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洗個淋浴吧（1 / 1）
吃過飯，黛玉拉著陸河小手，一起去了圖書館。
陸遇之到圖書館時，看著面前粉妝玉砌大小兩張臉兒，手託著下巴，彷彿一個模子印出來：
一人捧著初三物理教材看得滿眼冒著興奮泡泡；
另一個抓著現代漢語詞典，耷拉著腦袋，像一株發蔫的豆芽菜。
陸河意識到他哥哥來了，抬頭生無可戀揪了一眼，另一隻手指了指手上那本詞典。
“獎勵你看幾分鐘。”陸遇之把相對論還給他。
陸河立馬來了精神，一手甩開詞典，端著相對論雙眼放光。
黛玉剛好看完一本初中物理教材。
知識海洋翱翔一圈後，抬頭看向陸遇之，她的眼睛氤氳著一層水霧，長睫撲閃，臉蛋漲著紅潮。
陸遇之看得喉結略微滾動：
“怎麼在看初中課本？”
因為在圖書館，他刻意壓低聲音，聲音顯得尤為低沉。
磁性嗓音撓著黛玉耳朵，酥酥癢癢：
“哦，一步一步來，高中教材還看不懂。”
她做不來不懂裝懂：
高中物理動不動就是小球在外太空如何運轉，或者各星球怎麼轉。
她一個古人物理水平，只認識詩詞歌賦裡“斗轉星移”，哪裡看得懂那些晦澀知識。
陸遇之點了點頭，從包裡拿了一本讀書筆記給她：
“這是我高中的讀書筆記，你可以對照著筆記學習。”
當然，他不知道，她是個古代人，還是文轉理的古代人，他那些筆記，可能比課本還要晦澀難懂。
黛玉客氣朝他點頭致謝，接過筆記本，往書包裡放去。
……
圖書館出來後，夜色已晚，黛玉跟他們說再見。
晚風拂過黛玉面頰，月色下，她著一件藍白校服，幾抹碎髮飄在她額前，衝著他們甜甜一笑，看著比昨晚更顯真實些。
陸遇之站著，看她一步一步消失在路口，拉著陸河上車。
“黛總！”
經過黑虎街交叉路口，綠毛怪捏著個礦泉水瓶，水裡泡著好幾個菸頭，發脹。
看樣子他等了有一會，見黛玉來了趕緊迎上前。
“什麼事？”
黛玉聲音清冷、隨意、漫不經心。
“黛總，你昨天給我們那藥膏真很好用。”
紅樓夢那帖方子現如今已失傳，再結合林溪配的藥材，修復功能強大，黛玉自是知曉。
“黛總，能告訴我購買渠道嗎？”
綠毛怪摸了摸腦袋，竟有幾分害羞。
“黑虎街裡面其他幾個弟兄也想要。”
他們混這一行的，傷筋動骨，家常便飯。
黛玉抿著嘴唇，從書包裡掏了紙筆，回憶昨天那幾貼藥材味兒，就著路燈寫了張方子給他：
“按這個藥方抓藥，具體研磨過程我寫在上面了。”
“好，謝謝黛總！這款藥膏名字叫什麼？”
“林溪修復霜。”
這味方子其實沒有正經名字，就用爺爺名字林溪，畢竟算白嫖爺爺方子吧。
進賈家前，林如海帶她去深山中拜訪過一位老神仙李露濃。
李露濃見黛玉天資聰穎，收她為徒，把畢生醫學本領都傳授與她，希望她能懸壺濟世。
去了賈家多年，她就再也沒見過師傅，不知道他在深山過得怎麼樣。
而師傅授予她那一身本領，最終她只用於配製那麼些胭脂膏粉，徒兒不孝。
綠毛看黛玉陷入沉思，表情凝重。
他趕緊拜謝，拿出手機找她要聯絡方式：
“黛總，讓我加個微信方便嗎？”
黛玉這才回神，讓他掃碼新增後，拂袖遠去。
綠毛怪看著手上這份藥膏，黛總可真是神仙下凡，看她穿著高中校服，居然還會開藥方！
林溪還是一樣在院子門口坐著，一邊搓著手上那條泥劑子，一邊往巷子口張望。
“爺爺，晚上溼氣重，你快回屋。”
黛玉嘟著嘴巴，佯裝生氣。
林溪心裡一暖，喲，小姑娘長大了，現在知道疼人了。
黛玉見他手邊放在幾隻泥胚子，便拿起一隻，拿了把勾線筆，朝上面一頓寫畫。
林溪接過那隻胚子，看她勾勒一從菊花，筆間細膩，絲絲秋菊，栩栩如生。
下方一排行草：一從陶令評章後，千古高風說到今。
落筆有力，雖是勾線筆所作，筆鋒鋒芒處，竟有幾分刀刻般入木三分。
林溪微微有些吃驚：丫頭去了賀家後，進步如此之大？
簡單洗漱過後，黛玉看了會兒書，繼續研究她那一堆零件。
“嗡嗡嗡……”
清晨，天還矇矇亮，一陣衝擊鑽打牆聲音，林溪在睡夢中驚醒。
這聲音，聽著不像鄰居家，而且，鄰居也沒有住人。
他在納悶著是不是誰家拆房子，畢竟這個巷子裡危房一大片。
後面又聽著“嘭嘭嘭”錘子敲打聲。
他披著衣服起床時，看到他家孫女兒手上捏著個錘子，頭上落著灰，鼻尖掛著好幾抹灰漬，跟個小花貓一樣。
“……”
往衛生間走去，才發現，頭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個熱水器，下面安裝了花灑。
“丫頭，你？”
林溪看了看黛玉，然後趕緊瞅瞅頭上那個熱水器，這小女孩去買電器，保不齊被人騙了：
熱水器居然是個三無產品，連基本3C認證都沒有，果然！
“這熱水器從哪家黑店買回來？沒有品牌以後售後很麻煩……”
“我親手做的！”
黛玉衝著他得意笑著，仰著臉兒，觀賞頭上那作品，這裝得還算妥當。
林溪還沉迷在昨天她那個水泵震驚刺激中，一波尚未消退，再來一波。
看這個熱水器，再瞅瞅他家孫女兒那小身板。
這……
怎麼如此割裂？
“熱水器功能其實蠻簡單，主要這個外膽，保溫效能要好，插頭我做了防觸電……”
黛玉指著熱水器對林溪解釋。
“看溫度刻度，已經加熱到45度了。”
剛好早上玩零件，一身灰頭土臉。
站在花灑下，享受細霧溫水從天而降，溫柔綿密水柱衝在身上，暢快淋漓。
人生中第一次體驗淋浴，這熱水器還是她自己動手製作、安裝。
滿足、快樂。
原來，洗澡還可以從頭髮到腳一遍洗好，這個世界，有太多未知和驚喜。
看著院子剩下其餘的一灘零件，林溪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