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五畜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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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二狗提議先進去坐,蘇浩和蔣小雅自然沒意見。

期間蔣小雅或多或少表現得有些緊張。

她從蘇浩口中已經得知現在拜訪的這位就是她三叔,是她親生父親的弟弟,目前老家這邊僅剩的一位長輩。

蔣小雅提議,“要不,我先回去將禮物帶過來?”

她說的禮物特指電動刮鬍機。

其他兩樣陳愛陽也用不著。

蘇浩搖了搖頭道:“不用,反正後面還要和三叔打交道,有的是時間,不急這一會。”

陳二狗推開院門而入,徑直走向最中間的堂屋。

這林間小屋一共就三間房,皆不大,中間應該是客廳,最右邊門房上有一把鎖,估計是臥室,最左邊這間沒鎖,且面積看著最小,估計是廚房。

至於廁所,沒見著。

在這山坡上,大白天也很少見到活人,出門天大地大哪兒不能撒尿?

陳二狗推開客廳門,客廳內的面積不到15平方米大小,屋子最裡面擺著一張瘸了腿的長方桌,凹凸不平的桌子上擱著一個淺淺的香爐和瓷碗,香爐中的香已燃盡,只剩下一堆香灰。

而瓷碗中則擺著半碗煮熟的大米飯,米飯的上面依稀還有一些黑乎乎的東西,隔得太遠看不真切。

蘇浩目光從長方桌上掃過,很快落在桌子後面的牆壁上。

上面貼著一張長若一米的黑白畫像。

這畫像中的東西牛頭人身,一雙滾圓的眼珠子詭異的盯著冒然闖進來的幾人。

蔣小雅頓時哎呀了一聲,縮在蘇浩身後,問:“這是什麼東西?”

蘇浩幫她翻譯一遍,將問題直接拋在陳二狗頭上。

後者幽幽的點燃一根菸,沉默了半響道:“這上面供奉的是我們這邊的五畜神。”

蘇浩驚訝道:“什麼是五畜神?”

陳二狗解釋道:“五畜指牛、犬、羊、豬、雞。另外,在牧區,牧民把牛、馬、綿羊、山羊、駱駝稱為草原五畜。”

“供奉這玩意在我們這兒雖然稀少,但不算稀奇,就當是一個美好願景和農村習俗。”

“根本原因還是在於我們鄉下這些臉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窮,你們城裡人肯定不能理解的。”

接下來陳二狗又解釋了幾句。

引得蘇浩側目的是,陳二狗竟然提起了東北五仙。

農民家中的五畜中,以牛為首,因為牛不僅價格貴,還能幫忙耕地,算是一大勞力,自然地位最珍貴。

並不是所有農村人都買得起拖拉機或者請得起收割機的。

犬,看家護院的,是人類的好夥伴。

羊和豬,大部分時間充當著農民家中的主要可支配財產,家裡有沒有錢,第一看房子大不大,是不是樓房,其次就看家裡的豬和羊多不多。

至於五畜最後一位,農民養雞可以下蛋,用這些雞蛋去鎮上換一些零花錢,然後買回來需要的鹽和調料等,也可以自己吃改善一下生活。

如果說牛是勞力和幫手,犬是看家護院的幫手和夥伴,羊和豬是固定財產,那麼,雞就等於農民家中的流動資金。

不是所有農民家裡都有人在城裡務工的,尤其是那些無兒無女也沒有養老金的孤寡老人。

蘇浩問道:“這五畜神和五大仙有什麼關係?”

陳二狗吸了一口煙道:“農民供奉五畜神,是希望這些財產和幫手能順順利利健健康康,不讓他們的財產貶值,這既是願景也是習俗,而習俗的來源就是東北出馬仙。”

“你們應該聽說過,我們東北有五大仙,不過那是在建國前。”

蘇浩找了一張矮墩子坐下來,和陳二狗一左一右,分佈在客廳中一張八仙桌旁邊,這八仙桌比尋常的要矮一些,靠著牆壁,上面擺著幾本書。

蘇浩隨便一瞅,就看到《某瓶梅》《水滸傳》等幾本通俗小說,讓他吃驚的是,裡面居然還有《易經八卦》和《資治通籤》。

而且這些書頁表面發黃一片,裡面很多紙張都被翻爛了,顯然戶主平日曾經多次翻閱瀏覽過。

蘇浩不由得對這位素未蒙面的三叔好奇起來。

一個寡居的鰥夫,無兒無女,也不確定文化程度高低,可能僅僅只是識字的程度,居然在家中看這些書。

就拿蘇浩前世來說,看某瓶梅和水滸傳還好理解,也能接受,看資治通籤和周易八卦就無法理解了,這玩意看得懂嗎?

這興趣也太雜了。

旁邊蔣小雅也找了一個矮凳子,靜靜的坐在門口屋簷下。

陳二狗繼續絮絮叨叨,“這五位家仙基本上被幾大地方家族壟斷了,他們互相聯姻攻防一體,外人很難融入進去,即便是收徒也是在家族內部子嗣中選拔,外人的話除非入贅或者嫁進去,不然他們是不會真正教你這些謀生手段的。”

“普通老百姓也有信仰需求,怎辦呢?最後漸漸就有了五畜神。”

蘇浩打斷道:“這玩意靈驗嗎?”

蘇浩想到在月牙兒副本空間見過的幾位出馬仙師傅,其中一人叫馬三爺,供奉的是一位胡仙。

另一人叫馬三娘,供奉的是一位白仙。

剩下一人身形消瘦沉默寡言,名曰週二爺,供奉的居然是一位柳仙。

其中馬三爺和馬三娘就來源於東北馬家,也是五大仙家族中最重要的一家,而週二爺則是馬三孃的男人。

兩家算是聯姻。

陳二狗呵呵一笑道:“靈驗不?要看你問誰,也要看你聽後怎麼想,要不是收了你們三件貴禮,這些話我是不方便說的,不符合我現在的身份,若是傳出去,外面的人怕是會批評我帶頭搞風景迷信啊。”

蘇浩說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信則有,不信則無。”

陳二狗瞟了他一眼道:“錯,若說五畜神是底層農民的一種信仰和願景,一種習俗和精神寄託,那麼出馬仙則是真實存在的,確確實實靈驗,我小時候就見過。”

“在我們靠山鎮就有一家仙人世家,不過那是在以前,後來破X舊啥的都給拆完了,這門行當估計都失傳了。”

蘇浩越聽越心驚,悄悄問道:“不知道你們靠山鎮的是哪一家?”

陳二狗從蘇浩的眼神中看出對方已經信了他的話,臉上神色頗有些小得意,小聲道:“我們靠山鎮的這家姓柳。”

蘇浩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東北五大仙,分別指的是胡仙(狐狸),黃仙(黃鼠狼),白仙(刺蝟),柳仙(蛇),灰仙(老鼠)。

五大仙中以胡仙為首。

其中五大仙各自的神通和寓意又不一樣。

分別是:

【胡仙:代表智慧和靈敏,五感敏銳,擅長追捕、看破幻境陷阱和製造幻境】

【黃仙:報復心重,擅長迷惑心智蠱惑人心,製造癔症】

【白仙:象徵吉祥和財富,精通巫術,可治百病】

【柳仙:力量強大,擅長吞噬和絞殺】

【灰仙:預知未來測定吉凶,被稱為倉神】

蘇浩心中暗暗想,既然韓月容是月牙兒副本中的人物,也能出現在津市,那麼先前他在月牙兒副本中遇到的馬家和周家,是否也在東北真實存在呢?

這個可能性非常大。

只不過時間跨度了七八十年,韓月容作為一名被民間信仰之力溫養的魂體可以一直存在,但是周家和馬家的人搞不好幾經波折落魄或者滅亡了。

蘇浩旁敲側擊打聽道:“你們靠山鎮的這家人到底是姓柳還是姓周?”

這一句話,惹得陳二狗面色古怪起來,他重新掃視了蘇浩半響,心中也在犯嘀咕,“對方一個港島來的外地人為什麼知道這個?”

陳二狗到底是安耐不住,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們靠山鎮的這家原先姓周,現在改姓柳了呢?”

蘇浩笑了笑不語。

他知道的東西多著呢。

若不偶爾敲打一下面前的陳二狗,這位老狐狸八成拿一些捕風捉影十句話中七八句真話兩句假話的話術來拿捏他。

當然,就算敲打了,蘇浩也不會相信對方口中說出來的都是真話,總之他會自己判斷。

月牙兒副本嚴格意義上叫青末(諧音字防和諧),中間跨越了七八十年,這周家改個姓也不足為奇。

蘇浩繼續道:“靠山鎮的柳家現在還存在嗎?距離這裡遠不遠?若要真是存在,我說不得要過去拜見一下。”

陳二狗搖了搖頭道:“早就不存在了,鬥地主那會他們家被拉出來砸了個稀巴爛,和他們一樣的還有黃家,黃家也在我們吉林省,這兩家的後人都改頭換面隱姓埋名舉家搬走了,聽說是去了國外,已經找不到聯絡方式了。”

蘇浩不由得有些遺憾。

若他上去拜訪一番,與這些人產生某些交集,在他的神奇金手指之下,說不定以後魂珠中能爆出與之相關的技能來。

等於蘇浩白嫖了一波技能。

既然現在人家都不存在了,說一句錯失良機也不為過。

蘇浩嘆了一口氣,陳二狗見蘇浩神情無比惋惜,沉默了片刻又開口道:“今天收了你們三件貴重禮物,若不是因為這,有些話我是絕對不會說的。”

“你若要去拜見下柳家,也不是不可以。”

蘇浩驚訝道:“你不是說柳家已經不存在了嗎?”

陳二狗道:“是不存在了,但是柳神說不定還在,就在我們靠山鎮的荷花蕩中,就看你有沒有膽子了,不過我不建議你去,太危險,去年枯水季節還有人白天在裡面看到過一條大柳神,它的身子有這麼粗?”

陳二狗用雙手比劃了一下,“至少有十多米長,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月啊,最近這二十年在荷花蕩附近失蹤了不下五十人,去年就失蹤過一個,據說都被那條柳神吞了。”

說完這句話,陳二狗面色變得十分慎重,再次叮囑道:“我知道你們這些城裡人都喜歡看稀罕,這玩意城裡動物園也有,花個幾十元買個門票可以看一整天,也沒啥危險,但是我們這邊的荷花蕩裡面是真的死過人的。”

蘇浩暗暗將荷花蕩三個字記下來,“你叮囑的是,這麼危險的地方我過去找死不成?”

兩人的一番對話慢慢結束。

蘇浩又站起身開始打量客廳的擺設。

他盯著那張畫像上唯一的五畜神瞅了半響,總覺得這廝的眸子好似活了過來,蘇浩圍著瘸腿的長方桌打量,低頭端起桌上的瓷碗,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發現這裡面的大米飯分佈並不是整齊的,好似被人挑挑揀揀吃了一半後剩下來的。

他還從這半碗米飯中用手指將先前看到的那根黑乎乎的東西拎了出來,居然是一根咬碎的骨頭。

至於是什麼骨頭,蘇浩一時間分辨不出。

“陳老,你看看這是什麼骨頭?”

蘇浩看不出來,自然去請教旁邊的長者。

陳二狗眯著眼瞅了一下,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猶豫道:“怕不是山雞的骨頭,山雞的骨頭不如家雞的大,但是很硬。”

“奇怪了,這骨頭到底是誰留在飯碗中的?”

陳二狗從凳子上站起來,在屋內前前後後掃了一眼。

其實蘇浩還發現了一個秘密,他沒有說,在他剛才觀察這張放著貢品的長方形木桌時,發現上面的香火整整齊齊,就連燃燒後的灰燼都只有淺淺一層,明顯經常有人收拾。

還有,桌面上雖然破舊,但灰塵並不多,應該是經常有人用抹布擦拭。

至於供奉的這半碗米飯,他剛才也捏了一下,還未完全硬,上面還有一層淡淡的米香味,大機率是昨天或者今天上午放上去的。

那麼疑問來了,他的這位三叔為什麼時時供奉五畜神。

這牛不是吃草的嗎,啥時候改吃葷腥和大米飯了?

就在蘇浩疑惑的當口,坐在門口的蔣小雅率先站了起來,口中還發出一聲哎喲的驚歎聲,順著她的方向看去,發現籬笆院門口的山坡上多了一位身穿中山裝,手牽著一頭黑色水牛的人影。

這人影年若五六十歲,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狗氈帽,身形微微有些消瘦,臉色十分陰沉。

看過來的眼神中多了一股驚訝和審視,好似在問,“什麼人在我家?”

陳二狗見等到了正主,馬上叫喚一聲衝了出去,搖晃著胳膊叫道:“愛陽,你看我將誰領過來了?你這次可要感謝我。”

蘇浩起身和蔣小雅一起並肩站在屋簷下,就在他出門的當口,身後的大廳中突然多了一絲動靜,一條黃色的毛茸茸影子從供桌下的一條麻袋中竄了出來,骨碌碌的眼珠子四下觀望片刻後,迅速攀上木製的牆壁。

最後消失在屋頂處的一道縫隙中。

蘇浩五感何其敏銳,在這小東西從麻袋中竄出來時他就轉過身,目光如炬的落在它的那條尾巴上。

第一眼就認出了這玩意的真實身份,居然是一頭黃鼠狼。

剛才幾人進來時不見這廝逃跑,偏偏隱忍到現在等幾人走出了屋才竄出來,當真是狡猾的很。

蘇浩心頭動了動,暫時不以為意。

這山坡距離陳家墩和後面的小樹林都不遠,有黃鼠狼出沒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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