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張家村的秘密(1 / 1)
“蘇督查,現在怎麼辦?”
發毛和劉森頓時沒了主意。
蘇浩安慰道:“這是一位道家奇人,他說救黃火土,那肯定不會出錯,我們上山的目的就是為了救人,至於你們,先在外面等候,隨身攜帶的還有一些吃食和水,你們先用著,等我出來後再說。”
蘇浩名義上是在說給兩人聽,實則是說給外面的那位鬼嬰聽。
說完後他特意瞥了對方一眼,用眼神去勸解對方不要輕舉妄動,當蘇浩的視線對上鬼嬰的一雙瞳孔後,只覺得心中多了一種十分奇怪的感覺。
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汪潭水,平靜的可怕。
蘇浩猜測對方肯定聽懂了。
鬼嬰此刻的位置在石門和石樓中間的平地上,像一個飄在半空中的孔明燈。
安頓好外面的情況後,蘇浩轉身踏入石樓。
這石樓的室內佈局十分簡單,一樓只有兩間,一裡一外,外面一間類似大廳,面積約有四五十平方米,顯得略微有些空曠。
靠牆方向有一張橫著的供桌,大約三四米長,上面擺滿了密密麻麻的靈位。
蘇浩猜測這些靈位的主人就是之前張家村的歷屆村民。
靈位最前面的一人赫然是太上老君,落後他半步的靈牌主人則是張道陵,後續的靈牌主人皆姓張,名字就不一一介紹了。
供桌上煙霧繚繞,一左一右的香爐中燃著兩根類似木頭一般的香燭,灰撲撲一片,有點像偏遠山區夏季用來驅蚊的艾草,暫時看不出什麼名堂。
蘇浩只是粗粗掃了一眼,緊跟著拐過一道側門來到一樓後面的內室。
這內室有點像一個綜合性的工作室作坊。
最中間擺著一座丹爐,丹爐大小約一米高,水缸粗細,橢圓形,整體成青灰色,比扔在外面的兩個丹爐精緻多了,顯然是經常使用的。
最裡面靠牆的位置擺著一排類似書架的木櫃,上面密集的鑲嵌著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小匣子,裡面則擺放著各種瓶瓶罐罐和中藥材。
靠牆邊的地方還有兩個類似火炬一般的壁燈,點燃後將室內照的如同白晝。
蘇浩就在這些小匣子中看到了類似老山參和靈芝之類的名貴中草藥,當下再次暗暗咂舌。
看來這內室不僅是煉丹房,還是收藏間。
“你將他擱在地毯上,將這些草藥搗碎,回去熬一灌中藥來,同時燒一鍋熱水,熱水燒好後直接提過來。”
張道陵後人從木架上挑選了幾種草藥遞給小翠,後者利索的接過,轉身出門。
“你將他的身體放平,翻過身,背部朝上,拿一隻瓷碗擱在他的嘴巴下面,小心他的嘔吐物。”
這句話是對著蘇浩說的。
蘇浩照做,同時隱隱有些好奇,想要看看這奇人如何治療黃火土的重度感冒和高燒。
張道陵建立的正一道(五斗米教)在三國時期就以治病救人見長,道家因為經常避世進山隱居,沒有一手醫術是肯定活不下去的。
雖沒有典籍名言講明中醫來源於道家,但道家所掌握的醫術和中醫之間的關係可謂你中有無,我中有你,早已互相影響,分不清彼此。
張道陵後人脫掉黃火土的上衣和休閒褲,僅僅在他身上留下一條大短褲,隨後挽起衣袖,一雙手掌如行走的螃蟹腿一般在黃火土的背部上下左右按了一圈,最後雙手化為掌,在黃火土的背部一陣猛搓。
這種技巧類似中醫中的推拿。
一直推到黃火土的四肢發紅發燙。
緊跟著讓蘇浩用膝蓋支起黃火土的上身,雙手化掌在黃火土的背部小頻率的猛拍一陣,蘇浩當下就感覺到黃火土身體有了反應。
迷迷糊糊之中,黃火土喉嚨一陣翻滾,哇的一聲吐出一股嘔吐物,剛好被蘇浩用瓷碗接住。
“好了,你將他抱進浴桶中。”
蘇浩照做。
片刻後,小翠步伐穩健的提著兩個木桶進來,裡面裝著兩桶熱氣騰騰的熱水,這浴桶旁邊還有一個水缸,張道陵後人用手指試了試溫度,用冷水兌著熱水倒入浴桶中。
兩桶熱水倒下去,剛好覆蓋住黃火土的腿部。
張道陵後人道:“熱水不夠,繼續。”
小翠擦了一下額頭上的熱汗,回道:“鍋裡面還有咧,我現在就去提。”
因為室內的光線很足,蘇浩好奇之下瞅了一眼小翠的面容,發現對方的臉龐並不像七十多歲老奶奶那般佈滿了皺紋和褶皺,除了皮膚顯得黝黑和粗糙外,看著竟像一位40來歲的鄉下農婦。
像貌倒也談不上醜陋,但肯定和美麗無緣,給人一種健壯和憨厚並存的‘土氣’感覺。
很快,浴桶中的熱水蓋住了一半的桶壁,被熱氣覆蓋的黃火土臉上也多了一絲紅潤,張道陵後人讓蘇浩扶住黃火土的脖子,不至於讓他溺水,整個上半身再次探入浴缸中,從上到下將黃火土的身體揉捏了一頓。
期間蘇浩甚至瞧見張道陵後人的一雙手探入大褲衩之中,按摩了一下後抽回來,嘴角不屑的撇了撇。
蘇浩好奇道:“難道他這裡也受了傷?”
張道陵後人搖了搖頭,一臉嫌棄的回道:“沒有,就是太小了。”
蘇浩頓時有些汗顏。
兩人在浴桶忙碌的時候,草藥也剪好了,小翠端著一個瓷碗進來,滿滿一大碗,張道陵指了指黃火土,“你將中藥餵給他喝下去。”
片刻後,一碗中藥入肚,黃火土被嗆得不停咳嗽起來。
似乎有恢復意識的趨勢。
張道陵後人從木櫃的某個瓷瓶中掏出一枚丹藥,扒開黃火土嘴巴,直接餵了下去。
黃火土咳嗽一陣後,再次歸於平靜。
蘇浩滿懷期待的問道:“我這同伴的病情多久能好?”
張道陵後人回道:“小翠繼續在熬第二道湯藥,連續給他灌三碗下去,差不多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原來這湯藥的熬製辦法和尋常的又有些不同,第一遍是為了趕時間,只是將水煮沸後先灌下去,穩住病情。
第二遍的話就要熬製一整晚至少四五個小時,到時候湯藥的藥力一點點被熬製出來,效果自然是第一遍的好幾倍。
至於第三遍,則需要熬製一天一夜。
一旦熬製三次後,裡面的草藥藥效基本上就被蒸發乾淨了。
兩人在浴桶中一陣折騰,之後將黃火土從浴桶提出來,擦拭乾淨,擱在先前的地毯上。
張道陵後人從牆邊取下來一床毯子,蓋在黃火土身上,又將房屋中間的丹爐點燃,室內的溫度瞬間提升了好幾度。
張道陵見黃火土已經進入沉沉的睡眠中,呼吸逐漸穩定,拍了拍手,將側門邊的門簾放下來,用手指了指旁邊的蘇浩,“你跟我來樓上,我有一些話要和你說。”
兩人順著側門邊的木樓梯爬到二樓。
期間蘇浩像個好奇寶寶一般左右打量,發現這二樓的佈局並不像一樓那般原始粗狂,多少有了一些現代化的元素。
譬如地上鋪著的紅地毯,以及書房牆腳擱著的一張竹子製成的躺椅,蘇浩甚至還瞧見了一個用來盛水的茶壺,當然是陶瓷的。
這張家村並沒有電,自然也用不了電器,這裡的一切都有點類似前世內地農村五六十年代的感覺。
二樓的佈局和一樓差不多,同樣是兩間房,外面一間是書房兼會客大廳,裡面一間則是臥室。
書房中除了書架外,還有書桌和木凳,茶壺,躺椅等。
張道陵後人指著書房中的一張凳子道:“坐。”
蘇浩一時間並不知道對方要和他談一些什麼,心中多少有些迷糊。
張道陵後人在書桌邊倒下兩杯涼茶,將其中一杯遞給蘇浩,猶豫了片刻後才開口,“你猜老夫今年多大?”
蘇浩藉著旁邊的油燈裝模作樣的打量了張道陵後人一陣,見對方並不似那種小說中隱士高人一般仙風鶴骨,反而一張國字臉上多少帶著一點憨厚,以及一種本能的傲然。
額下的鬍鬚約莫手指長,長髮和鬍鬚並不是全白,上面還夾雜著一些黑絲,如果用一個世俗的標籤來形容對方,眼前這位奇人的外形倒有點像藥房中坐鎮的老中醫。
蘇浩因為清楚《詭探》中的劇情,所以他清楚的知道對方的實際年紀應該是188歲。
至於七十二歲的小翠為什麼會是一百八十八歲歲的男子堂侄女,這裡面就涉及到張家村的一樁秘聞了。
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這張家村整個村子都以修仙飛昇為目標,且長久以來與世隔絕,為了守住秘密,基本上不與外人通婚。
而且村中的村民個個長壽,身體機能衰老的速度似乎比外面的尋常人慢了好幾倍,這其中肯定有什麼秘法。
當年因為內地的戰亂,舉家搬遷到港島的大帽山,繼續與世隔絕的修仙生活。
用一個詞來概括,那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只是張家村長期以來缺少了新鮮血液的融入,加上村內血緣關係太近,不能通婚,這才導致村莊的後人越來越少,幾乎快到了滅絕的地步。
謝亞理和謝亞麗兩姐妹三世輪迴,歷經種種辛苦,最後在這一世也就堪堪修成一位鬼仙。
張家村舉族修仙,最後落了個即將斷絕傳承的結局,兩相比較,只能說讓人唏噓不已。
這條路是對方選中的,不管最後走不走得通,蘇浩作為一個外人,也不好給什麼建議。
何況眼前的張道陵後人一身道法也算是驚世駭俗,若是願意下山,絕對會轟動全球,也不能說他的這條路就失敗了。
只能說,未來成仙的機會已經越來越渺茫了,因為現在可是一個末法時代啊。
蘇浩也不知道對方此刻抱著什麼心態,斟酌了一會才開口道:“我觀先生至少有120歲。”
張道陵後人道:“何以見得?”
蘇浩攤了攤手,“你的堂侄女小翠72歲,反過來推算,你至少在100歲以上,不過我不清楚你們張家村成親的時間和風俗,保守一點估計得出的答案。”
張道陵後人哈哈一笑,頗有些自傲,伸出手指在蘇浩面前晃了晃,“老夫今年188歲。”
蘇浩很上道的張大了嘴,露出一副震驚的表情。
張道陵後人又道:“你別看老夫在山中隱居,其實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也略有耳聞,這個世界上目前最長壽的人恐怕也就140歲不到,只是那種長壽憑藉著一口氣在死熬,牙齒掉光,骨骼退化,肉不能吃,路不能走,衣食起居都需要人伺候,這種長壽有何意義?”
“還有,若按照你們世俗的活法,100歲應該五世同堂了,對不對?”
蘇浩點了點頭道:“確實是這樣。”
張道陵後人畫風一轉,“你似乎對老夫活了188歲一點都不吃驚?”
蘇浩道:“若是我們剛進山就遇到先生,恐怕也不信,但是現在嘛……我在見識過山谷中那棵千年桑樹成精的跡象後,我便信了。”
“這大帽山靈氣充足,堪比一處世外桃源,既然有老樹成精,當然也會有高人成仙,何況先生布下的迷陣每到晚上,就使得整個大帽山被雲霧籠罩,這不是仙人的手段是什麼?”
蘇浩的一通馬屁拍的對方十分舒坦。
他捋了捋鬍鬚道:“不愧是儒家門人,巧舌如簧的技巧倒是被你學了個遍。”
蘇浩突然朝著東方抱拳拱了拱雙手,朗聲道:“先生你再看我,像不像儒家門人?”
蘇浩雙眼一閉一睜,左眼中一輪金色小太陽昇起,右眼中一輪彎月浮現出來。
同時身上浮現出一股金黃色的光照。
這是法眼、輪迴眼和金剛符同時啟動的景象。
張道陵後人身上的高人風範當下把持不住了,也學蘇浩剛才那般雙眼圓瞪,嘴巴微微張開,頓時不安的站起身圍著蘇浩轉了好幾圈。
手中不停的掐指算著,口中唸唸有詞,“不對,你這不是凡俗間的陰陽眼,而是法眼,你的左眼已經開啟了法眼。”
“右眼中的一輪彎月我暫時看不出來,不過你身上的這層光照依稀帶著佛門的氣息。”
“你竟然是儒家、佛家、道家三修?而且還被你修成了一些名堂出來。”
張道陵後人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吃驚,在房間中渡步的節奏越來越快,突然間臉色莫名的一寒,似乎想到了什麼。
轉過身義正詞嚴的喝問道:“不對,你如此年輕,就修成了三門神通,絕無可能,你究竟是誰?”
張道陵後人的聲音中竟然帶著一絲威嚇,伸手一指,一陣罡風從房間中突兀的出現,打著小龍捲風的卷兒朝著蘇浩身上籠罩而去。
最終和蘇浩身上浮現出來的金剛符光團互相抵消,房間中再次恢復平靜。
蘇浩當下古井不波道:“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修行之人,和先生不同,我們選擇了一條不同的修行道路,先生選擇的是避世,而我選擇的則是入世,僅此而已。”
這樣的回答顯然無法讓男子滿意,他再次喝問道:“你如今年紀輕輕,為何身上同時具備三門神通?”
蘇浩再次解釋道:“我學三門神通,自然是為了剷除人間邪祟,維護人間秩序,並沒有為非作歹,先生難道不知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的道理?”
男子臉上的狐疑之色越來越重,見剛才的一手罡風被蘇浩於無形之中化解,再次回到書桌邊,試探性的問道:“難道你不是那些鳥人找過來打我這處風水寶地的幫兇?”
蘇浩愕然道:“先生是不是對我產生了什麼誤會?”
“這大帽山確實是一處風水寶地,但我的修行之地在世俗,在人間,我要這風水寶地有什麼用?在你眼中是風水寶地,在我眼中只是一片蠻荒之地罷了。”
男子臉上的狐疑和謹慎漸漸退去。
這才道明叫蘇浩上來聊一聊的初衷。
“我原本還想著要收你為徒的,給我張家村多添一份希望,卻沒有發現你也是一位同道中人,是我眼瞎,此事就此作罷。”
“等明天天色一亮,你們就此下山吧,你的那位朋友的病情已經被我穩住了,後續正常用藥應該就沒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