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兩個電話(1 / 1)
“蔣小雅,你先隨小兵回去,我留在這裡抽根菸,想想事情。”
蘇浩有意將幾人支開。
臨走前,陳愛兵關心蘇浩的人身安全,特意對杵在原地的水牛說道:“這位是我大伯的徒弟,是自己人,你可千萬別傷害他。”
“還有,村裡現在都在傳你是一頭瘋牛,白天最好別出現,小心他們組織人來滅殺你,任何時候都別進村。”
也不管對方聽不聽得懂。
水牛甩了一下耳朵,算是給出了回應。
等兩人離開後,蘇浩瞅了一眼身邊的水牛,點根菸,回憶道:“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希望你能聽得懂。”
“我原本是一名港島警察,在查案過程中遇到了一樁奇案,一個來至西部地區的密宗和尚,使用秘法將一名壽命不多的老太太和她家餵養的一頭狸花貓換了魂,結果貓的靈魂進入了老太太的身體內,應該是不適應被車撞死了。”
“老太太的靈魂入駐狸花貓的身體內,這隻狸花貓現在還被我養在家中,起初,這頭貓的飲食習慣還保留著原先做人的傳統,喜歡吃生前的食物,也吃熟肉和蔬菜,漸漸地,我發現它愛上了吃魚,而且是生魚。”
蘇浩講到這裡頓了頓,由於電筒被兩人拿走了,蘇浩看不清水牛的眼神,不過對方用來驅趕蚊蟲的耳朵甩動幅度明顯比先前低了。
這代表它正在傾聽。
蘇浩繼續道:“我想告訴你的是,任何秘法都是有代價的,人的靈魂一旦進入一個不屬於他的身體內,時間一久,就會被這具身體所同化,導致人類的思維會漸漸湮滅,最終,變成一個畜生。”
“變成畜生後,它的一舉一動都會遵從身體的本能驅使,最後完全喪失人類該有的思維和認識。”
“這個轉換的過程,快則一個月,慢著3個月到半年,如果你還有什麼未完成的心願,抓緊吧。”
這最後一句話,蘇浩漸漸加重了口氣。
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煙,菸頭冒出的火光照亮了身邊的牛頭。
蘇浩從牛眼睛中看到了疑惑、震驚和絕望。
自始至終,這頭老水牛始終杵在原地,嘴巴就沒有停止咀嚼,耳朵和尾巴依舊時不時的甩動一下。
蘇浩言盡於此,拍了拍屁股準備下山。
如果說之前他還在懷疑,猜測,那麼經過剛才的一番觀察和判斷,他已經得出了結論。
至於三叔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其中肯定發生了一些蘇浩不知道的內幕,但是他可以肯定,一定與五畜神或者五大仙有關。
東北三省內關於五大仙的記憶和流傳,應該是真的。
次日一早,蔡扁擔嚎啕大哭的出現在陳家墩中。
“小兵,你姐喝農藥自殺了,現在已被救護車拉著去了縣醫院,我特意趕過來是想問問你手上有沒有錢,一會湊醫藥費,有多少拿多少,我家裡存摺上就只有一千多塊錢存款,這還是給娃上小學準備的學費。”
此刻蔡扁擔的精神狀態十分不佳,像一頭喪氣的老狗。
陳愛兵大驚失色,問道:“我姐昨晚回去前還是好好的啊,怎麼會這樣?你們是不是又吵架了?”
蔡扁擔道:“千真萬確,真沒有吵架,你姐昨晚回來後一言不發,給娃洗了澡,自己洗完後就早早睡下了,結果今天一早我起床,發現你姐在客廳口吐白沫不停地嘔吐,床邊扔著一瓶農藥……我,我當場就打了急救中心電話。”
幾人來不及細說,陳愛兵當場將昨天陳愛娥交給他的1萬人民幣拿出來,慌慌張張的出了家門,蔡扁擔攙扶著陳愛兵,幾人來到村前的路口攔車。
蘇浩和蔣小雅也一同跟了過來。
隔壁家的門口,陳小虎捧著一個大瓷碗正在扒飯,旁邊還擱著一瓶哈爾濱啤酒。
他瞅著幾人離開的身影,臉色上露出一副陰謀得逞的嘲笑。
醫院中,蘇浩和蔣小雅的心情有些難受。
整個老陳家的人,陳愛陽對他冷冷冰冰,陳愛兵還未懂事,惟有陳愛娥知道他們的身份後,滿臉的笑意,十分熱情。
她就是一個雙親不在,長姐為母的標準農村婦女,半顆心基本上都記掛在陳愛兵身上。
這個當口,怎麼會一言不發就喝農藥自殺?
除非,昨晚陳愛娥回去後,或者回去的途中發生了什麼事,讓她必須一死了之。
經過半小時的搶救後,醫院方告知他們,已經盡力了,人送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蔡扁擔再次嚎啕大哭。
等對方心情稍微平復下來後,蘇浩將蔡扁擔叫出來,兩人單獨的細細交談了一次。
主要是蘇浩問,蔡扁擔回答。
“我堂姐的死肯定有內幕的,如果想要搞清楚她死的原因,我建議先報警,然後交給法醫屍檢。”
蔡扁擔臉色變了變,不敢去直視蘇浩的雙目,只是嘴中不停地重複道:“人都死了,整這些做什麼?為她辦理後事還要錢呢,做屍檢估計也要花錢,這錢還是小兵拿出來的。”
蘇浩按住蔡扁擔的雙肩,盯著對方一字一句道:“你反對屍檢,莫非陳愛娥的農藥是你灌下去的?”
這句話當然是在用激將計。
蔡扁擔和陳愛娥結婚七八年,育有一子,陳愛娥除了經常要照顧陳愛兵外,基本上沒有任何惡習。
兩人吵架可以理解,為這點小事互殺那就太扯淡了。
何況先前同陳愛娥的聊天中得知,兩人的夫妻感情還算可以。
以蔡扁擔膽小懦弱的性格,幹不出殺人的事情來。
蔡扁擔當即身子一炸,跳開兩步大聲回覆道:“我怎麼可能害小娥?”
“那你為什麼反對屍檢,是不是還有什麼瞞著我們?”
蔡扁擔心虛的看了一下四周,再次蹲下身嚶嚶嚶的哽咽起來,“昨晚小娥回來後一言不發,臉色十分難看,我就問她是不是小兵這邊出事了?”
“她說不是,讓我不要多管,然後問我們吃了晚飯沒,我說吃了,她就拉著孩子去洗澡,洗完澡自己一個人關在浴室中,前前後後在裡面呆了一個多小時。”
“這一點我覺得奇怪,平常她就算愛乾淨,洗澡也只有半個小時,沒有這麼長的時間,等她出來後,我問她,她也不吱聲,只是雙眼有些紅,我猜測她在浴室哭過,我以為是因為小兵的事。”
蘇浩繼續激將道:“那你為什麼不報警?你難道不想弄清楚我堂姐的死因嗎?”
蔡扁擔隱約已經猜出了陳愛娥的死因,他當場炸膛道:“弄清楚了又能怎樣?我們無權無勢又沒有錢,小娥不說,肯定有她的道理,我這只是遵從她的意願,我只想把孩子順利的撫養長大,陳家灣的事我沒能力也不想摻和了。”
“等一下你將小兵送回去吧,小娥的後事不用你們管了。”
當天,陳愛娥的屍體直接從醫院轉去了火葬場。
(內地1985年開始執行火葬,1997年全面施行強制火葬。)
蘇浩在醫院幫陳愛兵買了一個輪椅,讓蔣小雅將陳愛兵送回去,並看住他不要亂來,看在陳愛娥的面子上,蘇浩自覺一路幫忙料理陳愛娥的後事。
主要是跟著提供人民幣支援。
當天下午,陳家墩中。
陳大虎手術成功,在醫院觀察了一天,在巨大的醫療開銷壓力下,醫生和病人家屬商量後,准許將病人帶回家療養。
(這裡是屬於一個小BUG,為了劇情發展特意加快了陳大虎出院的節奏,希望大家不要抬槓)
此刻陳氏兄弟家門口停了好幾輛車,鎮上的姜副所長也來了,在醫院的家屬都跟著回來了,一時間在陳大虎轉危為安的喜悅下,忙著張羅晚飯。
與之相對應的是,隔壁老陳家冷冷清清。
只有陳愛兵和蔣小雅兩個人在家。
陳愛兵回來後不吃不喝,一個人坐在門口的板凳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包煙,就這麼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眼神時刻注意著隔壁的盛況,耳中聽到的是隔壁杯觥交錯的聲音,心中宛如在滴血。
不過短短時間內經歷了諸多變故後,陳愛兵也跟著成熟了,不在是先前那個喊打喊殺做事衝動的半大少年。
他將手中的耳機塞進耳朵,腦海中響起了劉天王《黑蝙蝠中隊》的歌聲。
“秋風無情,吹落葉飄滿地。”
“流水無心,像東去的漣漪。”
“請別再哭泣,那傷心的歌曲。”
“當楓葉再紅,我會回來看你。”
陳愛兵不吃,蔣小雅要吃飯啊,她一個人在廚房的土灶中搗鼓,放水煮了一鍋飯,結果水放多了,煮成了稀飯。
稀飯也能吃,就是家中沒有菜,只有一碗沒吃完的酸黃瓜,還好昨天的魚沒有壞,還能吃。
蔣小雅忙的灰頭土臉,另一邊,蘇浩突然接到了兩個電話。
第一個是程佳慧打過來的。
“阿浩,你什麼時候回來?”
“還要幾天,是不是雜務科出了什麼事?”
“不是,是我們重案組啊,司徒法寶出院了,昨天我們剛接了一個離奇的計程車司機遇害案,受害者你也認識,叫張三,之前和你以及黃火土一起搭檔過,他的死因十分離奇,就一個人死在了計程車內,車內開著空調,車窗緊閉,說是一氧化碳中毒。”
“死亡的時間是凌晨3點,已經屍檢了。”
張三蘇浩認識,被他從西方世界救出來的那名計程車司機,後來蘇浩還去醫院看過他。
當時蘇浩囑咐他從夜班時間換到白班的,不知道為什麼還是出了意外。
蘇浩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氣。
到目前為止,蘇浩一共遇到過幾次大敵,他沒有把握戰勝的,其中一個就是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西方死神化身,這個算一個,另外半個就是密宗的道藏和尚。
蘇浩雖然可以用物理手段超度他,但是在邪術或者道法方面,對上道藏並沒有把握,這也是蘇浩明知道對方盯上了李家而不管的原因。
蘇浩知道在不大的港島,1000多萬人口中,一定還隱藏著一些大BOSS。
蘇浩沉默了一會,繼續問道:“這事兒和司徒法寶有什麼關係?”
“不是,原本和他們沒有關係,這個計程車司機失蹤案子之前是我們重案組二組處理得,後來不是結案了嗎?這次他出院後直接將張三遇害的案子搶過去了。”
蘇浩愣了一下,司徒法寶這是立功心切啊,擔心被程佳慧這個外來者搶走了權利。
不過他選擇的這個切入口並不好。
蘇浩雖然和司徒法寶不對付,也不想看到對方去主動送死。
他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對方聽不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阿慧,這個案子你們不要碰,很危險,等我回來再說,你也去司徒法寶那邊勸一聲讓他別碰,這個案子可以劃到雜務科這邊來,我會吩咐黃火土穩住。”
“我和他透過氣,可司徒法寶不聽啊,他說自己也有幫手,好像是一個叫莊士敦的神探,這人你也認識。”
蘇浩開始沉吟起來。
沒想到莊士敦也被動捲進去了,他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一聲。
莊士敦現在剛從風叔那邊學到了一些皮毛手段,跟隨蘇浩一起進行過幾次行動,大部分都是有驚無險。
蘇浩猜測莊士敦對這個案件肯定是躍躍欲試的。
結束通話後,蘇浩看著手機通訊率中的人,一時間有些猶豫,他其實也希望有人能從另一個角度將這個西方世界背後的秘密查出來。
莊士敦的思維模式還是偵探的那一套,說不定能以另外一個視角查出一些收穫來。
危險是肯定危險。
如果這次莊士敦不上,等蘇浩回去後,就得是他上。
一時間,蘇浩的私心佔據了上風,電話沒有撥打出去,如果莊士敦遇到了搞不定的情況,對方會主動給他打電話才對。
此番不變應萬變。
蘇浩在手機通訊率中滑動了幾下,撥響了紫寧的電話。
“我最近這段時間不在,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電話中紫寧十分高興,“沒有啊,我們工作室倒是接到了幾個委託,不過我篩選了一下,將報酬不高危險性較大的都給刪除了,暫時還沒有接到好的委託。”
“我家裡面還有一隻貓,你每天記得帶點食物回去。”
“我曉得,我每天都有過去呢,昨天晚上我一個人在你家過的夜,阿浩,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好想你。”
說著說著,紫寧開始歪膩起來。
蘇浩心神一動,摸了摸褲襠,壓低聲音道:“我這邊還有點事,一週內肯定能回,洗乾淨等我。”
臨掛電話前,蘇浩臨時想到了之前從昆池巖救回來的那名大學生,也就是蔡女士的兒子蔡小虎,蘇浩懷疑他被昆池巖中的女院子鬼魂附了身。
此刻順口問了一句,“蔡女士最近有沒有和你聯絡?”
“有啊,剛才忘記了和你說,對了,蔡女士的兒子從醫院失蹤了,醫院調了監控攝像頭,說他獨自一個人出了院,目前不知所蹤,蔡女士還想拜託我們幫忙尋找,我給拒絕了,上次就幫他們白忙了一次,這次大抵又是白忙,繼續這樣下去,我們工作室喝西北風啊。”
蘇浩點了點頭。
紫寧這次的處理辦法很圓滑穩妥。
蘇浩也不是聖人,上次收了對方一萬的委託金,已經夠意思了。
只不過,蔡小虎身上的那隻鬼,蘇浩必須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