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何氏兄弟現身(1 / 1)

加入書籤

這一排木樓梯約有一米五寬,人踩在上面吱呀吱呀作響,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不過兩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二三十米遠的舞臺上。

一位穿著戲服的長袖花旦正在上面一唱一和,一人在詮釋兩個角色,恰好此時戲曲部分到了一個小高潮,花旦一甩衣袖,在上面翩翩起舞來。

兩人的手電筒不約而同落在花旦身上,宛如兩個聚光燈,只是那花旦的一張臉好似被籠罩在一層朦朧的薄霧中,只看得見對方戴著一副面殼,上面畫滿了惟妙惟肖的花紋,始終看不到正面。

花旦的聲音優美中帶著一絲淒冷,身姿美妙中帶著一絲僵硬,二人卻沒感到半分美感。

而是分外的詭異。

換做一般人看到這一幕估計直接轉頭就走。

蘇浩有諸多底牌,身邊還有一位茅山傳人,才表現得如此淡定和謹慎,同時還有一絲驚訝。

“如果這就是那位傀儡師的傑作的話,這種手法真是神乎其技歎為觀止。”

旁邊的風叔表現也是差不多。

在他心中,蘇浩可是一位實力深藏不露低調謙虛的高手。

他甚至有心情來點評一下這名花旦的舞姿,“動作略微有些僵硬,缺少了燈光和配樂,即便如此,也值得一次票價了。”

蘇浩問道:“風叔,你不是不懂粵劇嗎?”

風叔尷尬的咳嗽了一聲,“但我有一雙欣賞美的眼睛。”

兩人已順著木製樓梯而下,發現這下面是一個小型的劇院,裡面排著十多排座位,大約能同時容納100多位看客的樣子,中間和兩邊都有一處過道,整個小劇院呈現一個‘田’字型的拉長版。

這木製樓梯的位置正好在最右邊的這一處過道中央,等於兩人直接從劇院的腰部直插進來。

蘇浩見舞臺上的花旦舞完一曲後又開始咿呀咿呀的唱起《紫釵記》片段,已經開始沒了耐心。

他來這裡是為了搜尋邪典下落,順便驅魔撈一筆外快,可沒有欣賞粵劇的心思,尤其是在這種詭異的環境下。

蘇浩不動聲色間開啟法眼,眼中一輪金黃色小太陽昇起,舞臺還是那個舞臺,劇院也還是那個劇院,可舞臺上翩翩起舞的那名花旦……分明是一隻低伏著身子,在原地不斷轉圈圈的人頭蜘蛛身怪物。

確切地說,是一頭類似蜘蛛的六足怪。

她臉上戴著一副特製的面具,完全遮擋住了上半張臉,將骨瘦嶙峋的下巴暴露出來,在肌肉堆砌而成的頸脖上方是一張森嚴的大嘴,上下顎之間誇張的分開,中間的間距約莫能塞進去一整塊大饅頭。

就好似一張嘴被人整個撕開了。

兩排牙齒密密麻麻的合在一起,看著讓人毛骨悚然。

至於整個身軀,除了一左一右的六條腿外,尾部竟然還插著五根竹竿,讓蘇浩反胃的是,蜘蛛怪的六條腿中,前面四條略短,後面兩條長了一大截。

若再仔細一些,就能發現前兩條腿是由竹子製成,中間兩條腿彷彿是人的一雙胳膊,最後的兩條腿,則是一雙人腿。

偏偏不管是哪一隻腳,都被一股臃腫的肌肉包裹,彷彿發酵完的麵糰一般腫脹起來,帶給人一種詭異的肌肉感。

這整個六足怪,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字——醜。

兩個字——縫合怪。

人不像人,獸不像獸,極度不協調,幾乎醜到爆。

先前的美感絲毫不在,除了詭異和驚悚外,蘇浩似乎從這一頭六足怪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潛在的靈敏和力量。

對方即便是在地上轉圈圈,六條腿之間卻看不出絲毫的異樣和不協調,彷彿一隻天生就長了六條腿的昆蟲一般。

蘇浩沉聲問道:“風叔,一會若打起來,你有什麼底牌嗎?”

乾坤鏡不能用,而這次也沒有事先準備做法事的祭壇,除了風叔敏捷的身手外,蘇浩想不出還有什麼底牌。

不問一問,心中不安心。

風叔也收起了看戲的心思,小心的靠近蘇浩,低聲問道:“對方很厲害?是個什麼怪物?”

他也知道此刻兩人都處在對方的幻境中。

蘇浩道:“這舞臺上跳舞的哪裡是什麼花旦,分明是一頭六足怪啊,蜘蛛不像蜘蛛,人不像人,一會打起來別的不知道,這六足怪的速度肯定不慢。”

風叔頓時從布袋中掏了一下,掏出一個墨斗。

墨斗這玩意是木匠手中的一種常用工具,用來畫直線的,這上面的墨線被特殊煉製過,也算是一種驅邪工具,對付殭屍有奇效。

“那趁它現在還未發動,我先將陷阱佈下來再說。”

風叔說幹就幹,低下頭藉著周邊的桌椅佈線起來。

蘇浩繼續提醒道:“萬一對方不是殭屍呢?你這墨線也有用?”

風叔抬頭回道:“我這墨線不僅能對付殭屍,也能對付陰魂啊,如果是陰魂那就更好了,我手中還有幾張符籙,配上我的童子血更有奇效。”

“別看了,快來幫忙。”

蘇浩放下盾牌,正準備上前幫忙,哪知他剛移動腳步,那舞臺上的六足怪就停了下來,直愣愣的盯著他的方向。

蘇浩立在原地不敢動了。

就在這時,上方的樓梯口出現了一陣陰冷的嘲諷聲,“兩位票友,好戲已落幕,你們是不是應該退場了?”

蘇浩頭也不回,自顧自的說道:“我應該稱你為秀才呢,還是農夫呢,亦或者是何先生?”

在蘇浩剛才下來的樓梯口出現了兩個身影,正是他們先前進來的第二道走廊上看到的兩具掛在鐵絲上的人形木偶。

蘇浩前面一直在想,這幻境是在何時發動的。

他們在第一道走廊上搜尋外面的幾間房屋時,並未在幻境的觸動範圍中,具體的證明就是擱在他雙肩包中的兩張相片,並不是被幻化出來的,而是實打實的實物。

當他緩步透過第二道走廊時,當時就多了一股時光變遷的感觸,彷彿一下子向後倒退了20年。

如果說這第二道走廊上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那就是掛在走廊中間的那兩具人偶。

既有些突兀,更有些引人注目。

現在看,那兩具人偶分明是發動幻境的陣眼啊,同時也是監視外面動靜的眼睛。

這其中還夾雜著蘇浩對心中的兩種推測的驗證。

如果當年的花旦是被歌劇院的班主殺死的,必然會有怨氣,見到兩人時早撲上來了。

用排除法,如果是被傀儡師弄死的,肯定也有怨氣,但大機率會受制於人啊,背後的主使者不發話,這六足怪怎敢主動攻擊他們。

此刻,恰好驗證了第二種推測。

當年的花旦分屍案,隱情背後的幕後兇手水落石出。

許是蘇浩的這句話觸動了對方,戲劇院大廳一陣黑氣湧動,樓梯門口的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你們也是為邪典來的?”

蘇浩轉過身抬起頭,手電筒的光線落在聲音傳過來的方向,看到兩具人偶一前一後出現在樓梯口,前面的一具正是之前在第二道走廊見過的農夫,而藏在農夫身後的則是那名秀才。

在聲音響起時,他看到秀才人偶的嘴巴還動了一下。

蘇浩哈哈一笑,呸道:“邪典算什麼東西?一個殘篇罷了,充其量只是一個邪術,我身邊這位,是茅山正宗道長,如今已150歲,據傳茅山一脈的祖師爺都在地府為官,早已人間飛昇,他今後也會飛昇,而我則是人間判官轉世,我的陽壽我自己寫,這才是正統的長生法門,又怎麼會看得上你手中的一個邪典殘篇?”

反正吹牛逼嘛,蘇浩也會。

這一套話術還是前世跟著資本家學的,算是畫大餅的一種變通改良方式。

這句話出口後,就連風叔也一臉尷尬的看向蘇浩,他什麼時候150歲了?明明才40多歲好吧,只是長得著急了一點。

至於茅山正宗的長生之法也早已斷了傳承。

秀才人偶惱怒的出聲道:“你放屁,這世上最接近長生的就是我手中的邪典,我知道你們不好對付,早先一直沒出手對付你們,現在戲劇也看完了,請你們離開吧。”

蘇浩冷哼一聲,“我既然稱自己為人間判官,那就代表陰間的案子我能管,人間的案子我也能管,當年的大富貴戲劇院花旦被人分屍一案鬧得沸沸揚揚,七十年過去了,也該水落石出了。”

“你就是當年的兇手吧?”

判官的稱呼還是蘇浩從之前五鬼口中打聽到的。

此刻用起來正順口。

“果然是為邪典來的,你說的這一切不過藉口而已,也想騙我?你來之前難道沒打聽過,早先尋過來的那些所謂驅魔師的下場嗎?”

“還有我前面這位農夫,他其實也姓何,還做過牙醫呢,你們若不走,我頂多損失兩具人偶,而你們,即便死了也會被我做成人偶驅使,這是我給你們留的最後一次機會。”

秀才的聲音越來越陰損,話中的威脅意味呼之若出。

也有可能在虛張聲勢。

蘇浩顯然明白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對方几次三番勸他們離開,擺明了是沒有把握啊,否則直接滅了就是。

他們的實力究竟是什麼時候暴露的呢?

蘇浩摸了摸掛在腰間的那把殺豬刀,難道對方最先忌憚的是他的這把刀?

“是在走廊中經過他們身邊時被看出來的嗎?”

“風叔,動手。”

蘇浩本來就沒打算和他和談,這次要沒有風叔,下次他獨自一個人是肯定不敢進來的。

“好。”

風叔當下將手中長槍在地上一按,整個人一個翻身落在木梯上,弓著身子向樓上的兩具人偶衝去。

風叔一動,舞臺上的那具六足怪也動了,直接從戲劇院中間的一條通道向蘇浩衝來,原來二三十米的距離眨眼睛就被縮短了,出現在距離蘇浩身前四五米的地方。

這一下將蘇浩驚得目瞪口呆。

他慌忙彎腰舉起盾牌。

隨著六足怪的橫衝直撞,原先被風叔安置好的幾根墨線嘩啦啦就被撞斷了兩根,六足怪最前面的一對前肢上的碎肉一個勁的往下掉,和墨線觸碰的地方冒出了一陣白霧。

六足怪吃痛之下,一個翻身撞倒了好幾排桌椅,從另一邊又兜了回來。

蘇浩沉腰紮下馬步,將盾牌豎在身前,眨眼睛兩人就撞在了一起。

這六足怪的身體重量至少也有100多斤,強大的衝擊力將蘇浩頂的向後退了好幾步,好在盾牌一直沒鬆手。

六足怪一頂之下未建功,猙獰的嘴巴繞過盾牌上方向蘇浩咬過來,此時蘇浩才看清這六足怪身上不僅夾雜著一股惡臭,酷似腐屍味,而且頸脖很長,有點像他小時候見過的一種昆蟲螳螂。

頸脖轉動之下,裹在上面的碎肉也在唰唰的往下落,就好像一位出來見網友的50歲老阿姨,臉上塗抹了一層粉。

而且對方的前肢也在試圖繞過盾牌,朝蘇浩身體胡亂的揮舞起來。

蘇浩整個身體一沉,千算萬算風叔竟然提前發動了攻擊,而且選的還是樓上的兩名人偶。

這三具人偶怪物看著都有實體,並不算違背兩人先前的口頭約定,蘇浩心中鬱悶的是,怎麼看這六足怪都是裡面最兇猛的。

莫非風叔以為上面有兩頭人偶,威脅力比下面這頭更大?

此番也靠不了別人了,修煉譚腿後,蘇浩不僅力氣體力和反應速度增長了一大截,關鍵的是整個人的膽氣和信心更足了。

他將身子繼續向下一沉,用右腿膝蓋頂住盾牌,空出一隻手將殺豬刀握在手中,對著六足怪的一支前足就是一砍。

這殺豬刀上自帶一股煞氣,而且刀鋒也算鋒利,砍在對方用竹竿製成的前肢上一下子就建功了。

啪嗒一聲,一條前肢斷成半截掉了下來。

六足怪彷彿不知疼痛的仍舊向前猛頂,蘇浩又如法炮製砍斷了對方的另一支前肢。

就在他準備掄起殺豬刀剁向對方的頭顱時,六足怪空洞的眼窩中閃過一絲懼色,噌的一下縮了回去,即便只剩下四條腿,跑動的速度依舊不慢,只是行動間似乎有些身體失衡,時不時的撞翻一排座椅。

蘇浩看見那六足怪跌跌撞撞間躍到了牆壁上,噌噌噌的幾下後消失在視線中。

蘇浩不敢大意,拾起地上的手電筒找了一圈,尤其是屋頂方向,並未見到六足怪身影,這才看向樓梯口,上面的戰況也已結束,風叔利用長槍的優勢幾下將兩具竹子製成的人偶打的七零八落。

他捏著兩個人偶腦袋跳下來,“阿浩,你沒事吧?我就知道你對付得了這頭六足怪,果然沒看錯你。”

蘇浩摸了一下頭上冷汗,有心想分辨,“我其實更喜歡躲在別人身後啊。”

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另一句話,“那兩人偶怎麼了?”

風叔將手中的人偶頭顱扔在地上,“被我打散架了,不過我有預感,它們還在這裡。”

蘇浩用法眼看了一眼四周,籠罩在戲劇院的幻境仍在,這代表對方並未被消滅,充其量只是滅了對方的兩個軀殼和一對前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