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取千年陰魂木（1 / 1）
張問道心中感到有些欣慰，這代表他並沒有看錯人。
隨後兩人回到懸崖邊，重新返回石樓，洗漱一下後，張問道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幫黃火土把脈後說道：“脈象十分穩定，天黑前應該會醒，你這朋友的命格也是十分奇怪，半生蹉跎，一輩子苦命。”
蘇浩對張問道看命格的眼光還是很敬佩的，順便幫黃火土問了一句，“他的這個命格還有解嗎？”
張問道想了想道：“解鈴還須繫鈴人，哪裡跌倒哪裡爬起來，不過能不能爬起來我也不確定，事在人為。”
“他全名叫黃火土，土生木，木生火，以後若能遇到五行帶木的人，應該能稍微影響他的命格。”
蘇浩轉頭想了一下，“劉森不就是名字中帶木嗎？看來這兩人在一起搭當還真是挺合適的。”
張問道將話題從黃火土身上轉回來，開始兌現自己的承諾，“趁著現在天色是正午，我們一起下山，幫你取陰魂木吧。”
張問道在一樓煉丹房中找了一捆繩索和一柄斧頭。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被守在門口的劉森和發毛發現，發毛期間不停地朝著蘇浩使眼色，想要問他們出門去幹嘛，迫於張問道帶來的壓力，一時間又不好意思問，生怕惹得張問道不爽，趕他們下山。
昨晚第一次見面時，張問道一副高人風範將兩人嚇唬的不輕。
蘇浩卻知道張問道是一個外冷內熱的秉性，因為長期隱居，不善交際，加上有道法在身，自然是鼻孔朝天。
看得上的人，知無不言，傾囊相授。
看不上的人，一個字都懶得多說。
有點類似文人身上的清高風骨。
蘇浩知道兩人有話要說，故意落後了幾步。
劉森和發毛第一時間衝上來，急不可耐的問道：“阿浩，你們現在去幹嘛？是不是要下山？千萬要帶上我們，真不想在這裡過夜了。”
蘇浩戲謔道：“你們不是覺得小翠姑娘煮的肉粥很對胃口嗎？不多留下來享用幾天？”
發毛苦著臉道：“肉粥雖好，哪裡抵得上現代生活的吸引力，這地方風景好，偶爾進來野炊一次還不錯，若是持續呆個兩三天，人估計要瘋掉。”
“對了，之前小翠姑娘說，黃哥的病情已經穩定了，估計今天就能甦醒過來。”
小翠的說辭和張問道一般無二，看來黃火土身體已經渡過了危機，基本上沒事了。
也算是化解了幾人進山的一個心病。
幾人正在聊天時，小翠恰好從屋內出來，瞅了瞅前方張問道手中的傢伙，忍不住過來搭話道：“你們這就要下山嗎？”
言語間頗有些不捨。
蘇浩回道：“你張叔帶我下去取一點東西。”
小翠道：“我知道是什麼，我在上面呆的也無聊，不如和你們一起走一趟。”
蘇浩正好求之不得。
別看小翠一女流之輩，而且年紀老大不小，身體素質和強壯程度吊打十個發毛都沒問題。
有她領路，也不怕跟丟了張問道的行蹤。
一行四人尾隨張問道的腳步下山，劉森和發毛直接將隨身攜帶的行李也一併帶上，看來是真的不想在山上多吹一晚上的冷風了。
就這麼耽誤了一會的功夫，張問道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樹林中。
出了石門，蘇浩心有靈犀的朝著周圍打量了一眼，雖然目光之中並沒有瞧見鬼嬰的身影，但他篤定對方一定在附近。
有它守著黃火土，幾人下山也無後顧之憂了。
蘇浩也覺得這張家村十分安全，即便屋內無人留守，也不會有野獸敢闖到這裡來。
除非想免費送外賣。
四人一前一後朝著山下的小徑走去，蘇浩忍不住主動問道：“小翠姑娘，你知道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小翠捂著嘴笑道：“這山中我基本上踏遍了，沒有我不知道的地方，我張叔手上拿著斧頭和繩索，肯定是要去砍樹。”
“尋常的砍柴壓根不用他出手，有我就夠了，此番他親自帶你們下山，一定是去那棵老桑樹那兒。”
蘇浩繼續問道：“你也知道那棵老樹？”
小翠道：“怎麼不知道？我先前隨我張叔去砍過幾次，每一次它都是要死要活的。”
蘇浩瞅了一眼前方的兩人，見兩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腳下的崎嶇山路上，並沒有留意後面兩人的交談，當下壓低聲音道：“你張叔說，那棵老桑樹已經成了精？”
小翠沒心沒肺的直接托盤而出，“早就成了精，還化成了人形呢，只是人長得太醜，身上一身怪味，難聞死了，我見到了都不愛搭理它。”
蘇浩繼續打探道：“聽說它還吃人？”
小翠微微有些驚訝道：“怎麼會？我記得我剛出生時這棵老樹就在這裡了，據說早些年這大帽山起過一次山火，這老樹原本在懸崖上，直接斷根求生摔了下來，重新紮根在河谷中才躲過一劫，我張叔說對方也是有大氣運在身的人。”
“等我張叔修成神通後，和它約法三章，它做什麼我們不管，但是不許食人，老樹當時是答應了的。”
“它要是違背了約定，我張叔就不會放過它。”
蘇浩一時間沉默不語。
再次想到了先前在那片厚重的枯樹葉地看到的一具人類骸骨。
當時下意識的就覺得是被桑樹給吃了。
其實還有另一種可能，骸骨的主人搞不好的確是死在了大帽山中，許是被豺狼群給咬死了，許是其他原因，最後屍體被這群豺狼拖到此地，分解出來的養份獻給了老桑樹？
這種可能性極大。
若老桑樹真的食人，當時劉森和黃火土在巖洞中估計堅持不過第一晚。
這些還要當面問問它才行。
蘇浩並沒有張問道那麼超脫，他作為人類的一員，說他自私也好，擁有屬於自己的階級思維也罷，人類吃動物的肉能接受，若是反過來，動物食人類的肉，只要讓他知道，定然將對方剷除掉。
蘇浩和小翠結束了交談，將注意力集中在下山的小路上。
小翠的身法在幾人之中果然最矯捷，不一會就衝到了最前面，走一會就停下腳步，留在原地等候身後的三人，發毛和劉森再次累得氣喘吁吁。
發毛更是感嘆道：“沒想到上山累，下山也累，以後若是出門旅遊，打死也不去爬山了，這不是享受，純粹是在受罪。”
劉森附和道：“我同意。”
這下山的心情和上山時完全不同，幾人放下了心中的負擔，顯得更為輕鬆。
四五十分鐘後，幾人抵達先前的那處山洞附近。
三人進山洞觀察了一眼，發現原先被他們丟棄在洞內的一些食物早已不見蹤影，不用想，在他們離開後，那群豺狼肯定來過。
蘇浩雙眼微微眯起。
已經動了殺心。
如果說這棵老桑樹可能幹不出殺人的事，或許是誤會，那麼這群豺狼就只是遵循野獸的覓食本能，進山的人類也在它們的狩獵範圍之內。
說不定口中已經嘗過仁肉。
這已經動了蘇浩的逆鱗，這群豺狼必須死。
為什麼如此判斷？
但凡是成了精的草木動物精怪，都知道這片世界的主宰是人類，這大帽山的主宰是張家村，不會不明智的去惹怒張問道亦或者其他人類，只要風聲走漏出去，必然遭遇滅頂之災。
越是開啟智慧的精怪，越不會幹蠢事。
但這群豺狼就不一樣了，目前還處於茹毛飲血的初級階段，所作所為都是遵循野獸的本能，哪裡會考慮這麼多？
“你們就留在這裡，我去找你張叔。”
接下來的一幕不方便被其他人看到，蘇浩囑咐了現場的三人一句，徑直出了山洞。
他猜測張問道估計已經在終點等他。
依舊是昨天晚上走過一次的碎石路，登上一處緩坡拐過一次彎後，那天黃昏看到的一幕再次出現在蘇浩面前。
此時是中午，山谷中並無霧氣，也沒有山風，視野看得更為清晰。
即便之前見過一次千年老桑樹的大概風貌，此番再次瞧見，仍不免從心中發出一聲感嘆。
“好大一棵樹。”
與黃昏時看到的不同，此刻的老桑樹身上的腐朽之氣淡了一些，枝繁葉茂的樹冠上鬱鬱蔥蔥一片，多了一層生機勃勃的綠意。
沿途走過的枯樹葉堆中，除了先前見過的那具人類骸骨外，其他千奇百怪的動物骸骨比比皆是。
一些暗紅色的甲蟲在腐爛的樹葉層中爬進爬出，就連沿途的土壤中都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味道。
遠處的樹冠下，張問道的身子直挺挺的立在一邊，似乎在和什麼人交談。
蘇浩一聲不吭的來到跟前，越是靠近，越是驚歎桑樹的魁梧和滄桑，最下面的一截樹幹幾乎達到了水缸粗細，和之前用望遠鏡在遠處觀望時的感覺又有些不同。
蘇浩在距離張問道身影七八米遠的地方站定，這才發現桑樹的樹幹背面蹲著一個人影。
剛才就是此人在和張問道交談。
此人外形如老壽星一般，看面相至少相當於人類的100多歲，長髮披肩，身上裹著一層野獸的皮毛，手中杵著一根柺杖，身高不足1米4，活像一個從地底下爬出來的侏儒。
讓蘇浩印象深刻的是，這老者臉上溝壑縱橫，佈滿了斑斑點點，一張臉顯現灰褐色，和泥土的顏色一般無二，此時的一雙眼神中竟帶著一絲討好和無奈的表情望向張問道。
還未靠近，蘇浩就嗅到了一股十分難聞的奇怪味道，比枯樹葉堆中散發出來的腐朽味更沖鼻。
蘇浩眼神一轉，已經知道了這老者的身份。
來這處平行世界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還是他第一次活生生的見到現實中的精怪。
已經化成了人形，修出了元魂。
蘇浩的到來吸引了兩人的注意。
老者的眼珠子骨碌碌朝著蘇浩轉了一圈，當下不滿的問道：“就是他要老朽身上的一截桑樹幹？不知作何用？”
蘇浩不卑不亢的回道：“張前輩算出我命不久矣，特意幫我討一副棺材。”
老者臉上發出一絲苦笑，吐槽道：“又是做棺材，每次過來都是類似的理由，老朽身上的軀幹都快被你們張家村砍完了，這次是真不行，除非你答應送我一本你們張家老祖宗自編的《老子想爾注》，同時幫我講解一下全篇。”
張問道似笑非笑道：“想爾注篇我不是前前後後幫你翻譯過好幾次嗎？”
老桑樹的元魂道：“你們人類寫的東西晦澀難懂，往往一個字裡面有幾層深意，老朽記憶力又不好，你之前確實講過，可我早就忘了。”
“你難道是在圖謀我們老張家的修行之法？”
老桑樹辯駁道：“我就是圖謀又怎樣？許你圖謀我的軀幹，不許我圖謀你們人類的功法？再說我只是參考一二。”
張問道似乎早有準備，從懷中掏出一本古籍扔過去，“這就是你圖謀的老子想爾注，這次你可要收好了，下次若被雨水淋溼就不關我的事了。”
蘇浩在旁邊聽兩人的談話內容，推測出之前這老桑樹應該入手過這本古籍。
只是不知為何又損毀了。
想來張問道憑藉這本古籍沒少來交易千年陰魂木。
倒是有趣。
老桑樹接過古籍翻了翻，臉上的皺紋一根根擠在一起，佈滿了額頭，繼續討價還價道：“你一會得幫我用白話翻譯一遍，老朽若有不解，你必須有問必答。”
“老夫答應你，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用斧頭親自砍？”
張問道提起地上的斧頭。
老桑樹瞅了一眼斧頭上的鋒利，嚇得渾身一哆嗦，轉身就藏進旁邊的桑樹幹中，整個元魂已經和樹幹融合在一起。
半空中蹦出來一句話，“還是我自己來吧，你千萬不要在我身上動刀。”
老樹修成的精怪，天然怕刀刃和火把，已經成了一種本能。
張問道胸有成竹的仰著頭指了指頭頂的樹冠，邀功道：“你看著好了，這老傢伙已經答應了就不會反悔，趁著現在是中午，不如你在其中自己挑選一根枝丫，若是用來做棺木，自然是越粗越好。”
蘇浩仰著頭，視線在頭頂的樹冠中來回搜尋。
一般製作棺材的材料其實要的也不多，樹枝當然是越粗越好，細一些的也無妨，只是到時製作的過程中手續麻煩一點。
似乎是聽到了兩人的對話，老桑樹全身一抖，頭頂的樹冠吱呀吱呀的搖晃起來，一時間惹得周圍發出陣陣颯颯颯的巨響。
兩人朝後退了幾步。
再次抬頭仰望時，頭頂響起一陣咔嚓聲，一根長約兩三米，大腿粗細的枯樹幹從樹杈上掉落下來。
張問道十分有經驗的上前打量了兩眼，埋怨道：“這分量可不夠，還需再來一根。”
樹冠間再次傳出一陣抖動，又是一根喀嚓聲。
一根比先前更長更結實的分叉從頭頂落下來。
張問道用腳在兩根樹幹分支上踢了踢，這才滿意道：“應該差不多了。”
樹冠間再次傳出老桑樹的聲音，聲音中多了一絲怨恨，“你讓這小子走，不要打擾老朽學習問道。”
蘇浩用繩索將地上的兩根樹杈捆在一起，試探性的提了一下，發現這兩根樹枝至少也有200多斤，遠比看起來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