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趙富強，你已經死了（1 / 1）
電臺中的聲音還在繼續。
“其實在成為主持人之前我是一名計程車夜班司機，有一個小學三年級的兒子，父母都在，不過生活在農村，我沒有大學文憑，僅僅是初中畢業，沒有一技之長，惟一拿得出手的是早年在老家考的一個機動車駕駛證，只能靠出賣苦力開計程車賺取一點微薄的薪水養家。”
“我和我老婆結婚後來到城市討生活，她在餐館刷盤子做服務員，我在計程車公司上班，住的是一間面積不到45平方米的廉租房，這還是我們排隊好久才抽到的號。”
“結婚快十年了，我像一隻公蜂一樣晚上出門早上回家，風雨無阻，沒有休息日，孩子每年上學要幾萬開銷，農村父母年紀也大了，今後還要考慮為他們養老，一家三口每年吃喝住行也要大幾萬的開銷，我媳婦每天在我耳邊叨叨叨，說她沒有新衣服，老闆是個吝嗇鬼，顧客太傻逼總會刁難她，口中說不完的埋怨話，還說想住進屬於自己的新房子，憑藉我們現在的收入可能嗎？”
“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我每天都承受著一種無形的壓力，漸漸地，我和我老婆之間的共同話題越來越少。”
“我不敢生病，不敢受傷，不敢抱怨，每天唯一的樂趣就是賺夠了當日的租子將車開到老王滷煮大排檔吃一碗豬雜，喝一瓶冰啤酒，其實我好累，我好想一切歸零從新開始。”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永遠也不可能在市區買到屬於我們的房子，我甚至能想象得到20年後我的生活，我好後悔結婚……直到，我從廣播中聽到美雪聲音，才找到了一絲幻想空間。”
“她的聲音溫柔富有磁性，永遠不急不緩，像一個可愛的鄰家大姐姐，耐心的接聽每一個熱心聽眾的熱線電話，她永遠不會向我抱怨今年沒有新衣服穿，也不會抱怨我回家就睡像一頭死豬……”
“這裡沒有煩惱，沒有壓力，沒有抱怨的人，這就是我現在生活的新環境，我好喜歡這裡，如果你們也心動的話，請撥打我們電臺的熱線電話，講出你的故事，說不定有機會被邀請過來哦。”
計程車車載電臺周圍的幾人面面相覷，連大氣都不敢出，時間安靜的可怕，以至於電臺中趙富強的講述聲無比真切刺耳，所有人都一字不漏的聽完了他的抱怨和煩惱。
蘇浩戳了戳馬三，“他電臺裡面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馬三呆若木雞，臉上寫滿了驚悚和不可思議，他苦笑道：“當然是真的，不然誰兩班倒開計程車啊，其實我的生活也不比他好多少，我和我老婆甚至都不敢要小孩啊，擔心以後養不起。”
很顯然，馬三也被趙富強講述的故事帶入進去了，甚至忘記了趙富強死而復生的恐懼。
蘇浩咳嗽一聲道：“我問的是電臺熱線電話，趙富強是不是打過熱線電話？”
馬三想了想道：“應該打過，只不過這種野電臺的熱線電話是收費的，我也不敢確定他有沒有打過。”
“剛才的熱線電話你記得吧？”
“記得。”
“什麼時候可以接聽觀眾的熱線電話？”
“美雪的主持一般會持續2小時，前面1小時會講述生活中遇到或聽到的故事，都是發生在普通老百姓之間的，後面的1個小時才是熱線互動時間，對了，我想起來了，我聽人說過，趙富強曾經打過美雪的熱線電話，還不止一次。”
“那好，等下我們幾個輪流打電話過去問問，我想知道趙富強明明死了，為什麼還會出現在電臺中。”
蘇浩忍不住點上一根菸。
眾人也在思索蘇浩話中的問題。
其實蘇浩想弄清楚的是，是什麼原因導致的趙富強死亡，現在的趙富強又是以一種什麼形式存在。
他之前猜測死亡的導火線可能就是這個電話熱線，後面想了想，如果是熱線電話，絕對不止趙富強一個人打過電臺熱線，為什麼死亡的是他而不是別人？
難道是隨即從熱線電話中抽取的？
如果真是透過熱線電話殺人的話，這頭鬼的異能力就有些可怕了。
找出裡面的原因，將對方揪出來，滅掉，這才是蘇浩此刻思考的問題。
劉森在現場又提出了一個新的觀點，“我覺得電話裡面的人未必是趙富強，只是聲音很像而已。”
馬三反駁道：“他都說了他叫趙富強，而且剛才他講述的故事差不多就是發生在他身上的。”
劉森繼續解釋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一種新的騙術？可以模擬你熟人或者親人的聲音來進行電話詐騙，甚至能盜取你電腦中的影片存檔，透過影片來詐騙，對方說不定提前預存過趙富強的錄音。”
這種騙術蘇浩在前世2015年見到過，他也不確定這處時空2008年的科技手段是否達到了這個程度。
他能確定的是，此刻電臺中主持的人就是趙富強的鬼魂。
只是這點此刻不方便明說。
劉森的這種推測或多或少緩解了現場的緊張氛圍。
一小時時間很快過去，到了熱線電話傾述時間。
現場的幾人大多躍躍欲試起來。
此番遇到的這一起案件簡直讓他們聞所未聞，既刺激又好奇，同時還有些害怕，無形中增加了將案子破掉的決心。
現場的幾人陸陸續續將自己手機掏出來，撥打的人越多，被接聽的機率越大。
蘇浩掃了一圈，將程佳慧手中的手機按下去，“你不要打。”
“劉森和程飛也不要打，就我們三人打。”
被蘇浩這麼一提醒，馬三嚇得將手機收了起來。
“我突然不想打了。”
蘇浩嘆了一口氣道，“你難道不想知道趙富強是活是死嗎？”
馬三反問道：“他不是死了嗎？”
蘇浩道：“說不定以另一種形式還活著，不過打或者不打你自己做決定，我也不瞞你，我潛意識中覺得打這個熱線電話會有一定的危險性。”
“那你們兩個為什麼不怕？”
蘇浩看了黃火土一眼，“因為我們是雜務科的警察，責無旁貸。”
黃火土有背後的一位半仙護體，即便有什麼危險也不怕，至於蘇浩，他有金剛咒和判官筆，就更不怕了。
對方躲在暗處反而不好尋找，若是主動引誘出來就最好了。
馬三還不罷休，他用手指指了指程佳慧三人，“他們不也是警察嗎？為什麼他們不打？”
話語中隱隱帶著一股挑釁意味，劉森當下就忍不住了，掏出手機反駁道：“誰說我不敢打？我現在就打。”
蘇浩伸手再次將他攔下來，“我和黃火土先打，如果確定沒危險的話你們再打。”
蘇浩此番言論過於離奇，且有些危言聳聽，但在此時此刻的詭異局面下，眾人也不敢當耳邊風。
“這家電臺的熱線電話是多少來著？”
蘇浩掏出手機望向馬三，後者報了一串號碼，很快蘇浩手機撥通了。
“喂，這裡是《寂寞的心》觀眾熱線，你是今晚撥通電話的第XX位觀眾，我是電臺的導播，請問你想連線誰？”
“我想連通今天的新主持人趙富強。”
“好的，趙富強這邊的熱線電話一直空著，連線他的人並不多，請問你現實中的職業是什麼？多大年紀，收聽我們電臺廣播多久了？”
“我是一名警察，一名雜務科的警察，今天剛開始收聽你們廣播。”
啪嗒一聲，電話那邊突然安靜了，緊跟著傳來一聲嘟嘟嘟的掉線聲。
眾人再次面面相覷，一起看向蘇浩。
蘇浩摸了摸鼻子道：“我以為大家會對警察的日常有興趣，沒想到弄巧成拙。”
蘇浩被對方意外掛了電話，接下來輪到黃火土了。
有了蘇浩的這番經歷，眾人心中吊著的一口氣漸漸舒緩下來，蘇浩剛剛打了電話，也接通了，不也一點事都沒有？
黃火土在眾人注視下撥打電話，只是這次一直顯示佔線中。
眾人的目光轉移到其他人身上，劉森正準備撥打電話時，馬三突然攔住他，“讓我先來吧。”
他市儈的看向蘇浩，“阿SIR，我撥打電話是在配合你們警方查案對吧？”
“是的。”
“這個協助查案是有風險的對吧？這是你剛才親口說的。”
蘇浩點了點頭，“我覺得現在撥打熱線電話仍然有風險。”
馬三裂開嘴笑了笑，“那就好，我也不佔你便宜，我現在就撥打電話，一會接通後你讓我說什麼我就說什麼，不過你得再給我一筆辛苦費，我也不多要，你給我500港幣好了，他們的熱線電話也要單獨收費的，可不算便宜。”
馬三的討價還價讓現場幾人臉色十分難看，都覺得這廝是找個由頭要好處費，蘇浩直接從錢包中掏出一張500面值港幣遞過去。
只要是用小錢能解決的問題從來不是問題。
“我就知道阿SIR大方，我現在就撥打電話，一會你讓我問什麼，記得提前在我耳邊知會我。”
馬三笑著接過港幣。
讓所有人高興的是，馬三的電話很快接通了。
“喂，你好，我是《寂寞的心》電臺廣播，你是今晚接通我們電臺熱線的第XX位觀眾，能告訴我你的年紀職業和收聽我們廣播的時間嗎？”
馬三扭頭看了看蘇浩，後者並沒有特別交代，只是示意他如實說。
馬三在電話中道：“我是一位計程車夜班司機，收聽你們電臺廣播有一陣子了，我今年28歲，我想連通今天的新主持人趙富強，我對他剛才講述的故事有興趣。”
“好的，趙富強主持人現在有空，請稍等，我幫你轉接過去。”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電話接通了。
“喂，我是趙富強，這位觀眾朋友怎麼稱呼，請問你今晚是否要向我們分享你的故事？”
馬三再次看向蘇浩。
後者附身在他身旁，湊到他耳邊小聲交代了幾句，馬三點了點頭，對著電話那邊說道：“我是馬三啊，和你在同一家計程車公司開夜班車，我們前段時間透過車載對講機聊過天，我曾經也在老王滷煮店吃夜宵，你記得我嗎？”
“馬三？我記得，不過我現在已經改行做電臺主持人了，這份工作比開車輕鬆，你今晚要向電臺前的觀眾講述你的故事嗎？”
“是的，不過在講述我的故事前，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你請說。”
馬三在得到蘇浩示意後，突然大聲喊道：“趙富強，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死了？”
咔咔咔……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電波干擾聲，還好並沒有結束通話。
趙富強在電話中回覆道：“馬三，你是不是喝多了？我現在明明活得好好的，你是不是嫉妒我跳槽換了個好工作？才故意詆譭我詛咒我？”
馬三道：“趙富強，我現在就和警察在一起，正在配合他們調查你死亡的原因，你前幾天連人帶車衝進池塘淹死了，遺體現在還在醫院太平間放著，你的老婆兒子哭的稀里嘩啦，雖然她們能得到一筆保險賠償，但今後的人生失去了倚靠，對了，是你老婆報的警。”
“不可能不可能，我昨天還見過我老婆，她知道我換了新工作後非常高興，你騙我，我明明活得好好的。”
馬三再次加大了音調，“趙富強，現在是上班時間，要不是警察找上我，我哪有時間給你打電話，我也要養家餬口啊，你抓緊機會告訴我們，你是怎麼死的，你現在在哪裡？我們好接你回家。”
趙富強：“我……我現在心情有點亂，那天我撥打美雪的熱線電話後，她得知我是他們電臺的老觀眾，下班後要帶我去她們電臺看看，我當時非常高興，然後我就見到了美雪……”
馬三再次詢問道：“你在哪裡見到的美雪？她們電臺在哪裡？快回答我。”
“我就在立交橋下見到的美雪，就是荷塘邊的立交橋下，她們電臺在附近一棟大樓的地下室內，我現在就在這裡，不行，我一會下班後回去問問我老婆，我是不是真的死了，如果不是，我一定會追究你的誹謗責任。”
計程車周邊的幾人明顯聽出電話中趙富強的節奏亂了。
同時將幾個關鍵資訊點記在心中。
池塘邊的立交橋下……周邊大樓的地下室……美雪親自迎接他……
“趙富強，不僅你死了，你身邊的那位女主持人美雪也是鬼啊，你們都是鬼，你要是不信，你可以看看你們在光線下有沒有影子。”
“不可能，不可能，為什麼我沒有影子，不好，美雪也沒有影子……”
緊跟著，咔噠一聲電話掛了。
馬三吞了一口唾沫看向眾人，用手指了指手機，示意是對方主動掛的電話。
剛才兩人在電話中的通話聲旁邊的幾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蘇浩雙手環胸，“好了，今天的調查到此為止，你們都回家吧，接下來交給我和黃哥。”
馬三當下表示道，他要去醫院太平間親眼看看趙富強的屍體，不然他晚上回家都會睡不著覺。
說完開著車一溜煙跑了。
程佳慧和劉森幾人擔心的看向蘇浩，似乎在問，剛才電話中趙富強的聲音是真的嗎？
“阿浩，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
蘇浩看了看四周，“我和黃哥一會也回家睡覺，明天我們在過來，這次的案件越來越有意思了。”
“對了，我讓你先前透過彭柄調查的失蹤女主播有訊息嗎？”
蘇浩看向黃火土。
後者回覆道：“彭柄那邊聯絡了分局情報科，最近1年九龍城區並沒有接到有女主播失蹤或者死亡的案子。”
蘇浩緩緩吐出一口氣。
九龍城區沒有女主播死亡或者失蹤，並不代表其他城區也沒有，萬一這名叫美雪的女主播是生活在其他城區的人，僅僅只是在九龍城區內工作呢？
何況像她們這種地下野電臺一向不受政府監管，從事的往往都是一些和顏色擦邊的頻道，賺的也是灰色收入。
看來透過女主播的這條線是斷了。
蘇浩回到帕薩特車內，摸出一副黑色墨鏡戴上，眾人見此情景一時間覺得莫名其妙，現在是晚上，蘇浩戴墨鏡難道是為了裝逼？
蘇浩也不聲張，吩咐眾人道：“你們先回車上等我，我四周看看就回去，明天我們再來，從現在開始，這起案子就正式轉交給我們雜務科吧，已經超出了你們重案組的調查範圍。”
程佳慧擔心的問道：“阿浩，你覺得這是一起詭異案件？”
蘇浩點了點頭道：“是的，趙富強已經死了，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但透過剛才的電話可以看出，趙富強還活著，並不是什麼新型語音詐騙，他只是以另外一種形式活著。”
蘇浩的意思很明顯，趙富強現在是鬼。
女主持人美雪也是鬼。
案件的進展已經超出了重案組諸人的能力範疇。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能被大家收聽到的野電臺廣播就有些細思極恐，對方會隨即抽取打進電話的熱心觀眾去他們單位參觀。
事情發展到這裡，已經超出了蘇浩瞭解的《探靈檔案》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