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她們帶來的共存(1 / 1)
如果要在事件裡找一個全知全能的人,那一定會是琉璃小茶。
其次,則是神神叨叨的阿爾貝德。
“誰能想到,完全邪惡的東西因為邪念被召喚具現化,又被人類莫名其妙的感化?”
“還有了愛這種東西?”
阿爾貝德面帶微笑,坐在訊號塔頂端。
在她身邊,另一位跟她同樣嬌小的少女也存在著。和她一同注視被黑霧籠罩的世界。
“不後悔嗎?”
“……”
琉璃小茶沒說話。
“用人類的話來說,真難繃。”
“幾千年,幾萬年你都是當反派的角色。這下要怎麼搞?總不能讓完全中立的我當反派吧?”
“你也和人類一樣在想著‘奇蹟’這種錯誤的概念嗎?”
“……”
“不會有奇蹟的。”
“我知道。”
琉璃小茶依然注視黑霧翻滾,“我沒有期待奇蹟。”
“那你在幹嘛?發呆?不符合你的人設呀?”
“……在看。”
“在看?”
阿爾貝德順著琉璃的視線撇過去,什麼也看不著。什麼都被黑霧包裹的死死的。
“哦,我懂了。即便看不見……但是心情能看見?”
“哈哈哈。”
“好好笑~”
“……”
琉璃小茶不覺得好笑。
她是惡人。
因為調查到了秘密,知道了局外人的存在。知道自己在本體附近可以不受時間影響,用那種方式讓局外人自殺。
直到現在憑她的成果,也沒完全弄清楚時間到底是什麼。
不同的賽道?
不是。更可能是相互重疊的賽道。
平行世界?
不是。更可能是相互干擾,共生的世界。
比如,在假設x世界1死了,y世界的2才能繼續活著。
由‘時間’的角度出發,1和2是必然不能共生,1的死造就了2的活。
但由因自己體內的病毒造出的沒有實體的夢境遊戲,似乎不受這種論證影響。它可以讓1和2都活著。
崩潰的原因並不是那時浮於表面的。佔有慾,單純只有自己基因的女兒。
是知道,清水哲有問題而她完全無能為力。知道夢境遊戲是什麼,也完全無能為力。
“真利害。壓根就不知道人家到底是不是真把你當琉璃,還是當路邊的小野花。”
“用人類的話說,很純愛。完全無牛。”
“……”
嗯。
在最終結果沒出之前,誰也無法確定清水哲到底是一直充當夢境遊戲的傀儡,還是自身的情感。
但是……
琉璃小茶只想著,那跟自己在意清水哲沒有任何關係。那是大哥哥自己要考慮的,不是琉璃小茶該考慮的。
“我看你別叫琉璃小茶了,不如改名叫琉璃小丑怎麼樣?”
“……你很吵。”
“都快沒了嘴還是硬的,要哭嗎?哭的話姐姐可以抱抱你。”
和阿爾貝德的關係也很奇怪。
那不是琉璃小茶可以論證的事。她說,數億年前她就已經存在了。自己是她在數億年間積攢出的汙穢,說白了就是她捨棄的擁有純粹惡意的東西。她保留了最純潔的部分,保留了思考能力,把最壞的部分全部分裂出去。
善意不一定會有善意回應。但惡意一定會有惡意回應。
如果按理論來講,當被召喚出來,輸入人類胚胎一同發育,最後呈現的一定會是惡魔。
但偏偏出了個異類。
沒有情感,沒有悲歡。能感受到只有一股純粹的執念。一定要拯救誰……一定要時光倒流。
那大概就是給一串龐大又混亂的程式碼突然輸入了可以自主執行的程式,緊接著立馬朝那股執念期望的方向運動,具現化。
究其根本,最後的敵人卻是原本該屬於自己的一部分。
“琉璃小茶,要不然我們做個交易?”
“……”
“你叫我一聲媽媽,我就幫你怎麼樣?”
“……你能做什麼?”
“不是抗拒要叫我媽媽,而是問我能做什麼嗎?”
阿爾貝德笑的非常愉快,誇張,“啊哈……明明原本是黑不溜秋的髒東西,怎麼會被馴化的這麼徹底?”
“我不會告訴我怎麼樣能改變局面,也不會告訴你為什麼。要麼你相信我,直接叫。”
“要麼你就繼續等奇蹟。”
“……”
“哈哈哈,我耍你的啦~生氣了吧?肯定生氣了吧?要和我決戰嗎?現在還有時間喔?”
“……”
琉璃小茶不為所動,“我不會再和你說話。”
“你是小學生嗎?被欺負了就說絕交啦,不和你說話啦!”
如果按正確的順序。那就該是清水哲被徹底矇蔽思考能力,手刃自己後,走出預先準備好的通道。當人崩潰之後只會下意識的朝那方向走。
然後……一切就結束了。
“除了你這悲劇女主角就是歡聲笑語了對吧?”
“真無聊。”
“不過,我覺得……你的預測哪怕是你事無鉅細主動去促成的。也不一定會成真。”
“但是也不行呢。要是真有奇蹟,你反而會難過吧?畢竟,你還好好的,夢境遊戲就不可能出問題。你才是罪魁禍首嘛。”
到最後阿爾貝德也沒說她會做什麼,也沒見她做什麼。
但結果出來,又完全不同於琉璃小茶思考出的任何結果。她不相信奇蹟,任何奇蹟都是因為本人能做到而沒想到才會被稱作奇蹟。
……
“你,做了什麼?”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給了他一點點buff。”
“……buff?”
“很笨耶。你知道自己分享給他的東西很特別,也知道你曾經是我的一部分,那麼為什麼想不到你給他的一部分沒補全呢?如果補全會有什麼影響?”
“……不被時間認可。”
“no,是成為時間沒資格操縱的自由體。但很遺憾,因為只是被時間無視而已,沒有與時間抗衡的力量,所以還得裝裝樣子,比如說按時間把他做舊。新陳代謝也得人為跟上。”
“嘛,說到底還是跟你們之前做的一樣,欺騙這欺騙那。感覺挺有意思喔。”
“……”
“你沒猜錯,我就是按你的方式分享給他的!這是報復,上一次在我休假捲入奇怪的事件被佔了便宜,我也讓他在沒有意識的時候接我的反擊。順便補全一下。”
“……”
“你沒猜錯,我要和你做姐妹。”
“……”
“你不說話我要不要直接換成你的樣子裝作你算了?反正我們從本源上也能算一個人,我要模仿,他也不可能分辨出來。”
“……叫我。”
“嗯?”
“媽媽。”
“哈?幹嘛一言不合就動手?你不用下去看看你的心上人?還有現在人類的衛星技術很發達,搞不好我們現在在被人偷窺耶?”
“哈哈哈,你也會生氣?說到底你也會生氣~哈哈哈。”
阿爾貝德厭倦了。
這名字是人類擅自給的。
很久以前,她很善良,由無意識生命體到被人稱為‘神’,被‘神’的義務所困擾。但她逐漸發現,人類的慾望相互衝突矛盾,幫了他,她或許就會抱怨。一點有什麼地方沒能及時處理,惰怠,也會被謾罵。
一旦自己降臨的面貌醜陋,沒人會信仰。
一旦自己降臨的形象過於妖豔,被祭拜的時候不一定會是信仰。也可能是邪念。
只有完美符合人類臆想中的‘神’那種形象,才會是神。
日日夜夜,月月年年,純粹的好意積攢出了惡意。那就好像是龐大的生物有了肉刺。
越瞭解人類,越厭煩。不高興,讓文明整體滅亡一次。但這種劣等生物還是會再出現。或是在這裡,或是在那。
也試著和人類一樣生活過。
扮演某種角色,走過一次又一次的人生。
要在無數文明裡找到一個特別的人,機率太難。她也沒那種興趣。
只是感到厭煩之後,將多餘的垃圾全部藉由出廠設定排出。有時會自發清除記憶,到處旅行。有時會大發慈悲顯靈,有時會出於無聊製造災難。
完全無悲無喜。直到那時,才察覺到和垃圾一同出去的還有七情六慾。
以為惡意沒有任何用處,只是累贅。但實際上,兩者是共存的。
一切都是在透過排出的垃圾,而接觸到名為‘清水哲’的人類開始。覺得和自己有些許類似,又因為那人類和自己的一部分有關,無法知道未來。開始好奇,感興趣。
只是在間隙裡沉睡,隨波逐流。
說起來必然有因果關係,因為自己沉睡了,本體當然會膨脹擠壓那處空間其他生物的活動範圍。也因此開始對遊離在外的自己下手。
一口白霧將自己送到了正好的地方。被無論如何也預料不到的,佔了在人類意義上稱為便宜的事。
憤怒?
不。
阿爾貝德只覺得有趣極了。
“你,想要從大哥哥這,獲得什麼?”
“不愧是夫妻,問我的問題都一模一樣。幹嘛一直這樣問,我看起來很像壞人嗎?我就這麼可惡嗎?我才是受害者吧?嚶嚶嚶~只是無辜的旅行,就被你家大哥哥壓在身上這樣那樣,還播了種。”
“……”
“那我不管,你自己選。要這一次的文明再毀滅一次,還是接納我。”
“……”
琉璃小茶走了。
“怎麼能這樣?!我是功臣吧?!我在好好和你說話吧?!文明真的要毀滅咯?我真的要動手咯?!你知道我能辦到的吧?!真走了!好過分!”
黑霧從天空略過,除了短暫時間電子裝置失靈以外沒造成任何損失。
天氣觀測者的工作人員和公關部緊急準備稿子,稱有可能是因為某工廠洩露燃料造成的,已經在緊急調查。
“噗哈哈哈~燻臘肉環境汙染?好好笑。”
雖然是笑著。
但阿爾貝德沒覺得開心,她很疑惑。那人類到底是怎樣找回情感的?可以確信,那種東西即便吃掉琉璃小茶吞回去也不會補全。補全的也不會是那。
“我說過,幫你的忙,就要用一生來償還。很輕的代價?嘻嘻嘻,死不了就不輕了。”
“那麼……我到底算是琉璃小茶的媽媽,還是算姐妹?”
“要不然就當是一個人更方便。”
——
琉璃小茶走到病房門口,猶豫了一瞬,但旋即又很平靜的開啟門。
“……”
病房裡的聲音瞬間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沒關注太多。
只看著清水哲,發現沒有嫌惡或者別的負面視線。只是一層不變的微笑。稍微有些虛弱。
不知道為什麼,纖細的手有些顫抖。
“幹嘛啊?我到最後還是想清楚了,我們家琉璃絕對不會幹出那種事的。所以不用擔心我會誤會。”
“琉璃,過來吧。”
“……”
琉璃小茶沒說話,但過去了。
“琉璃?”
騎在清水哲肚子上。掀開側面的被子。尾巴伸出去、
“?!”
“幹、幹什麼!琉璃小茶!這還是白天啊,他還是病人啊!”
一之瀨紗雪目瞪口呆。
“雪醬多學學小茶。嘛,我可能也得向小茶妹妹學。”
一之瀨紗香拍拍她的肩膀,帶著很溫柔的視線。
“……嗚,你、你們都這麼開放?”
只有星花小豆渾身緊繃,完全不習慣。如果只是和清水哲單獨一起,沒什麼,但在別人面前……不可能。
“……大哥哥很虛弱,琉璃,想治療。”
“不是這樣吧?”
“……”
“你是覺得想彌補,但實話說根本彌補不了。我那時候是真的被你逼到自殺了。”
“……”
她的動作完全停止。
“但是,我完全不知道我以為的好東西,實際上是把我當傀儡培養。我也不知道外邊還有人在為了我努力。”
“還有你這太沒誠意了。”
“真想彌補,怎麼不見你像以前一樣穿著白絲?”
說的話可能讓其他人有些奇怪,但清水哲知道,琉璃會明白自己的意思。
“琉璃……知道大哥哥會原諒琉璃。”
“嗯。”
“但是……還是害怕,是為什麼?”
佈滿淚水的小臉,用有些畏縮的視線盯著清水哲。
為什麼?
“因為你畢業了。恭喜。”
“……畢業?”
“人類的課程,畢業了。”
“……”
“啊,你們幹什麼啊?就當我們不存在硬演苦情劇?!受不了了!電視劇也不是這樣演的。”
“你,琉璃小茶,給我親上去。親完就趕緊辦出院手續回家。清水,你還想裝病人到什麼時候?!還白絲,就知道那種事。”
“……”
琉璃小茶從病床上下來。
“?”
到一之瀨紗雪面前,士下座。
“紗雪姐姐,對不起,琉璃殺了你23次,切下臨摹你做成的軀體頭顱2次。”
“這、這是道歉?不是,我被殺了23次?!”
“紗香姐姐,對不起,琉璃殺了你19次,切下臨摹你做成的軀體頭顱2次。”
“我不知不覺也死過這麼多回嗎?那個,你可能稍微嚇到紗雪了。”
“對於琉璃而言最殘酷的懲罰,是人類所說的妻前目犯,紗雪姐姐和紗香姐姐如果想懲罰琉璃,就可以這樣做直到懲罰琉璃到滿意為止。”
“……”
一之瀨紗香汗顏了,“小茶妹妹……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
“什麼妻前目犯!到底是懲罰你還是懲罰我?!”
一之瀨紗雪炸毛了,“清水,你看看你怎麼教的琉璃小茶!”
“還有!星花小豆,你幹嘛趁著我們在說話跑去照顧他!想彎道超車是不是?!你休想!”
“……誒,我、我沒有呀。”
星花小豆嚇了一跳。
“別理她。她以前還能想到你輸了她贏了來寬慰自己,現在突然變成墊底,接受不了事實。”
“你剛才說了我墊底是吧?你不是說感情沒有高下嗎?其實你已經在心裡分了高下,我是最下頭的是吧?!”
“……”
“分手!現在就分手!三天之內你休想見到我!”
“……”
“幹嘛都在笑?”
“我猜她們都知道你的潛臺詞是,這三天之內我必須要找機會安慰你。不然你就要生氣。”
清水哲無奈的攤了攤手。
“清水!!!我咬死你!!!”
有沒有可能現在經歷的一切其實也是……
餘光瞥見嬌小的身影站在邊上,衝著自己很微小的晃了晃腦袋。
知道,這不是自己拯救了她們,所以自己無權去思考多餘的問題。這是她們為自己爭取來的共存。所以,相信她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