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滅豺計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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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樹枝,畫風一轉,突然問道:“敢問這位前輩,你腳下枯樹葉堆中的那具人類骸骨又是從何而來,莫非前輩食人?”

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張問道主動解釋道:“我剛才問過它,那具人類骸骨是幾頭豺狼拖過來的,當時拖過來的時候只是一具屍體。”

蘇浩繼續追問道:“那就是說,也有可能是被這群豺狼當場咬死了拖過來的?”

樹冠上傳來一絲陰森森的呵斥,“小輩,我並沒有指使那群豺狼如何做,如果它們主動將屍體拖過來增加土壤中的養份,老朽也不會明言拒絕,明白嗎?”

“你身為人類,壓根不會懂得大自然的殘酷。”

“老朽300多歲才在機緣巧合之下開啟靈智,515歲時迎來了第一次天劫,那時候整個大帽山滿山大火,大部分的植被都被燃燒殆盡,老朽主動捨棄部份枝幹,從懸崖上一滾而下,最後在這片河谷紮下根來。”

“950歲時又迎來了第二次大劫,張家村搬遷到此,發現了我的存在,每逢村中有人去世就來砍伐我的枝幹回去做棺材,一直到現在這第二次劫難都未渡完,老朽並不怨恨張家村的人,將整個大帽山讓與他們一半,和諧共處共同棲息,只為了那渺茫的大道之路。”

“與我而言,每一天都是在與大自然作鬥爭,老朽必須抓緊一切機會爭分奪秒的壯大自己,否則等到第三次天劫到來,就是老朽一命嗚呼的時刻,小輩明白了嗎?”

“我和張家村有過約定,不會主動傷害任何一個闖入我地盤的活人,但是其它生物就不一定了。”

老桑樹的聲音中充斥著憤怒和不屑。

顯然,它只是將蘇浩當成了張問道認識的一個小輩,走張問道的關係過來在它身上敲了一筆竹竿,自然不會對蘇浩太友好。

不過老桑樹的憤怒中也透露出了幾條線索。

其一,老桑樹不會放棄任何一絲壯大自己的機會,但它和張家村有過約定,不會傷害闖入它地盤中的活人(以免誤傷到張家村的村民),至於有其他生物主動獻媚給它貢獻屍體,它也不會客氣,所謂‘有吃無類’。

其二,老桑樹已經度過了第二次天劫,這第二次天劫是一場罕見的人劫,劫難來自於搬遷到此的張家村,只要張家有人去世,就會陸陸續續下來找他討要陰魂木,打又打不過,等於是慢刀子割肉。

其三,它如今已經1000多歲,正在準備第三次天劫,目前尚無任何把握。

在結合張家村搬遷過來的時間,和張問道的實際年紀,由此可以推斷出這顆桑樹的具體年紀在1140歲左右。

張家村搬遷過來的時候它正好950歲,而現在張問道已經190歲了。

張問道生怕蘇浩和老桑樹起爭執,將蘇浩拉到一邊,小聲解釋道:“那群豺狼的老巢就在不遠處的山谷地洞中,目前還有8只,你若是過去和它們發生點什麼不愉快的事,老桑樹會裝作不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順著這條峽谷往下走5裡地,那邊有一處小池塘,之前提前進入大帽山的幾名外人大機率被困在裡面,等一會我讓小翠帶你們去,這會就不要節外生枝了。”

張問道自打出生就生活在大帽山中,與大帽山的村民為伍,基本上不與外面的人打交道,等到大帽山村民陸續去世後,張問道身上的社交/性和群居性已經漸漸退化。

他並不理解蘇浩為什麼如此堅持的為那些闖入大帽山中的陌生人出頭。

此番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當一個和事佬。

當然,這也是處於保護蘇浩的目的。

在他眼中,蘇浩肯定不是眼前的這棵桑樹對手,何必惹怒對方呢。

蘇浩點了點頭,明白了張問道的意思,當下再次朝著樹冠拱了拱手,“敢問老先生和那群豺狼有什麼關係?”

老桑樹冷冷道:“沒什麼關係,它們白天在附近狩獵,晚上來我樹冠下吐納靈氣和休息,我們只是鄰居而已,這群鄰居偶爾給我帶一些見面禮,我也不會拒絕,你們人類不是也講究禮尚往來嗎?”

蘇浩當下明白了。

這群豺狼和老桑樹的關係不僅僅是鄰居,還有點類似動物界中鱷魚與牙籤鳥一樣的互利共生關係。

牙籤鳥本名燕千鳥,是一種體型很袖珍的肉食性鳥類,因為體型太小的原因,它們自己捕食比較困難。

作為河中一霸,鱷魚捕食卻很簡單。

當鱷魚吃飽喝足以後,會習慣性的跑到岸上去曬太陽,這個時候牙籤鳥就會出現,他們會來到鱷魚周圍,而鱷魚此時會主動的張開嘴巴,讓牙籤鳥飛進去。

在鱷魚的牙齒縫中,牙籤鳥會將殘留的魚蝦等碎肉來啄乾淨,這樣既可以給牙籤鳥提供食物,又可以清除鱷魚牙齒間的殘渣。

牙籤鳥就充當了鱷魚牙籤的角色,這也是‘牙籤鳥’別稱的由來。

回到老桑樹與豺狼的關係上。

老桑樹渡過兩次天劫,知道大自然的殘酷,一方面不遺餘力的透過土壤吸取養份,增加自身實力,又不想給自己沾惹上殺生的因果,殺生會增加它今後渡劫的難度。

所以老桑樹並不會攻擊進入它地盤中的任何活物。

這個時候,一群豺狼發現了它的存在,豺狼發現在老桑樹的地盤上休息會得到某種好處,譬如提高自己的智商,亦或者增加自己身體的力量。

至於原因嘛也不難猜,估計是因為在老桑樹的周圍會有一絲外洩出來的靈氣存在,這一絲靈氣被豺狼敏感的捕捉到了。

起初,老桑樹肯定不願意和這群豺狼分享。

但是當豺狼源源不斷的為它帶來動物或者人類的腐爛屍體後,老桑樹就接受了豺狼的存在。

本質上,豺狼和老桑樹也是一種互利的共生關係。

豺狼幫它消化了殺生的因果,提供了源源不斷的養份,而老桑樹則接受豺狼群於晚間在它的地盤上棲息,分潤一部分洩露出去的靈氣給對方。

若不是張問道和老桑樹有過約定,單憑蘇浩找上門來對質,老桑樹估計會一樹根將他抽走。

因為豺狼群的存在是有益於老桑樹的。

此番有張問道在附近當監工,老桑樹才不得不做出了一部分妥協,一口否決掉和豺狼群之間的關係存在,以免留下破壞約定的把柄。

想通這些道理後,蘇浩再次質問道:“若我此刻去將這群豺狼消滅掉,想必老先生也不會有什麼意見吧?”

樹冠間發出一陣桀桀桀的笑聲,聲音中充滿了不屑。

“你請自便,前提是你能殺死它們,忘記了提醒你一句,這群豺狼群一共擁有八隻成年體。”

看來,老桑樹並不清楚昨天晚上蘇浩大發神威弄死了兩頭豺狼的事情。

它以為蘇浩只是憑藉著張問道的關係,前來找它的不自在。

蘇浩當下點了點頭,摸了摸腰間的殺豬刀刀套,轉身就走。

張問道繼續留在原地看戲。

他清楚蘇浩的實力,偏偏不吱聲。

根據張問道指出的方向,蘇浩順著桑樹一路向左,走出去大約50米距離後,來到了旁邊的一處斜坡上。

斜坡兩邊的樹木極其稀少,反而是稀稀拉拉的灌木叢居多。

蘇浩閉上眼睛,耳朵中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嗚嗚嗚聲音,有點像小奶狗發出的哽咽聲,他鼻孔朝著附近的空氣吸了兩口,氣味中多了一絲乾枯糞便的味道。

蘇浩在附近搜尋了一圈,很快發現了一處低矮的洞口。

這洞口如水缸大小,隱藏在斜坡邊的樹冠中,並不是一路向上的,而是向下。

蘇浩的靠近,很快引起了豺狼洞穴中留守的雌性豺狼注意。

雌豺狼低著頭,安撫住幾隻小崽子後嗖的一下竄了出來。

一豺一人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對視。

蘇浩瞅著眼前這頭雌豺,眼神中滿是殺意。

這頭雌豺體型比先前見到的幾頭豺狼都要大,渾身的毛髮脫落了一半,在身體的零星部位竟然長出了一身白毛。

這種現象肯定不是返祖,極有可能是進化或者變異。

動物界中,一向以白色為尊。

譬如白虎,白蛇,白鱔等。

“看來,這群豺狼晚間在老桑樹的樹冠下棲息,也得到了不少的好處。”

蘇浩雙眼眯著,提著刀快步向雌豺狼衝去。

他猜測,這頭留守的雌豺狼極有可能是這群豺狼的頭頭,也就是豺狼女王。

豺,一種野獸,形似狼,較瘦小,吠聲如犬。

性貪殘,好群居,常集體攻擊人畜。

犬科、豺屬動物。

豺有一種特徵,以雌性豺為尊,一般的豺群中多以雄性豺狼為主,等到雌性豺狼成年後會被驅趕出來,俗稱分家。

被驅趕出來的雌性豺狼會很快在外面聚集起一個新的豺狼群。

這一點,和非洲大草原的獅群相反,獅群中被驅趕出來的往往是雄性亞成年雄獅。

蘇浩一動,這頭雌性豺狼瞬間有了反應,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慌,隨後一個跳步撤退到一邊的高地上,緊跟著仰頭急促的犬吠起來。

這是在召集族群。

蘇浩此番過來就是為了一網打盡,並不害怕她召集族群,反而有意讓她如此。

雌性豺狼閃到一邊後,蘇浩的視線落在豺狼洞口。

只要捏住了這些小崽子,這群豺狼到時候就不得不和他拼命,這就是蘇浩的打算。

硬拼他並不懼怕,他擔心的是對方分開開溜,到時候蘇浩最多隻能追上一頭,或者一頭都追不上。

計劃不如變化。

當蘇浩來到洞口後,附近高地上的這頭豺狼女王明顯開始焦慮了,一方面躍躍欲試的想要衝下來,一方面又忌憚蘇浩手中的殺豬刀。

昨晚蘇浩大發神威,一刀砍死了兩頭雄性豺狼,老桑樹不清楚,她這頭豺狼女王應該是知道的。

這就是為什麼她一個照面直接開溜的原因。

因為老巢就在這裡,洞口中還有小崽子的存在,她一時間也不敢走的太遠。

蘇浩來到豺狼洞口後,蹲下身朝裡面一看,當下有些傻眼,這洞口裡面的深度至少有五六米長,他雖然鑽得進去,到時候豺狼群在外面一堵,他就成了一頭被包圍住的困獸。

搞不好會成為對方的食物。

這豺狼洞中堆滿了乾草,幾頭小崽子瑟瑟發抖的縮在最裡面,蘇浩勉強只能看清楚幾頭模糊的影子。

蘇浩起身退到附近,左右觀察了一眼,收集了一捆枯樹枝和枯樹葉再次回到洞口,將東西往洞口一扔,隨後掏出香菸和打火機,點燃後在一邊美美的吸了兩口。

抽菸的同時,不停地將菸灰朝著洞口的枯樹葉堆上彈,用意十分歹毒,那就是要用火或者煙霧,直接燻死裡面的小崽子。

豺狼女王當然明白蘇浩的用意,當下表現得更著急了,一雙前肢不停地在地上渡著步子,口中發出的犬吠聲不斷。

不遠處的桑樹樹冠之下,張問道和桑樹也聽到了豺狼女王發出來的召喚聲。

張問道一臉平靜的倒揹著手立在一邊。

老桑樹不懷好意的提醒道:“你就不擔心你的這位晚輩死在豺狼群的口中,這裡可是有一群豺狼的。”

張問道淡淡道:“他既是我的一位晚輩,同時也是我們之間的一位同道中人。”

老桑樹語氣一變,“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人家也是有道法在身的。”

老桑樹一臉不相信的反駁道:“你開什麼玩笑?這小子我看年紀也就20多歲,哪裡來的道法?即便是從孃胎開始就修煉,也練不出什麼道法來,我聽說外面的道法傳承早就斷了,除了這大帽山,哪裡還有靈氣存在?”

“而且我看這小子的身體也不是很結實,還不如你們家的小翠。”

張問道笑了笑道:“等一下不就知道結果了。”

又過了一會,樹冠間老桑樹的聲音再次出現,這次多了一絲急切。

“你聞到了嗎?他在放火燒山,不行,你必須出去阻止,不然老朽就親自出手了。”

張問道阻止道:“這群豺狼群的老巢在哪,你我都知道,附近地勢很低,土壤中飽含水分,距離你這邊五十多米,中間就是一處平地河谷,壓根就燒不過來,還有,我記得人類政府似乎有立法,放火燒山牢底坐穿,我估計這位小友是在用火攻的計策,我們坐等結果就行了。”

樹冠上的樹枝再次發出一陣抖動,顯得老桑樹有些不淡定。

半響後它才發出聲,“我忘記了他是人類,人類最為狡猾,喜歡互相殘殺,還擅長利用工具,即便他放火,難道那群豺狼會傻乎乎的衝上去?不會跑開?”

這就不得不說人、動物和植物三者之間思維的巨大區別了。

植物的生存最為殘酷,壓根不存在子女晚輩間的情誼,只有食物和非食物兩種區別。

動物在乎子女,在乎族群,若蘇浩放火燒的是那處巢穴,裡面的小崽子並沒有跑出來,這群豺狼大機率是拼死必救的。

人類,說到底是一種智慧型群居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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