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樹上人臉,水中白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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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波哥拿著傢伙過來了。

這邊的熱鬧也引起了幾名田間村民的注意,大家聚在不遠處的堤壩上指指點點,其中就有波哥隔壁樓房的兩兄弟。

蘇浩用繩子綁在自己腰間,又給自己套上雨靴,一副要下水的打扮。

雖然決定了要下水看看,但這事兒也不能急,這半截柳樹下面的那些鳥獸屍骨實在太詭異了,蘇浩也不得不提高警惕。

他提著殺豬刀,一刀將最外面的一根柳枝砍下來,發現被斬斷的地方紅白相間,裡面竟然流出一股暗紅色的濃稠液體,有點像紅糖熬成湯後的顏色。

看熱鬧的村民也情不自禁的圍了上來。

蘇浩拿著半截柳枝沉吟了片刻,對波哥意有所指的說道:“你們村風水不好的緣由找到了,這棵柳樹怕不是成了精,將這周邊的陰氣全部抽走了。”

“所謂孤陰不長獨陽不生,不管是人還是自然環境都講究一個陰陽調和,沒了陰氣這陽氣也不能長久,等於一下子破壞了你們村的風水格局。”

這些東西並不需要太深的風水知識,憑藉蘇浩兩世為人多少也懂一些。

他可不想再給一顆痣打電話送高額的諮詢費了。

根據對方先前電話中的意有所指等資訊內容也能推斷出來,問題的關鍵恐怕還是落在這棵柳樹上,既然知道了最終結果和論點,蘇浩反推過程和論據就太輕鬆了。

畢竟他也是波哥口中的‘風水先生’。

“哎呀呀,我父親那一輩就請來過一位風水先生,說我們村風水不好,門前一條公路,門後一條水渠,這水渠和公路成平行的兩條線將我們房屋夾在中間,若留在村裡種地註定一輩子不進不出啊,熬不出頭。”

“想要出頭就必須出去打工,我們村的樓房不都是這些年出去務工賺錢回來蓋的嗎。”

一位村民熱心的幫腔。

波哥的一張臉黑的可怕,這麼說他連生3個女兒就是因為這柳樹的原因?

若真是這樣的話,第四胎不用想肯定也是個丫頭。

波哥給村民散了一圈煙,言語中隱晦的提及蘇哈是他請來的風水先生,末了才一臉晦氣的到蘇浩面前,沉聲問道:“現在將這柳樹連根挖起的話來得及嗎?我是說能不能改變我們家的風水格局?”

這就問到蘇浩的盲點了。

他猜測原先的風水格局只是讓村民窮,其實這也是那位風水先生模稜兩可的話術在作怪,這些跑江湖的輕易不會給出肯定或者否定的判斷答覆,以免說錯了留下把柄。

農民在家種地自然是不進不出了,一年辛苦收成下來能供一家老小吃喝,逢年過節買點新衣服和家電,省吃儉用供養1個學生就不錯了。

和風水有什麼關係?

這完全是這麼多年來所有土裡刨食人的真實寫照。

蘇浩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眼前這棵柳樹百分百有問題。

“等我先下去看看再說。”

蘇浩抽了一會煙,用殺豬刀一點點將柳樹主幹上的柳枝成片削了下來,扔在旁邊的堤壩上不一會就堆成了一個蓬鬆的土包,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柳枝上時,他暗示莊士敦和波哥將繩索的另一頭牽好,自己沿著堤壩內壁慢慢向下落在柳樹根上面。

堤壩那一邊的柳枝基本上都被他削光了,但水面這邊的柳枝至少還有幾十根,蘇浩一手握著殺豬刀,另一手牽著繩索,像一頭穿梭在樹枝間的猴子。

鼻子中傳來的是陣陣惡臭。

那滋味就別提多難受了。

等他從堤壩這邊下來後,才發現這柳樹露出地面的主幹只有1米左右,下面冒出水面的主幹仍有七八十釐米高。

而且上面凹凸不平,隱隱間有個樹洞可以落腳。

先前瞧見的鳥獸屍骨就是在這樹洞口發現的。

當蘇浩視線落在這柳樹的下半截主幹上時,心中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寒顫,腦中再次想起一顆痣先前說過的話。

“聚陰之氣,易成精怪。”

這柳樹哪裡是易成精怪,分明是已經成了精怪啊。

原來柳樹下半截樹幹上有一處木桶大小的凸起,配上一處脫落的樹皮,兩處明顯如眼眶的凹凸處,加上樹皮上的褶皺,分明形成了一張古老滄桑的人臉模樣。

這要是自然形成的,就有些細思極恐了。

就在這時,蘇浩的雙腳已經觸碰到了堤壩下面的水平面,隱隱約約間似乎察覺到水下有什麼動靜,一條灰黑色的條長形東西翻湧而出。

蘇浩當下大聲喊道:“水下有東西,快拉我上來。”

牽著蘇浩腰間繩索另一端的莊士敦和波哥連忙將繩索往上拉。

然而這會已經有些晚了。

蘇浩只覺得右腿腳裸上一緊,一股巨力將他扯到了水中。

落水的那一剎那,似乎聽見了堤壩上眾人發出的驚呼聲。

咕咚一聲。

蘇浩整個人已經被拽入水中。

經過這段時間的譚腿練習,蘇浩身體的韌性和平衡性得到了增強,主要是手中有刀也會游泳,心態比尋常人多了一絲淡定和底氣,並沒有表現得那般慌張。

度過最起初的1-2秒緊張時間後,被涼水一泡,蘇浩大腦很快冷靜下來。

他回想起剛才入水前看到的一幕,從水中浮現出來的那一根細長條物體並不像是活物,反而更像是樹根上的樹精鬚根。

這鬚根會動。

纏住他腳的也是須根。

此時的蘇浩整個人已經被拽入到水底,另一條腿一通亂蹬之下居然觸碰到了一團淤泥,當下明白溪水已經見底了。

腳踩在泥土上,心中再次安定了幾分。

他彎腰順著被綁住腳裸的方位摸去,入手處的觸感又細又滑,還有一絲粗糙,蘇浩基本上斷定出這就是柳樹下面的鬚根。

不管眼前這柳樹是精怪也好,是偶然也罷,刀在手,主動權就在他。

蘇浩一手捏住纏著腳腕處的鬚根,用殺豬刀對著它一頓摩擦,頓時腳下一鬆,雙腿作勢在淤泥中蹬了一腳,整個人衝出水面。

岸上的眾人此刻也慌了神,不斷有人喊著,“不好了,有人落水了,水性好的下去救人啊。”

偏偏喊了幾聲,卻不見一個人下來。

這條溝渠先前就淹死過人和牲畜,在袁家村村民心中兇名赫赫,在加上這柳枝上流出來的濃稠暗紅色液體,早就被一群人察覺到裡面的怪異。

為一個外鄉人下水冒險,就太不值當了。

幫著喊兩聲已經夠意思了。

蘇浩瞧見波哥脫了鞋子和褲子就準備往下跳,當下喝止他道:“別下來,我沒事。”

“幫我護好繩索,要是我入水一分鐘還未出來,你們就往上拉。”

蘇浩說完朝著岸邊甩上來一根斷成兩截的鬚根,又一頭紮了下去。

兩三米深的溝渠,加上溪流也不是很急,即便再次被鬚根纏上,有殺豬刀在手也不用怕。

既然下了水,他就一次性搞清楚這水底的玩意,究竟是不是這棵老柳樹在作祟。

蘇浩一個猛子再次扎到溪水底部,一隻手在下面亂摸,時不時與一根光滑的鬚根擦肩而過。

突然,蘇浩手中觸碰到一塊堅硬刺手的玩意,伸手一抓再次冒出水面。

等到他看清楚手中抓上來的東西后,堤壩上再次傳來一聲驚呼,“這……這不是羊頭骨嗎?”

蘇浩心中一咯噔,照例將羊頭骨甩到堤壩上,再次一個猛子紮了下去。

如此幾番後,岸邊已經被他撈上來不少東西。

有牛頭骨、羊頭骨、幾根被削斷的鬚根,還有一個鐵盆。

那鐵盆上已經鏽跡斑斑,少許油漆未脫落的地方依稀還能看見半朵凋零的菊花花瓣。

這一下,岸上直接炸開了鍋。

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集中在那如同大拇指粗細,灰不溜秋的鬚根上,被蘇浩用殺豬刀切斷的斷層中不斷流出來的竟是一股濃稠的猩紅色液體。

現場的眾人都是農村村民,樹枝樹幹什麼的誰都見過,何曾見過這等詭異的場面。

唯有波哥隔壁這棟樓的兩兄弟一個勁的盯著那鐵盆看,也不做聲。

等到蘇浩被拽起來後,眾人看他的眼色也變得熱情尊重多了。

蘇浩在眾人眼中的形象由之前毫不相干的外鄉人,變成了此刻見義勇為,有勇有謀的風水先生。

蘇浩用村民遞過來的毛巾擦拭完身上水漬,有條不紊的點燃一根菸吸了一口,注意到眾人一溜煙瞅著他的疑惑眼神。

蘇浩組織了一下言語道:“你們是不是問我剛才下去看到了什麼,摸到了什麼?”

“沒錯,我們從小在農村長大,還是頭一次見到會流膿的樹枝,這玩意太邪門了。”

“這位靚仔,你剛才落水時是不是有什麼蹊蹺?你要是再晚出來片刻,我們說不定就要下水去救你了,太嚇人了。”

蘇浩吐了一口煙霧道:“我在那柳樹的樹幹上看到了一張人臉。”

“至於我為什麼會落水,我若說是這玩意纏住我腳裸將我拽下去的,你們信嗎?”

蘇浩用腳踢了踢剛才扔上來的鬚根。

一時間,現場陸續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蘇浩最後扔下一句總結,“這柳樹怕是成精了。”

旁邊的莊士敦突然朝他擼了擼嘴,兩人來到十多米遠的地方小聲說話。

莊士敦指了指手機,“剛才一顆痣打電話過來,我將現場看到的和他說了一遍,他語氣似乎很興奮,說什麼這種成精的柳樹千年難遇,既是害人的精怪,也是上好的陰魂木,還說馬上趕過來。”

這條資訊很重要。

蘇浩琢磨了一下就知道一顆痣打的什麼主意,對方在沒有高價諮詢費的情況下願意跑過來,肯定不是白送上門讓人白嫖的,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意的八成是眼下這棵成精的柳樹。

至於陰魂木什麼的他也聽不懂。

只要知道一點就夠了,一顆痣既然這麼看中這棵成精柳樹,他就提前將這柳樹霸佔下來,先將歸屬權拿到手再說。

至於這柳樹到底有什麼價值,值不值錢,陰魂木又是做什麼用的,這是後面的事。

不過他一個外鄉人,這裡滿打滿算屬於袁家村的地盤,如何將柳樹弄到手……更確切地說,如何搶在一顆痣到來前將這柳樹弄到手還需要琢磨一下。

想到這裡,他將波哥叫過來,直接坦白說這柳樹留著對袁家村風水不好,必須連根挖起,不過這柳樹樹幹有一定的研究價值,他想弄回去研究,有沒有辦法搞定?

波哥和2人商量了一下,很快有了主意。

他頓時回到眾人中間拍了拍手,“大夥聽我說,剛才風水先生說了,這柳樹八成成了精怪,繼續留著不僅會破壞我們袁家村的風水,諸位的牲口和家人來河邊也是個極大的隱患,必須將它連根挖起來。”

“事不宜遲,現在就挖,最好趕在天黑前完成,大家速度回去將全村人組織過來,這柳樹樹根挖出來後運到我家後院,等風水先生做完法事直接連夜一把火燒掉。”

“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既然這風水先生是我請回來的,我就好人做到底,一會過來挖坑幫忙的每人領500港幣辛苦費,明天按照人頭去我家領錢。”

眾人當即拍手叫好。

即便沒錢賺,眾人也在討論要不要淋一桶汽油將這柳樹燒掉。

此番有人出錢當冤大頭,直接連根挖起就更好了。

還能賺一筆辛苦費。

誰讓波仔在外面賺了錢,活該出一波血。

只有極個別人提議要不要給村公所的人打個電話報備下,卻被其他人像看傻逼的瞪了回去。

在‘有損整村風水’和‘500港幣勞務費’的雙重作用下,整個袁家村一下子來了10來個青壯年勞力,至於其他過來看熱鬧的婦孺小孩就更多了,幾乎整個村的人都圍過來了。

莊士敦和蘇浩作為兩個外鄉人自然不用動手。

波哥是出錢的老闆,也不用親自動手,只需充當監工即可。

倒是他隔壁的兩兄弟,以及對方還健在的六旬父親蹲在那破舊的鐵盆前不停抹淚,原來這鐵盆就是幾年前兩兄弟的老孃在碼頭邊洗衣服時攜帶的工具。

當年屍體雖然撈起來了,但死因一直被歸結為失足落水而死。

還因此怨恨在後院菜地忙活的波哥父親救援不及時,兩家因此反目成仇。

剛才蘇浩被鬚根纏著腳拽下去的情景兩兄弟也看在眼中,此刻稍微對照比較一下,就知道當年他們老孃的死定然有蹊蹺的。

想必也是著了這鬚根的道兒。

‘鬚根會動的柳樹’‘長著人臉會吃人的柳樹’等諸多流言如波浪一般在袁家村村民口中蔓延開。

這一切聽起來匪夷所思,但眼前的所見所聞又不得不信。

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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