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譚腿陳教徒:何為進退之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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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士敦古井不波的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我昨天見到了蘇浩。”

司徒法寶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來,急不可耐的求證道:“怎麼?那小子是不是很囂張?自以為自己是神探,絲毫不把前輩放在眼裡?”

莊士敦搖了搖頭道:“不是,對方很低調謙虛,接人待物很有分寸感,還帶我見識了一場抓詭的現場,很有型啊。”

司徒法寶嘴巴大張,滿臉的難以置信,音調一下子變得尖銳起來,“所以……”

“所以啊,你以後就不要為難他了,人家是有真本事的人,未來前途無量。”

莊士敦很理解此時司徒法寶的感受。

他主動幫對方倒上半杯紅酒。

司徒法寶想也不想一口將杯中紅酒悶掉,嘴中卻沒有一絲紅酒的甜味,反而有一些苦澀和一絲酸味。

“所以……你就為了一個才認識的小子,背叛了我們幾十年的交情?”

莊士敦嘆了一口氣道:“其實這幾年我一直有些迷茫,一些懸案因為年代久遠證據缺失,破不了,而最近一些的案子都過於稀鬆平常,稍微有些難度的又沒人找我,我也不方便主動湊上去,只能事後借鑑研究下,直到……”

“直到昨天,我才知道現在的這處世界原來還有一些我們並不清楚的東西存在,生活一下子就變得有意思起來。”

“我又找到了破案的動力。”

“你和他之間也沒什麼深仇大恨,無非是同事之間的那點利益糾紛,再說他還沒有到威脅你利益的那一步呢?我看不如算了,心寬體胖肚子才能撐船啊。”

司徒法寶再次以一種看神經病的姿態看向莊士敦,“所以,你就站在他那邊了?”

莊士敦解釋道:“我並沒有站在他那邊,我只是以後想多借鑑一下雜務科偵破詭案的手法,你可以理解成我的一種個人興趣和追求。”

司徒法寶滿臉幽怨的主動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酒到杯乾,“莊仔,你變了。”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啊,你如今娶了個富婆,房子車子都有了,開一傢俬家偵探社也不缺錢,對了,連養女也有,生孩子這一步都省了,我呢,我還要養家餬口啊,丁丁生了孩子後舞蹈培訓老師也做不成了,全家的負擔都在我身上啊,你不知道賺錢有多難。”

莊士敦對司徒法寶的情況也很瞭解,他詫異道:“你如今是高階督察,每個月七八萬的薪水還不夠一家三口花?”

司徒法寶挑起果盤中的一顆葡萄扔進嘴中,皺著眉頭道:“我們那間房子只有五六十平方米,兩個住勉強,現在多了個孩子,雙方父母時不時過來探望一下,休息一晚,你說丁丁有沒有怨氣?”

“我這不是想多賺錢,將來好換個更大的房子嗎?我有錯?”

莊士敦沉默了。

一無所有的街頭流浪漢想有個遮風擋雨的窩,一天兩頓吃飽飯就覺得很幸福了。

底層群眾想著讓自家妻女頓頓吃飽飯,逢年過節換一套新衣服,出門體面點,存幾年錢搬進一棟寬敞一些的房子生活。

中產階級則拼命想往上層擠,20萬的車子換50萬的,40平方米的房子換90平方米的,至於更上層的,人家追求的已經不單單是錢和房子的事了。

似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追求生活越過越好有錯嗎?

其實也沒錯。

莊士敦再次開口道:“你以後有破不了的案子,可以過來免費找我諮詢,但你和蘇浩之間的紛爭我誰都不站,我站中間。”

“還有……幾年前你揹著我偷偷追求丁丁的事,我也不記恨你了,當初你躲在後面截胡我破案成果的事也隨風一起散了,今天叫你過來其實就想說這麼多,你加油吧。”

莊士敦將杯中的酒喝完,當即招呼服務員提前結賬。

等莊士敦走後,司徒法寶才回過味來,原來這王八蛋口中說不計較,心裡卻還在偷偷計較當年的事。

還反過來勸自己不要和蘇浩爭鬥。

這不是馳名雙標嗎。

“不吃白不吃,吃窮這王八蛋。”

等莊士敦走後,司徒法寶對著桌子上的菜大吃特吃,其實今天過來也不是沒有收穫,而且收穫很大,莊士敦答應以後幫他免費分析重案組遇到的案子,這種現實一點實際一點的收穫才是根本利益啊。

至於長遠一些的,司徒法寶從來不會想那麼遠。

他更在乎眼前。

就好比當年兩人在路邊地攤上一起吃肥腸時,對著馬路對面2樓舞蹈培訓室中的丁丁品頭論足,莊士敦一見傾心,覺得這就是他追求的女神,而司徒法寶反而嫌棄對方太平,不夠豐滿,諷刺莊士敦品味不行。

莊士敦在破案過程中眼角膜脫落,盲了,仍然念念不忘的約著司徒法寶來老地方吃肥腸,只為了知道對方還在舞蹈室。

但他又有些自卑,覺得自己這個樣子不配追求自己心中的女神,於是託人代筆寫了一封信,讓司徒法寶代為轉交給丁丁。

大概意思就是,“我叫莊士敦,我中意你啊,現在出了一點事,等我事情解決後就來追求你,這封信就是先打個招呼佔個位置。”

結果司徒法寶不講武德,在送信時發現莊士敦暗戀的女神丁丁除了略微平坦一些外,容貌氣質都不錯,而且本身是舞蹈老師,身段也相當修長。

司徒法寶瞬間將莊士敦的囑託拋之腦後,那封情書也自然被他黑了下來,轉而代替自己兄弟去親自追求對方。

當莊士敦再次鼓足勇氣見到自己女神時,才發現對方已經成了司徒法寶的合法媳婦。

被這個王八蛋瞞天過海捷足先登。

這件事也說明司徒法寶不是一個講規則的人,他更在乎最後的實際利益,不管中間用了什麼手段。

司徒法寶最後讓丁丁來找莊士敦,親自解釋當年是她主動看上了司徒法寶,勸莊士敦冰釋前嫌。

鬼才信啊。

莊士敦出了餐廳後仰望天空,長長舒了一口氣。

如果不是因為昨天在洗手間外聽到蘇浩清唱的那首【大悲咒】,這件隱藏在他心底的傷疤說不得會繼續紮根心底,繼續的生根發芽。

他一向是一個自負自傲的人,結果被司徒法寶偷襲,被丁丁當面打臉,這口氣咽的下?

一邊是兄弟同仁之情,一邊是自己的內心,男人的面子和勝負欲。

怎麼選都會痛苦。

如今,他徹底放下了。

退一步才能天寬地闊。

拿起容易,放下其實也不難。

能清唱出大悲咒的蘇浩又怎麼會是一個壞心腸的人?

這就是莊士敦最後選擇誰也不幫的原因。

“但願今天這頓飯有些作用。”

莊士敦嘀咕了一句,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

……

蘇浩和黃火土分開後回家,先去附近小吃攤吃了第二頓早餐,然後在小吃攤附近的一家滷肉店採買了一些熟食。

首先是兩斤滷豬肉,讓人切成片用蒜泥和辣油等調料攪拌好,再撒上芝麻和蔥花,這是他為中午準備的午飯。

到時候就不準備下樓了。

又買了5個白麵饅頭,外加5個滷雞蛋。

昨晚在文太太家蹲守一夜,最大的挑戰並不是驅邪,反而是肚皮沒有照顧好,泡麵、披薩、瘦肉粥那點能量早就消化完了。

回家後蘇浩先去衛生間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條寬鬆運動褲來到大廳。

地板上鋪著一床被子。

蘇浩赤果著上身,抬起左腿,右腿牢牢的釘在地板上,整個身子緩緩下蹲,期間雙臂向兩邊平行伸直,儘量維持住身體的平衡。

最後才將左腿小腿架在右腿膝蓋上。

“呼。”

金蟾坐蓮的樁功只是持續了一分鐘不到,蘇浩憋著的一口氣就洩了,整個人如同力竭的頑童一般直愣愣的屁股落地跌倒在床墊上。

口中含著的一口氣現在才吐出來。

期間他摸了摸右腿小腿肌肉,上面硬bangbang的一片僵硬,裡面的筋脈隱隱間還有一絲脹痛。

“難道我就只能堅持一分鐘?”

蘇浩不免有些灰心。

即便是六旬年紀的譚腿陳,瘸著一條腿,也能堅持15分鐘啊。

悟性提高後,蘇浩差不多知道了問題在哪,首先是雙腿的腿力不夠,他才開始習武,腿力只能算是正常成年男子的平均水平,樁功就是為了提高習武者的腿力和馬步,以及平衡力。

這個只能一點點慢慢來。

其次則是他的筋脈並未拉開。

因為習武時年紀偏大,身體發育基本成型,現在想要強行拉腿開筋的話其中的代價和痛苦要比未成年人大得多。

蘇浩想了想,決定還是循序漸進一步步來。

吞服了國術經驗包後,最大的好處就是對國術的理解能力提高了,但習武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提高的,只能一步一個腳印。

蘇浩休息了一會,換了個思路,他先是左右腿各架在牆面上壓腿,半小時後則加大難度,雙腿在地板上勉強劈了個7分的一字馬。

襠部距離地面尚有20釐米的空間。

只要他每天堅持,這個距離總有一天會歸零。

等到一小時後,蘇浩開始做俯臥撐,每一組20個,連續做了5組,一直到力竭趴在地上。

然後是雙手抱頭不斷下蹲,最後才是仰臥起坐。

這是他為自己設計的現代鍛鍊套餐,分別鍛鍊自己的手臂、腰腹、雙腿部位的力氣,不管是練習譚腿還是強身健體都有幫助。

蘇浩的標準就是每一項內容堅持做到力竭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為止。

搞定完一個套餐後,整個上午就過去了。

他早就安耐不住,從冰箱中拿出先前帶回來的吃食,饅頭就著拌好醬料的滷豬肉大快朵頤。

中午洗了一個澡,繼續休息了2小時,下午正式開始站樁鍛鍊。

這一次蘇浩改良了一下程式,在蹲下去的同時,他搬過來一個凳子擱在一邊,一隻手指按在凳子上,這樣就能儘可能的分擔腿部壓力,更重要的是能保持身體的平衡。

譚腿陳在剛開始教他時也指點過他,初學者最好如此這般藉助外力保持身體平衡。

在凳子的幫助下,這次蘇浩左右腿各堅持了5分鐘,他休息了一會繼續,一連做了三組。

直到雙腿的筋脈隱隱作痛為止。

最後蘇浩累的如同‘太’字一般躺在地板上望著屋頂,“這世上果然沒有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事,下次要是能再爆一些其他經驗包就好了。”

光一個國術經驗包提高悟性,貌似仍有點不夠。

到了下午五六點時,蘇浩穿戴整齊下樓出門,準備去譚腿陳那邊繼續浸泡第二次藥浴,途中買了一些吃食。

倉庫中。

依舊是上次那個帶著血腥味的大澡盆,蘇浩赤果著身體全身浸泡在裡面,譚腿陳繼續翹著二郎腿坐在茶几邊享受蘇浩帶過來的滷肉和啤酒。

時不時的抽空點評一下。

“上次教了你樁功和猛打的訣竅,這次我來給你講講什麼叫‘進退之道’,與人交手和炒菜其實是一樣的,火大猛炒,火小慢炒,或者乾脆不炒,改日再炒。”

“只要讓你逮住機會,尋到破綻,上去就是一招猛打,等到自己力有不逮或者對方防守嚴密佔不到便宜時,就及時抽身退開,尋找下一個空隙,這就是譚腿的進退之道。”

“進退之道的關鍵其實並不是單純的‘退’和‘進’,而是何時退,何時進,這個時機如何把握,沒人能教你,只能靠你自己去實戰中摸索了,因為你每次面對的對手都是不一樣的。”

譚腿陳吃飽喝足,擦了擦嘴,點上一根菸,“我問你,想要練好進退之道,除了對時機的把握外,還需要什麼?”

澡盆中,蘇浩想了想道:“雙腿的力氣,以及身法和速度。”

“差不多,咱譚腿的特點之前也和你分析過,打人時手腳並用如四臂哪吒,如果對手沒有破綻就迫使對方露出破綻來,‘進’就如同暴風驟雨,‘退’則要乾淨利索,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譚腿陳砸了咂嘴,“其實掌握跑路的主動權才是我們譚腿一門最大的優勢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不遇到輕功高手,對方就拿我們沒轍。”

蘇浩好奇的問道:“師傅,真有輕功嗎?”

譚腿陳想了想道:“真有,輕功比內力還難練,基本上絕跡了,一般掌握了輕功的基本上觸碰到了內力的門檻,你最好慶幸你遇不到,拋開輕功不談,我們譚腿一門的腿力就可以發揮出優勢了。”

蘇浩的好奇心漸漸被勾了起來,如果這個世界上真有國術這一脈,當國術遇到詭異又是如何應對的?

“師傅,你知道我在雜務科任職,經常會接觸到一些奇奇怪怪不乾淨的東西,你有沒有接觸過這些東西,到時候又如何自保?”

譚腿陳詫異的看了一眼澡盆中的蘇浩,轉身進了臥室。

不一會,拿出一張發黃的符籙來。

“這張符籙,當年可是花了我不少錢才從道觀中求到的,你要是最近遇到了一些不乾淨的東西,切記將這張符籙帶上,我也不多要,就1000港幣轉讓給你好了。”

譚腿陳撅了噘嘴,一副讓你佔了大便宜的模樣。

這一下就好比開啟了話匣子一般,譚腿陳臉色漸漸變得慎重起來,“其實你說的不乾淨東西,我早年也遇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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