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一念之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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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婠蹙眉,“在哪!你快說”

汽油味愈來愈重,她捂著口鼻抬眸,瞳孔震顫。

不好,孟嵐蕙是打算點火燒了這裡,讓她和陸永良一起雙雙死在這。

火苗一旦點燃,汽油的爆發力會瞬間將這棟廠樓夷為平地。

何況這裡堆滿了水泥包,極易起連鎖反應,造成粉塵爆炸。

“在清鈺……的骨灰盅裡有我留給你的……東西。璃婠,爸……對不起你”

陸永良也似乎聞到了汽油味,吐了一口渾濁的黑血,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催她,“璃婠,你快……離開這裡,別再問了”

南婠是恨極了陸永良的,可這會兒她心緒複雜,內心叫囂著親情和人性之間的抉擇。

如果她此刻急速從二樓的窗戶一躍而下,尚且還有活路。

可拖著陸永良一起,磨耗的時間多一秒,就會少一分活下去的機會。

救不救這個父親,僅在一念之間。

孟嵐蕙大概也是算準了這一點,給她設下了這個足以擊潰她心理防線的陷阱。

她躊躇了才片刻,站起來時腿卻已經微微發麻,喉嚨有些乾澀,失聲般說不出任何語言。

她在心裡勸自己,沒關係的,這種混蛋父親不值得你去救,就讓他死在這吧。

陸永良雙腿被廢,但雙手還能活動,他深深地看了南婠一眼,伸手從外套內層的口袋摸了摸,表情一驚,掏出一把小刀。

他彷彿迴光返照,語氣忽地中氣十足。

說道:“璃婠,你別管我,走吧,我已經想好死在這了。這麼多年,我對不起清鈺,對不起你姐,更對不起你”

陸永良牽起嘴角,“爸爸這輩子做了很多錯事,我不求你的原諒。你記得去找你媽媽的骨灰盅,那裡有我留給你的東西”

頓了頓,他道:“只要我死了,孟嵐蕙不會再拿我要挾你,你也會開心些”

陸永良說完,眼睛猩紅溼潤。

小刀是他藏在口袋內層裡的,原先是打算防身,被孟嵐蕙的人摁下時,沒多久就弄暈了過去,他沒想到這把小刀竟然還在。

他上一次在白霄的賭場出現,見到南婠後躲了一陣子。

但賭癮不是那麼好戒的,他心癢難耐,轉場了別的地下小賭場。

輸了精光後,他又想起了老法子,去地下錢莊借錢。

但他並不知道,孟嵐蕙和葛輝是有關係的,在澳城有不少地下錢莊都是葛輝的人,早在小賭場時,就已經被盯上。

賭場的介紹人故意領著他去了一家民間借貸公司。

上一秒他心裡還在盤算借了錢再去賭幾把的時候,誰料一進門,就被幾個大漢摁下扣住,緊接著就發生了後來那些事。

此刻南婠和陸永良對視一眼後,不知何時積攢在眼角的淚水從她眼眶一洩而下。

陸永良把手裡那把小刀,毫不猶豫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他的心臟,自殺死在了她面前。

她以為她心裡會是開心的,恨了多年的父親,終於死了,還是死在她面前。

太多太多無法形容的情緒一瞬間滋生,藤蔓一樣纏繞住她的胸口,充斥著被利刃劃破胸腔的鈍痛感。

汽油味已經瀰漫整個倉庫,南婠壓著快崩潰的情緒,飛快跑到窗戶邊,跳窗一躍而下。

夜幕灰濛濛的。

她一瘸一拐地拼命往空地跑,身上撕裂的痛感在四肢百骸亂竄,她有些扛不住,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昏昏沉沉時,她的耳邊似乎聽到了呼嘯的消防警笛聲漸漸靠近。

爆炸聲和火光並未在預想中出現。

是得救了嗎?

……

南婠做了一個溫馨而美好的夢。

夢裡的她回到了小時候。

在夢境中,光怪陸離,縹緲虛幻。

陸永良沒有沾染賭博,也沒有和沈清鈺離婚。

老老實實在藥物研究所上班,這天是她和姐姐的生日。

陸永良雙手捧著蛋糕,笑容溫和,“璃蔓,璃婠,今天是你們的五歲生日,爸爸和媽媽一起給你們唱生日歌好不好”

沈清鈺滿眼都是幸福,嘴裡哼著生日歌的小曲,笑道:“我的小璃蔓小璃婠,以後你們的每一年的生日媽媽和爸爸都陪你們過,媽媽愛你們”

吹完了蠟燭,南婠置身面對著一片漫無邊際的黑暗中,沈清鈺,陸璃蔓,陸永良,他們頃刻間消失了。

她嚇得猛地睜開了眼,目光呆滯的望著天花板。

曲甜是第一個發現南婠醒來,握著她的手,激動喊道:“婠婠,你可算醒了”

曲甜朝門口叫喚了一聲,嗓音透亮,“醒了醒了!你們快進來”

南婠轉了轉頭,心有餘悸,好在手腳是有知覺的,暗暗鬆了口氣。

她抬眸看著站在面前的男人,想說點什麼,但喉嚨澀啞。

白霄拍了拍賀淮宴的肩,“表嫂醒了,那我就先走了”

賀淮宴:“辛苦了”

池修齊攬著曲甜,“我們也先走了,南大美女你好好休息”

曲甜:“婠婠,我晚點再來看你”

病房只剩下賀淮宴和南婠。

他拉著一張凳子坐下在床沿邊,伸手替她掖著被子,垂眸,定格她的面孔,“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男人的手掖好被角,又撫摸著她的臉頰,南婠頓時眼眶通紅,哽咽道:“沒有”

“又嘴硬,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你不要命了嗎”賀淮宴又氣又心疼。

水泥廠廠樓的二層,因為需要堆砌大量的貨物,再怎麼也比居民樓的二層高,南婠這一跳,要趟在病床多久還不好說。

南婠聲音悶悶的,“我是看準了牆角那裡堆有沙子才跳的,沒摔斷腿”

她抿抿唇,此刻有很多問題,她忍不住一股腦的問出來。

“我是怎麼被救出來的?水泥廠的廠樓是不是沒有爆炸燃燒?陸永良是不是真的死了?孟嵐蕙抓到了嗎?”

她想起什麼,抓著賀淮宴的西裝袖子,“我媽的骨灰盅,你幫我找人拿出來,看看裡面是不是有東西”

沒等賀淮宴出聲應話,她下意識摸了摸脖子,“我的項鍊呢”

……

與此同時,一棟位於澳城地段最高昂頂級的獨棟公館裡。

孟嵐蕙氣得有些失去理智,“你為什麼不讓我下令燒了廠樓!捨不得你的破廠子嗎!”

葛輝睨了一眼她,“陸永良已經死了,當年的事已經沒有知情人了”

“誰說沒有!江濤海還有墨爾本那個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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