如今這雜貨鋪是他孫子管著，也已娶妻生子，一家幾口其樂融融，當年的事情除了少數老人外，已鮮有人提及。
難不成這背後另有隱情？
徐億年：“還真有隱情！這雜貨鋪的陳掌櫃是個贅婿，進門時妻子已有身孕。說白了，兒子不是他的，他只是個繼父。成婚後也想跟妻子生個自己的，奈何妻子不願意。陳掌櫃心裡憋屈，卻又拿妻子沒辦法。他一個贅婿，衣食無憂的生活全靠妻子，哪怕心裡怨恨，也不敢在明面兒上表現出來。後來，他妻子病了，他故意買些加藥給她吃，致使她的病情越來越重，一命呼嗚。”
齊思遠：“真想不到，陳掌櫃是這樣的人。”
徐億年：“更噁心的還在後面。陳掌櫃的妻子死後，陳掌櫃想要續絃，兒子不同意。理由很簡單，陳掌櫃是贅婿，鋪子和家產都是母親。讓他再娶個女人進門，再生個孩子，瓜分家產和鋪子，想得美。陳掌櫃的兒子說了，要嘛不續絃，要嘛自立門戶另娶，但娶妻後的一切與他們家無關。過慣了富裕日子的陳掌櫃，哪裡還願意去過從前的苦日子。”
齊思遠：“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好日子跟續絃自然也不可兼得。”
齊思遠既是在說那位陳掌櫃，也是在說自己。陳掌櫃未能續絃，兒子卻娶了個貌美如花的妻子。陳掌櫃又是嫉妒，又是怨恨，心生邪念，趁著兒子不備，欺辱兒媳婦。兒媳婦不敢聲張，只能默默嚥下委屈。然紙包不住火，陳掌櫃與兒媳婦的事情終歸是被兒子發現了。
家醜不可外揚，兒子先是把陳掌櫃痛打一頓後趕出家門，接著給了妻子一封和離書。妻子不敢回孃家，去找陳掌櫃商量。
陳掌櫃哪捨得放棄好日子，況且名義上的孫子其實是他的親兒子。一不做，二不休，他哄著兒媳婦給兒子的飯菜中下了毒。
齊思遠：“不是和離了嗎？怎麼還能下毒？”
徐億年：“是和離了，可這陳掌櫃的兒子不知道他的兒子不是他的，是他爹的。兒子的母親回來看兒子，他一個當爹的能拒絕嗎？況且自家妻子是被欺負的，和離是因為戴不住頭上這頂帽子，不是因為覺得錯在妻子。夫妻一場，吃頓飯而已，哪能想到這飯菜中有毒。”
徐億年一邊嘖嘖，一邊搖頭。說這陳掌櫃當真是個心狠手辣的，先是害死了自己的妻子，跟著又毒死了自己的繼子。本想把兒媳婦給佔了，沒想到兒媳婦不爭氣，在目睹丈夫七竅流血後瘋了。
陳掌櫃把她關在後院裡，本想著找個大夫給她看看，陰差陽錯去了鬼市，看見了那塊兒石頭。聽賣石頭的人說，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掉一個人，就買了回去。
他沒想殺兒媳婦，只是好奇那石頭能不能殺人。他把石頭遞給兒媳婦，哄著她，讓她拿著石頭靠近火燭。一刻鐘後，兒媳婦手裡的石頭開始融化。兩刻鐘後，兒媳婦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三刻鐘後，她變成了一張皮，一張美麗的，不瘋，不傻，不會聒噪的皮。
陳掌櫃的心情很複雜，從震驚到害怕，從害怕到驚喜，再從驚喜到如獲至寶般的狂喜。他把兒媳婦的皮收了起來，並且珍藏了這麼多年。衙門裡的人找到他時，他兒媳婦的皮還在櫃子裡收著。更聳人聽聞的是，這麼多年裡，每到晚上，他都要抱著那張皮睡覺。
因為一些雜事兒，齊思遠與陳掌櫃的雜貨鋪打過交道，與賦閒在家的陳掌櫃也有過數面之緣。印象中，是個面容和善的老頭兒。沒曾想，私下裡竟是這副德行，還背了幾條人命。
賬冊上還有一個人，姓狄，名錄，是他夫人那邊的旁支。這個狄錄，在年節時見過幾次。為人謙虛，但謙虛中夾帶著幾分討好。齊思遠不屑於與這種人交往，也就沒說過幾句話。
狄錄的身世有些複雜，他原是正妻所出，奈何他娘不得他爹喜歡，在他爹有了外室，並縱容外室帶著外室子登堂入室時果斷與其和離。
狄錄的母親原是想帶他離開的，奈何他爹不允。
外室成了繼室，繼室又生了一個兒子，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狄錄成了那個家中多餘的人。祖母活著時，尚有祖母護著。祖母故去後，他爹經不住外室的挑唆，把他送到鄉下莊子，任由他在莊子上自生自滅。
許是老天見不得那繼室作威作福，十二年後，她視為命根子的兒子沒了。她的女兒許是受她影響，小小年紀便與一有婦之夫糾纏不清。她本想學著母親，先做外室，再做繼室，沒曾想對方的髮妻是個厲害的，不僅把她肚子裡的孩子打沒了，還打斷了她一條腿。
因是她主動攀附，這件事不了了之。
她爹孃覺得丟人，尋了個不嫌棄她的人家把她給嫁了。日子過得不如意，生下個女兒後就自殺了。
繼室的一雙兒女都沒了，若是不讓養在鄉下的狄錄回來，就得給她的夫君納妾，眼睜睜看著她的夫君和新入門的妾室生兒育女。
狄錄回家時已經二十多歲，他爹和繼母請了媒人給他說親，前前後後說了十幾個姑娘，全都無疾而終。好不容易成親了，新娘子進門沒多久就病故了。後來，他爹又張羅著給他娶了兩門親，無一例外的，新娘子進門不到半年就沒了。
外間傳言，狄錄是孤星命格，克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