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受命金鰲島，女媧賜火煉真魂（1 / 1）
石元心知廣成子到訪，神色頓時變得微妙，目光掠過身旁的火靈聖母。
“那人找你？”火靈聖母疑惑道。
“算是吧，你也一道來。”石元眼珠一轉，神秘一笑，攜著火靈聖母飛向金靈島外。
島外，廣成子早已靜候。見二人到來，他眉眼舒展，含笑開口：“石元師侄，別來無恙。”
“廣成子師伯安好。”石元爽朗大笑，“島內請，洞府中慢慢詳談。”
二人落座洞府，石元與廣成子分坐兩側，火靈聖母安靜立於石元身後。
石元袖袍一揮，茶具憑空浮現於案几，茶香氤氳間隱約透出悟道靈韻。
此景若被外人瞧見，必驚掉下巴——闡教與截教素來水火不容，闡教視截教為未開化的異類，而廣成子作為闡教擊鐘仙首，更是對截教嗤之以鼻。
如今他竟與截教新銳石元對坐品茗，實在匪夷所思。
“師伯此行，可是有要事相商？”石元斟茶問道。
“確有一事，不過並非急務，乃師尊託我捎帶些物什。”廣成子接過茶盞，目光卻被石元身後的火靈聖母吸引，“這位姑娘是？”
自踏入洞府起，他便覺察到少女與自己似有微妙因果，可分明素未謀面。
“此乃多寶師伯高徒，喚作火靈便好。”石元介紹道。
“原來如此，多寶收徒眼光獨到。”廣成子微微頷首。
方才他還揣測少女與石元的關係，打算備份見面禮，如今知曉是多寶門下，便淡了心思。
“師姐，這位是廣成子師叔。”石元笑著引薦。
這正是他籌謀已久之事——讓火靈聖母提前與廣成子結識。
畢竟廣成子素有“聖母剋星”之稱，皆因他曾斬殺火靈聖母。若二人提前相遇，或許能化解日後殺劫。
火靈聖母怯生生躲在石元身後，低眉順眼：“廣...廣成子師叔好。”
作為多寶道人的弟子，她與石元不同，依禮該稱“師叔”而非“師伯”。這份拘謹源於多寶道人的叮囑：突破大羅前不得離島，加之多寶常告誡闡教諸多不是，久而久之，她對廣成子本能地生出畏懼。
“嗯。”廣成子滿意點頭，語重心長道：“跟石元修習是正途，莫學那些截教陋習。”
火靈聖母嘴角微抽——這話怎麼跟石元說的一模一樣？師叔與師父，怎的如此相似？
“火靈師姐，你且去我洞府別處修行，我與廣成子師伯有要事相商。”石元開口道。
火靈聖母點頭應下，她心知廣成子師叔奉聖人諭令而來，必有機密事宜，便徑自離去。
待火靈身影消失，石元立即轉向廣成子，眼中帶著好奇：“師伯，您似乎對我那師姐頗為賞識？”
這正是石元心中的疑惑——廣成子向來對截教弟子嗤之以鼻，每每相遇必是冷嘲熱諷，什麼“不明天時”“福薄德淺”“形容可怖”“修為淺陋”之類惡語張口就來。
尋常截教修士，廣成子連正眼都懶得施捨，更遑論青眼相待，甚至可能直接兵戎相見。
“自然看得出色。”廣成子捋須笑道，“方才你二人鬥法時，我恰好瞧見那女娃根骨絕佳。師侄你一場切磋便令其頓悟玄機，足見其天資卓絕。”
“當然，此乃石元師侄教導有方，與多寶那廝毫無干係。”
石元微微頷首——首印象總算立住了。
如此一來，廣成子日後應當不會輕易對火靈痛下殺手。
“對了，石元師侄，此行除奉師命外，亦是太清師伯授意。”廣成子言歸正傳，袖中霞光流轉，頃刻間桌上多了一隻瑩潤白玉瓶，瓶身縈繞著氤氳仙霧。
“此物是？”石元接過玉瓶，神識探入的瞬間便察覺到其中盛滿九轉金丹。
更令他詫異的是，這批丹藥與他此前所得太清聖人饋贈截然不同——單憑丹香便能辨出，此乃特為調和體內雙體系修為衝突而煉製的秘藥。
“太清師伯祖當真用心良苦。”石元神色肅穆，起身朝首陽山方向遙遙一禮。
廣成子見狀，愈發認定石元與眾截教弟子大相徑庭。
“說來，元始師伯祖可有囑託？”石元忽生疑惑——既言奉元始天尊之命，怎的看起來只是讓廣成子跑腿？
“師侄誤會了。”廣成子擺手道，“師尊心意盡在此瓶丹藥之中。”
“藥材雖由師尊提供，但煉製皆為太清師伯親手所為。”
廣成子望著玉瓶，眼底隱約閃過豔羨——那些珍稀材料表面看是師尊籌備，實則是他踏遍洪荒蒐羅而來，結果連一顆丹藥都沒分到。
不過轉念想到是為石元求取，倒也釋然。
結個善緣罷了，些許辛勞何足掛齒。
“對了，師尊還有句口信帶給師侄。”
“哦？師伯請講。”石元來了興致。
“咳咳。”廣成子清清嗓子，霍然起身模仿元始天尊威嚴神態，板著臉學舌道：
“本座聽聞你在金鰲島受盡冷眼欺凌——那些披毛戴角、溼生卵化的截教孽徒，實乃我洪荒之恥！罪孽深重，誅滅九族猶難贖其辜！”
“石元，若你不堪受辱，隨時可來闡教！我闡教山門永遠為你敞開！”
“此乃師尊原話。”廣成子嗤笑一聲。
“不僅師尊如此，本座亦深有同感——截教那幫徒子徒孫，長輩欺凌晚輩便罷，竟還群起圍攻！”
“唉，若你是闡教門人該多好。”廣成子搖頭晃腦地感慨。
石元嘴角抽搐，冷汗涔涔而下。
這般說辭倒真契合元始天尊的脾性。
倒不如說名師門下無弱徒，廣成子將元始天尊的做派學了個十足十。
簡而言之，二人話裡話外的意思便是——石元在截教若過得不舒坦，大可改換門庭去闡教。
“好了，石元師侄，叨擾多時，還請見諒。我也該回去潛修了。”廣成子含笑說道。
石元亦起身相送。待廣成子告別後，便徑直離開了金鰲島。
“對了，通天師祖還吩咐我去碧遊宮一趟。”石元喃喃自語。
正當石元以為能鬆口氣，尋通天教主答疑解惑時——
金靈島外忽又傳來叩門聲。
“石元道友，可否現身一見？”
石元眉峰微皺，當即釋放神識探查來者何人。
只見島外佇立著一位仙子。
但見那女子一襲華美紅衣宮裝，裙裾上繡著栩栩如生的鳳凰紋樣。單從這裝扮望去，便知絕非尋常之輩。
石元心下詫異——他從未見過這位仙子，亦不識得這般人物。
更令他在意的是，自龍漢量劫過後，哪個膽大包天的還敢將鳳凰圖騰繡於衣衫之上？
“閣下是？”石元神色凝重地開口詢問。
“小女名喚金寧，奉女媧娘娘懿旨前來相邀，帶您前往媧皇宮。”金寧傳音入密道。
金寧？！
這名字他可不陌生——玄天火鳳，鳳凰族現存唯一的純血後裔，女媧座下專屬坐騎，地位尊崇至極。
女媧若要尋他，念頭一動便可，何須特意遣金寧前來？
況且他不過剛突破太乙境，怎地彷彿整個洪荒都在關注他？
石元眉心緊蹙，滿心疑惑，但聖人之命不可違，當即身形一閃出現在金寧身旁。
“娘娘召見所為何事？”
“奴婢亦不知曉。但娘娘行事必有深意。”金寧溫婉一笑道。
石元聞言，腦海中陡然浮現出紫霄宮中女媧那抹意味深長的微笑與注視。
莫非其中暗藏關聯？
然此刻絞盡腦汁亦無頭緒，只得先隨金寧前往媧皇宮一探究竟。
以他現今小太乙的修為，憑自身之力根本無法涉足混沌領域。
若想登臨三十三重天，闖入無垠混沌抵達天外天，唯有大羅金仙方能做到。大羅之下的修士，膽敢踏入混沌半步，唯有被罡風撕成碎片的悽慘下場。
所幸有金寧護持，倒也不懼混沌險境。
但見金寧廣袖翻飛，攜著石元化作一道赤色流光。伴隨著響徹雲霄的清越鳳鳴，二人扶搖直上九重天。
........
少頃，媧皇宮內。
主殿之中仙霧縹緲，霞光流轉，瑞彩千條隱現其間。
大殿首位，仙霧凝聚成雲團，女媧斜倚雲榻，一頭青絲如瀑垂落。她深邃冷漠的目光凝視著殿門入口，似在靜候某人。
俄頃，腳步聲由遠及近。
在金寧引領下，石元暢通無阻地步入大殿。
甫一進殿，他便瞧見首位雲榻上斜倚著的絕色佳人。仙光氤氳籠罩周身，平添幾分神秘氣息。
媧皇——人族聖母，擁有三界最令人驚豔的容顏與身姿。
石元不敢多做停留，匆匆瞥過一眼便即刻垂首恭敬行禮。
畢竟面對女媧聖人，多看一眼都可能招致禍端。
“晚輩石元，拜見聖母娘娘。”
石元身為凡人族裔，女媧又是人族聖母，自當以“聖母娘娘“尊稱。
“起身吧。”女媧原本幽深的眸光在觸及石元時泛起微妙漣漪，唇角亦微微上揚。
她素手輕揮，無形之力託著石元緩緩起身。
“人族聖母......”女媧低聲呢喃。
許久未曾聽聞這般稱謂了。
縱是人族內部，亦鮮少有人再以此相稱。
畢竟在人族心目中，當他們深陷苦難之際，身為聖母的女媧卻始終冷眼旁觀，作壁上觀。
更遑論女媧身兼妖族媧皇之尊，在妖族鍛造屠巫劍時亦未出手相助。
這難免令他們心生怨懟，認為女媧已然拋棄人族子民，轉投妖族陣營。
然他們又怎會知曉，女媧實是出於無奈？
既要應對鴻鈞堵門問罪，又需權衡諸多複雜因素。
迫不得已之下，女媧只得緊閉媧皇宮大門，從此不問塵世紛爭。
即便如此，人族依舊對她諸多非議，甚至意圖褫奪“人族聖母”這一尊號。
石元昔日亦聽聞不少此類言論。
這大抵便是人性使然。
無論身處洪荒還是完美世界，眾生皆難脫自私本性。
且不論女媧與人族的因果早已兩清，她本就無義務庇護人族周全。
再者，在洪荒世界中，任何族群的崛起終究需憑藉自身拼搏開闢天地。
“上前來吧。”沉默良久後，女媧終於開口。
石元不敢遲疑，疾步上前，在距女媧數丈之遙處駐足。
他眉峰微蹙——這位女媧聖人，怎與他記憶中的形象大相徑庭？
眼前的媧皇周身籠罩著神秘光暈，舉手投足間透著難以捉摸的深意。
尤其那雙眸子看向自己時，總帶著某種詭異的違和感。
思忖再三，石元決定率先開口試探：“聖母娘娘召見晚輩，所為何事？”
女媧深邃的眼眸泛起微光，卻未立即作答，只是靜靜凝視著石元。
驟然間，她纖長玉指輕點，一簇微弱火苗自指尖躍出，飄飄蕩蕩落在石元身前。
“這是......”
石元怔怔望著眼前搖曳的火光。
那火苗黯淡如風中殘燭，微光幽幽似將熄滅，卻總在瀕臨消散時頑強跳動，彷彿蘊藏著某種永恆不滅的力量。
更令他心驚的是，這簇微火中竟迸發出震撼人心的磅礴偉力！
近在咫尺的距離，石元清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不屈意志——那是不肯屈服的倔強，是黑暗中倔強燃燒的希望！
女媧輕啟朱唇：“此乃不滅薪火，可助你修行。你且將其融合。”
“融合時或有痛楚，你需......”
注意什麼？
話音未落，女媧指尖再度輕點，那簇跳躍的火苗已徑直沒入石元心口，轉瞬融入怦怦跳動的心臟。
這是聖人親手施為！整個過程中，石元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更遑論反抗。
火苗與心臟交融的剎那，原本微弱的火焰驟然暴漲。
滔天烈焰自心臟處瘋狂蔓延，沿著經脈奔湧至四肢百骸，連每一滴血液都似被點燃，彷彿要將他徹底淬鍊重塑。
“呃啊！！”
劇痛如潮水般襲來，石元悶哼一聲，弓身跪地，卻憑最後一絲意念強撐著不曾倒下。
此刻他周身烈焰熊熊，衣衫盡焚，連撥出的氣息都裹挾著灼熱火星。
女媧空靈的嗓音適時在耳畔響起：“凝神聚氣，匯於己心。”
石元聞言下意識運轉功法，引導周身火焰向心髒匯聚。
霎時間，渾身壓力稍減。雖仍有灼燒之痛，卻足以讓他細細體悟這火苗的玄妙。
他緊閉雙目，專注感受胸腔內的烈焰——那是永不言棄的意志，是黑暗中為眾生點燃希望的火種！
這，正是人族不屈的精神圖騰！
“不滅薪火！！”
石元脫口而出，剎那間便與這簇火焰產生了靈魂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