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兩百年陰魂木的價值(1 / 1)
很快,堤壩邊就開動起來。
幹活的,看熱鬧的,議論紛紛的,趕孩子的,以及喊著哨子和口號的,各種聲音不絕於耳。
這柳樹長在溝渠堤壩上,一半的根鬚紮在堤壩下面的泥土中,還有三分之一直接懸空在水面上,真要挖起來的話,周邊至少要圈出兩平方米的範圍,才能做到連根拔起。
這個面積只會大不會小。
有一句話叫拔出蘿蔔帶出泥,長在泥土上的樹幹只是一小部分,還不到2米長的主幹,泥土下的部分就大多了。
村裡的青壯勞力有的拿著鋤頭和鐵鍬原地開挖,有的用鐮刀將柳樹樹幹上剩餘的枝幹全部清掉,還有經驗豐富的叔伯輩老人現場指揮如何輪班分配人手等。
以至於現場吆喝聲不斷,整個袁家村幾乎大部分能動的人都趕來了。
過年都沒這般熱鬧過。
熱鬧的氣氛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現場吃瓜的人群走了一些,堤壩邊雖然涼快,但天上太陽可毒辣著,加上看熱鬧的興奮勁也差不多過去了,很多老弱婦孺又開始擔心孩子的安全,以及家裡門有沒有鎖好,會不會進賊,亦或者是每天餵豬的時間到了等等。
就連現場幹活的幾班人也輪換了幾次,積極性下降了一大截。
500港幣雖好拿,挖起坑來是真的累,天上太陽大,口渴,總之各種屁事出來了。
波哥的臉色也黑了。
起因是現場指揮幹活的一位叔伯輩過來找他商量,想讓他在原有的500港幣辛苦費之上再加點錢。
理由無非就是坑不好挖,估計要挖到天黑,這麼多人幹活也沒人管飯,吃喝工具都要自己回家處理。
波哥家別墅蓋得最氣派,在城裡還有一家屠宰場,每年賺的最多,多拿點錢出來怎麼了?
再說,這件事還是波哥發起的。
波哥在旁邊聽懵逼了,直接怒極反笑,“叔,之前風水師傅說了,這棵柳樹成了精,影響的是我們整村的氣運,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幫自己幹活還要加錢?”
面前這位被他喊叔的男子六十來歲,卷著褲腿戴著草帽含著煙,一張臉已經被鄉下的風霜折騰的滿是皺紋,此刻正皺巴著眉頭勸道:“波仔,你說的這些我都懂,我就說兩點。”
“第一,他們都在幹活,就你閒著,你是不是村子的一員?你是不是還不到30歲正屬於年輕力壯的時候?他們幹活你閒著人家心裡能好受?”
波哥張嘴反駁,“叔,這個錢可是我出的,要是沒有我,一分錢沒得他們也得挖,出錢的是老闆,哪有老闆下場幹活的?再說要不是我請風水先生過來,這棵柳樹的事你們還不知道要被瞞多久。”
老者點了點頭,認可波仔的解釋,轉眼又來了一句話,“第二,這棵柳樹要是影響風水,也是你們家受影響最大,往年死的那點牲口也不止這點錢,你都三個丫頭了,現在你媳婦正是懷四胎的關鍵時刻,是不是屬你最急?”
“我剛才看了,這棵柳樹正對著你家後院方向呢。”
波哥一口老痰差點噴了出來。
誰TM說他生不出兒子,他就和誰急,老者也不例外,這袁家村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姓袁,其他的都是從城裡遷過來的窮人,喊你一聲叔,那是對你的尊重。
還真的倚老賣老來了。
這老人雖打著商量的語氣,但言語間十分老辣,擺明了一副吃定了波哥的姿態。
波哥正準備懟回去,旁邊的蘇浩突然拉住他,插嘴道:“要加多少錢?”
老者認得蘇浩,對方是波哥請來的風水先生,而且先前獨自一人下水錶現英勇,對待蘇浩他還是很尊重的。
對方主動發了一支菸過來,“也不要多少,就是500一人的工錢翻一倍就行了,後面不會再加,大家冒著這麼大的太陽挖坑也不容易。”
蘇浩點了點頭,“行,這個錢我出,一會完事後還要請大夥幫忙將這些柳枝和柳樹根一起運回去。”
老者一雙渾濁中透著精明的眼珠子眨了眨,試探的問道:“這玩意還有用處?”
蘇浩呵呵的笑了一聲道:“柳枝倒有一些用處,插在家裡花瓶中能辟邪,但這柳樹根中不知道藏了多少亡魂,如果不一把火燒掉恐怕會後患無窮啊。”
“燒之前最好要做一場法事來超度亡靈,這個要花錢。”
聽到做法事還要花錢,老者生怕蘇浩找他們分擔,連忙點了點頭撇過身子,“就聽這位後生仔的。”
老者走後,波哥還一臉的不爽。
蘇浩繼續道:“每人一千的工錢我私人出,這柳樹根我拿回去還有點用,能製作法器,這一點就不瞞著波哥了。”
波哥頓時客氣道:“阿浩,你是我請過來幫忙的,哪能讓你出錢?這點錢我也不是出不起,我就是不爽他們拿我當冤大頭啊。”
蘇浩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一碼歸一碼,你答應以後免費借我殺豬刀用,我過來幫你看看家中有沒有名堂,這就兩清了,請風水師的一萬港幣算一起也沒3萬呢,說起來還是我賺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殺豬刀借用一次3萬港幣,蘇浩用現在這點小錢換了一個不限次數使用殺豬刀的機會,確實是賺了。
波哥卻不這麼想。
阿浩過來幫忙又是出錢又是出力,關鍵是一來就找出了他們袁家村風水不對的地方,還找出了罪魁禍首——柳樹,不管是對波哥小家庭還是對整個袁家村都算是功德無量。
裡面的價值已經遠遠地超過了當初的預想。
等於是幫波哥和袁家村找出了一個天大的隱患。
如果這第四胎是個兒子,那他波哥就賺大發了,付出的其實就是一把殺豬刀的不定時使用權,所有權還是歸他。
等於壓根沒付出什麼。
這麼一想,其實波哥也覺得自己賺大了。
安撫住波哥後,蘇浩和莊士敦來到一邊。
說實話,今天莊士敦的話很少,主要是這邊的發展已經脫離了他擅長的方向和領域,今天莊士敦更多的還是將自己的定位放在了學徒的位置上。
柳樹還能成精,光是這一樁怪事就打破了他多年的認知。
莊士敦將剛才的這一切看在眼裡,此時呵呵呵的對蘇浩笑了笑,“你不用擔心我這邊,我只有一個要求,以後若條件許可的話,幫我開一下陰陽眼。”
之前在現場調查鬼嬰一案時,蘇浩就和他解釋過,這陰陽眼開啟可以分為先天和後天,先天就不說了,後天開啟必須要滿足一定的前置條件,蘇浩等的就是《回魂夜》劇情的出現。
牛眼淚塗在眼皮上能看見鬼,只有李昂出手才有用啊。
蘇浩慎重的點了點頭道:“行,我不僅答應以後幫你開眼,而且後面遇到類似機會也會主動帶上你。”
莊士敦不愧是看透人情世故的精英人士,全程表現得一句多餘話都沒說,提的條件也是蘇浩能力範圍內的。
就在幾分鐘前,他悄悄透露給蘇浩一個好訊息,一顆痣因為有事被耽誤,可能要明天上午才能趕過來。
不過對方特意交代這柳樹樹根一定要弄到手。
像這種成了精的柳樹至少也有兩百多年的年齡,而且柳樹屬陰,是‘五鬼樹’之一。
何為五鬼樹?
桑樹、柳樹、楊樹、槐樹、苦楝,合在一起就是五鬼樹。
有一句民間俗語就包含了其中三種,“前不栽桑,後不栽柳,當院不栽鬼拍手(楊樹)。”
楊樹遇風,葉子嘩嘩啦啦地響,象是鬼在拍手。
‘桑’與‘喪’字諧音;
‘柳’指父母死後,送殯多用柳枝作‘哀杖’或者‘招魂幡’;
這五種樹陰氣都極重,容易招鬼,活人居住的陽宅一般都不種這幾種樹。
但鄉下人哪裡懂這玩意?
蘇浩也不懂。
他讓莊士敦繼續發簡訊詢問一顆痣,一顆痣過了一會回過來幾個字,“製作成骨灰匣,有錢人願意高價購買。”
蘇浩瞬間就懂了。
不管這玩意對死者有沒有用處,什麼東西一旦和‘孝’沾邊,和有錢人牽連上那就有了價值。
因為孝心這種東西,往往並不是獻給死者的,而是做給其他人看得,花錢越多,‘孝心’就越足。
價格自然也就不菲。
殊不知殯儀館一個普通骨灰罈動則888起步,貴的還有賣到88888的,古代皇帝用的陶瓷也沒這麼貴啊,不算古董這種溢價因素的話。
這就是蘇浩花錢也要將柳樹的歸屬權提前拿下來的原因,不管是後期透過一顆痣賣錢坑有錢人也好,亦或者這柳樹樹根還有其他一些他不知道的用處也罷。
總之,先霸佔了再說。
莊士敦不缺錢,如今在意的反而是心中源源不斷湧起來的強烈求知慾和好奇心,於是就有了剛剛看破不說破的一幕。
現場的挖掘行動還在繼續。
一直到晚上七點左右,整棵柳樹才被連根挖了起來,用繩索從土坑拖起來趴在地面宛如一臺拖拉機的車廂大小。
尤其是下面連著的鬚根,密密麻麻甚是嚇人,有的鬚根長約四五米,有的則兩三米,如果將這棵成精柳樹比作一頭動物的話,這些鬚根就是它進食的觸手。
地面被鋸斷的柳枝條至少也有一百來根,不知什麼時候柳枝條擱家裡能驅邪的說法傳了出去,於是不管是幹活的還是看熱鬧的,每人走之前都捎上幾根,以至於最後僅僅留下來二十來根。
至於那些看著嚇人的鬚根,眾人一致覺得這玩意形狀像水蛇十分不吉利,沒有一個人對它感興趣。
唯有波哥隔壁的兩兄弟將最長的一根鬚根砍斷,連同先前撈起來的那個生鏽鐵盆一起帶回去,許是為了祭奠先前死在溝渠中的親人。
最後在鈔能力的幫助下,這群人合力將柳樹根抬入一輛三輪車攙扶著推回波哥家後院內。
波哥也痛快的答應他們,明天中午按照現場登記的人員名單過來領錢,至於今晚,他還要請風水先生做法事,就不耽誤時間了。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蘇浩望著面前一根根被鋸斷的鬚根和柳枝,腦中不知怎滴想到了‘柳枝打鬼’的典故。
這柳樹既是五鬼樹之一,傳說中好像還真有鎮宅辟邪淨化汙穢的功效,他前世就在一篇文章中看到過類似介紹。
柳樹天然能吸引陰魂,柳枝能驅趕陰魂,甚至能釘魂。
這其實並不矛盾,女人都喜歡亮晶晶的東西,但女人未必喜歡銀手鐲。
如果說桃樹是道教的辟邪聖物,那麼柳樹則是佛教的辟邪聖物,就連觀世音玉淨瓶裡面都插著柳枝。
具體緣由他不需要知道很清楚,只需要知道這成精的柳樹全身是寶就行了。
“波哥,你家裡有沒有斧頭?先將這樹皮和無用的鬚根砍下來,一會一把火燒掉。”
蘇浩選了一些上好的鬚根和柳枝放到一邊,圍著院中地上的柳樹根轉起圈來。
既然要做法事,現場總要鬧出一些動靜來才好。
波哥也知道這柳樹根能驅邪,對蘇浩有用,連忙應了一聲去準備工具。
幾人吃了晚飯後開工,忙活到八九點鐘天色完全黑了,在後院中點著一把火,淋了汽油的樹皮和無用柳樹枝堆在一起燒得啪啪作響,就好像有人在耳邊哭泣。
整個後院都籠罩在一股十分難聞的氣味中。
當晚,蘇浩和莊士敦歇息在一樓大廳左邊的兩個客房中,約莫在晚間凌晨時,莊士敦突然摸到蘇浩床前。
輕輕搖醒他。
“噓……”
“不要出聲,我剛才聽見外面有響動,會不會是出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白天這麼一鬧,連帶著莊士敦現在也成了疑神疑鬼的有神論者。
蘇浩從床邊爬起來,拿著手機看了一下時間,上面顯示現在是0:57分。
他壓低聲音問道:“你聽見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
“最開始是大廳中,後來是右邊的那間房中,我五感比一般人敏銳,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驚醒,這是以前盲人時養成的習慣。”
莊士敦滿是凝重的指了指自己耳朵。
蘇浩一把操起擱在床邊的殺豬刀刀套,沉聲說道:“走,我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