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劫雲漫遮天(1 / 1)
石元此言一出,頓時讓那位老者和魁梧男子同時愣住,面面相覷。一眾孩童光著腳丫,身上裹著粗糙的獸皮,蹦蹦跳跳地圍到石元身邊。
“哥哥,我阿爹告誡過,這話要是傳出去,可是會掉腦袋的。哥哥你就不害怕嗎?”扎著小辮的丫頭奶聲奶氣地發問。
“怕?老子天不怕地不怕!鐵證如山擺在眼前,就算玉皇大帝親臨也休想篡改!”石元拍著胸脯,聲音震得人耳膜發麻。
“管他世人誤解也好,懼怕也罷!我偏要吶喊!那些慘遭屠戮的同族,何罪之有?他們分明是頂天立地的豪傑,是應該被萬世景仰的英雄!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的英魂至今還揹負著冤屈!”石元的話語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他這番慷慨陳詞,瞬間點燃了眾人眼中的希冀之火。
可不是嗎!他們何罪之有?這些為國捐軀的英烈就該得到正名!豈能任由那些腌臢讒言玷汙先輩們純潔的英靈!
“我爹爹絕對不是壞人!哥哥說得對極了!”
“大伯他們是保衛九天十地的烈士!怎麼能說是罪人、死有餘辜呢!”
..........
白髮蒼蒼的老者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胸口劇烈起伏著,踉踉蹌蹌地走上前詢問:“娃娃,即便你所言非虛,可我們這般弱小,又談何改變現狀呢?”
“諸位長輩儘可寬心!我早有妙計,定能讓石族東山再起!”石元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擲地有聲,不容辯駁。
“好!說得好!孩子,你儘管開口!但凡我們能辦到的,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老者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
“我需要取些族人的血脈。我懷疑咱們石族的先祖尚未隕落!需得匯聚大家的血脈精華,方能喚回先祖英靈!”石元斬釘截鐵地說道。
“什麼?!”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無不大驚失色,呼吸驟然急促,雙腳不受控制地朝後退去,彷彿見了鬼魅一般。
“娃娃,你莫要同我們說笑啊?”那位壯漢滿臉狐疑地質問道。
也難怪他們這般震驚,石元所言實在是顛覆了常理。先祖離開塵世已逾千年,如今難道當真還活在世上嗎?
但轉念一想,倘若真如石元所說,那石族確實有望重返昔日榮光。他們石族為何會遭受這般汙衊?還不是因為他們的仙王被人算計,導致全族隕落。在這弱肉強食的九天十地,若石族依舊強盛如初,誰敢信口雌黃誣陷他們?
“句句屬實,諸位按我說的辦便是!”石元目光如炬,語氣堅定。
得到這番保證,眾人懸著的心總算放下。雖然仍有少數人心存疑慮,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鋌而走險放手一搏。既然希望就在眼前,怎能輕易放棄?
就在石族上下緊鑼密鼓地籌備著採集全族血脈,準備施展召喚先祖的秘術之際。
意料之中的變故,終究還是降臨了。
一支不請自來的隊伍,突然闖入了這片平靜的土地。
來的正是帝關的徵調使者——他們的身影所到之處,往往意味著又有一批勇士將再難歸來。
這麼多年來,石族部落就是在這樣令人窒息的壓抑氛圍中艱難求生。每次看到這些徵調使的身影,對石族裡的成年男子而言,無異於聽到了催命的閻王帖。
“村長在何處?”為首那名身披銀色戰甲計程車兵,用洪亮的嗓門高聲喝問。
“大人此次前來,所為何事?”剛剛還和石元交談過的那位老者,緩步上前躬身詢問。
不錯,這老者正是石村的村長,石厚德。
“奉上層之令,此次需徵召十名青壯年,即刻啟程前往前線!”銀甲戰士冷冰冰地開口。
“可是大人,不久前才剛剛徵調過啊?”石厚德面露苦澀之色。
距離上次徵兵,不過才十年光景。
十年時光對凡人而言或許漫長,但對修士來說,不過彈指一瞬。更糟的是,上一批被徵召的勇士至今還未歸來,年輕一輩尚未完全成長起來。
也正因如此,石村的人口才會愈發凋零。
“呵!你這是質疑上頭的命令?區區罪民之後,能讓你們活著已是莫大的恩賜,還敢討價還價?”
誰曾想,石厚德這番樸實的話語,竟徹底激怒了那名銀甲將領。他粗獷的嗓音咆哮著,震得石厚德佈滿皺紋的老臉都忍不住抽搐了幾下。
“我倒想看看,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在這兒大放厥詞。”
石元神色平靜如水,緩步從人群中走出。
他二話不說,抬手便是一道彷彿能撕裂蒼穹的恐怖劍氣,直刺那名銀甲將領!
那萬千道劍光瞬間凝為一體,猶如流星劃破長空,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直取那將領咽喉。這一劍快得彷彿讓天地都為之停滯,偏又精準得恰到好處,正好擦過那銀甲領頭的面門。
霎時間,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自他脖頸蔓延至臉頰,鮮血如泉湧般噴濺而出。他的瞳孔劇烈震顫,右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撫上自己搖搖欲墜的脖頸,張著嘴想要呼喊,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一時間,整個廣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怎麼?現在知道裝聾作啞了?方才不是挺能說的嗎?”石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殺意凜然如刀,緩步逼近那群趾高氣揚的徵調使。
看到石元步步緊逼,這群不速之客個個面如土色,顯然還沒從剛才那驚世駭俗的一劍中回過神來。為首那名將領更是不自覺地連退數步,聲音都變了調:“你...你這是公然與帝關為敵?帝關絕不會放過你的!這可是死罪!”
這名銀甲將領內心震撼至極。他雖只是虛道境修士,在九天十地中勉強算得上教主級存在,但在帝關這樣的龐然大物裡實在算不得什麼。可眼前這個氣息不過天神境的小輩,竟然給他帶來如此恐怖的壓迫感!
石元那驚天一劍若是真的意在取他性命,此刻他早已身首異處,哪還能站在這裡大放厥詞?所以這將領乾脆搬出帝關的威勢,想要用權勢來壓垮石元。
可惜他打錯了如意算盤。石元從來就沒把帝關放在眼裡。
“就憑你也配拿帝關來壓我?”石元的聲音如驚雷炸響,“若非我出手,你們這群雜碎豈不是要將我們石族趕盡殺絕?在我眼裡,你們與儈子手何異?!”
這一聲怒喝蘊含著開天闢地般的磅礴血氣,震得那幾名銀甲將領齊刷刷跪倒在地,面如金紙。
“說得好!”帝關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暴喝,聲如雷霆,震得在場修為較低的年輕人都耳膜生疼,甚至有人嘴角滲出血絲。
“孩子,快走!”石厚德一把拉住石元,急切地說道,“那些大人物動怒了,此番恐怕在劫難逃啊!”
“您性命何等珍貴,怎能一時衝動葬送在此?”石厚德老淚縱橫,“你前程似錦,來日修為大成,再為族人報仇也不遲啊!”
剎那間,石村的男女老少如同潮水般聚攏成一圈,七嘴八舌地拉扯著石元勸他速速撤離。
可石元此行絕非貪生怕死之輩!
“什麼狗屁大人物?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石元甩下一句話,“村長您快去取族血,我辦完事馬上回來!”
話音未落,他身形如鬼魅般掠過,那些被按在地上長跪不起的徵調團成員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挨個封住經脈。秩序神鏈如同毒蛇般纏上他們的四肢,轉眼間這群驕橫之徒就成了甕中之鱉。
“這群廢物你們看著辦吧。”石元齜牙一笑,雙腿猛地一蹬,整個人化作流光直刺帝關深處。
石厚德望著那一地被捆成粽子的銀甲士兵,又瞥了瞥石元消失的方向,最終重重嘆出一口氣。
“罷了,這倔小子就隨他去闖一闖吧!”
說來也怪,此刻石厚德心底竟莫名生出一股篤定——這孩子準能成事。
此刻的石元正踩著虛空中盪漾的波紋,每一步都像是踏上無形的雲梯,朝著巍峨的帝關徐徐降落。
這座雄關堪稱奇蹟的集合體:半空懸浮的花園廢墟間漂浮著星河殘片,嶙峋山峰全是遠古戰場墜落的星辰殘骸。可就在這般壯闊景象中,一群煞風景的傢伙見他降臨,瞬間結成鐵桶陣將他團團圍住。
“虛道、斬我、遁一...好大的陣仗。”石元嘴角勾起譏誚的弧度,“看來你們確實是說話算話啊。”
這群境界參差不齊的強者,放到帝關裡也是能橫著走的主。特別是那個遁一境高手,在至尊閉關的當下,簡直就是移動的天災。
石元剛露面就遭此“禮遇”,分明說明上面那幫老狐狸早有預謀——怕不是拿他當藉口,要對石族下黑手?
“小崽子,現在跪下求饒,興許還能去前線戴罪立功...”為首的遁一境強者唐六冷冷道。
這位近乎人道巔峰的巨頭壓根沒把這個天神境小輩放在眼裡。畢竟區區天神,連完整的境界都算不上,也敢獨闖龍潭?
石元當然有恃無恐。他那些壓箱底的大殺器——什麼大羅金仙的一擊、太乙金仙的絕招,通通還沒掏出來呢。真要逼急了他,滅族之仇大可以拉著整個帝關陪葬。
不過眼下,他打算玩個更有趣的把戲。
想到這裡,石元眼中精光爆閃,渾身氣血突然轟鳴如雷,皮膚下隱約浮現出星辰般的璀璨紋路。唐六見狀頓時渾身發寒,這笑容...簡直比索命閻羅還滲人!
“唐兄,天色怎地暗了下來?莫不是要變天?”一人仰頭望天,狐疑道。
“非也非也。”唐六搖了搖頭,“那哪裡是烏雲,分明是劫雲。”
“什麼?”
“”
眾人面面相覷,下巴幾乎都要驚掉了。他們的表情就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呆若木雞。
眨眼之間,身為首領的唐六便已洞悉了石元心中的毒計。
“所有人,立刻散開!絕對不能去招惹那個石族小子!”
他飛速下達命令,同時身形一閃,向後急速撤離。
“這小子是瘋了嗎?竟然妄圖把我們拖進天劫裡一起陪葬!”
正所謂天道無情,渡劫之人絕不可被外界所幹擾。一旦有人膽敢幹涉,不僅天劫的威力會暴漲,連那個干涉者都會被一同降下天罰。
“且慢!道友,咱們有話好好說,剛剛的事我們再商量商量!”
石元腳踏玄妙步法,鯤鵬雙翼自背後舒展,緊隨唐六身後,寸步不離。
只見虛空之中,九色雷霆夾雜著猩紅劫光隱隱閃爍,浩瀚威壓如影隨形,緊緊跟在石元背後,宛如一條咆哮的巨龍。
“這傢伙跑得也太快了!怎麼可能?”唐六驚撥出聲。他已經將自己的速度催動到極致,可石元卻依舊如影隨形,始終與他保持著短短半尺的距離,一步不落。
更可怕的是,石元身後那無盡的天劫,壓得唐六幾乎喘不過氣來,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掙扎。
他的額頭上冷汗如雨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看著石元,唐六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這傢伙,究竟是吃什麼東西長大的!”
要知道,唐六本身已然踏入遁一境界。在這個無仙的九天十地中,他的實力絕對可以躋身頂尖強者之列。
可縱使他活了如此漫長的歲月,也從未見過像石元這般恐怖的天劫!
哪怕查閱古籍,也鮮有類似天劫的記載。
此刻,籠罩在石元頭頂的天劫,彷彿感受到了什麼,突然間爆發出恐怖的狂暴氣息。
轟隆!
一道蘊含著無盡天道殺意的血色雷霆,從天而降,直劈向石元與唐六!
唐六看到這一幕,渾身猛地一震,立刻運轉全身木系神通。
“綠林纏繞,囚籠成陣!”
他怒喝出聲,剎那之間,他身邊的虛空驟然變化,無盡的樹木從虛空中生長而出,如海潮般瘋狂湧來,轉眼之間將他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
石元看到此景,不禁嘴角一抽,這神通的施展方式,總讓他覺得隱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可還不等他細想,那道血色雷霆已至,狠狠劈在了他們身上。
剎那之間,石元周身蕩起一陣奇異的波紋,一股玄妙光芒自他體內爆發。
轟隆一聲,那雷霆的威勢幾乎將天地都撕裂開來,旁觀的眾人只覺得眼前一黑,幾乎睜不開眼。
等他們再次定睛一看時,只見石元依舊傲然立於原地,身形絲毫未動。
可唐六卻已經徹底化作虛無,灰飛煙滅,連一縷殘魂都未曾留下。
“唐兄怎會如此不堪一擊?他明明已至遁一境界,更被世人冠以‘神王’之名,怎會連一道天劫都扛不住?”
“不是唐兄弱,而是這小子的天劫太恐怖了!那雷霆威勢,簡直是我這輩子從未見過的驚世之劫!”
一時間,眾人滿心震撼,久久無法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