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牛羊方陣（1 / 1）
賽罕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牛羊該如何自己點名。
被賽罕那雙美麗的眼睛注視著，哪怕要做的是平日自己已經司空見慣的事情，寶音卻突然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她關好柵欄門，拉著賽罕站在自己身邊。
天色漸暗，偌大一片牲畜區被柵欄包圍著，隔著幾步才會有一盞羊皮燈掛在柱子上，那是為了方便守夜人而放置的。
“你準備好了嗎賽罕？”
賽罕的眼睛卻在夜色中亮的驚人，迫不及待的飛速點頭。
“那麼，”寶音清了清嗓子，對著阿黑高聲說道：“我們開始吧！”
阿黑甩著尾巴，興奮地回應著她。
“嗷！嗷嗷！”我準備好了！
“嗚~~~~”
一聲奇異的聲音從寶音口中傳出，賽罕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面前混養在一起的牛羊。
牲畜圈內牛羊混雜在一起，有的趴著有的站著，但在聽到寶音的呼號聲後，不約而同的躁動起來。
牛羊開始擠擠挨挨混亂的走動，賽罕有些緊張，作為遊牧部族，她是見過牛羊暴動的。
寶音察覺到她的情緒，安撫的拉緊她的手。
“現在，列隊！”
她的聲音乾脆利落，彷彿一道閃電劈破這場糟亂。
阿黑狂吠幾聲，嗖的一下衝進牛羊群中。
於是賽罕便發現，牛羊們真的開始了整隊的動作。起初，牛羊紛雜著左右穿行，牛甩著尾巴，羊頂著犄角，場面看起來有些混亂。但很快，它們憑著平日的習慣，以及阿黑的幫助，逐漸鮮明的分向兩邊，羊在左，牛在右形成涇渭分明的兩大區域。
這還不算結束。
“各組組長，開始點名！”
於是賽罕便見到，站定的牛羊群中，分別有幾隻頭上綁著紅繩的，開始前後不停地遊走，做著類似清點人數一樣的行為。
“咩~~~~~”
“哞~~~~~”
隨著這些“組長”挨個巡視，很快就有疑似站錯隊伍的牛羊被轟回原位。
於是不過一小會的功夫，兩方佇列便整整齊齊，所有“組長”都站到了最前方。
“哞~~~~~”
寶音走到一頭大牛的身邊，讚賞地拍拍他的頭。
“做的好牛大！”
又依次從站在前方的所有“組長”面前走過，最後停在一隻壯年頭羊身前。
“咩~~~~~~”寶音，齊了！
“羊大，你也辛苦啦~”
誇讚完羊大，寶音滿意的轉頭對賽罕一挑眉，“三萬四千三百二十七隻，還有一隻羊生了小羊在那邊，一共是三萬四千三百二十九隻，全部到齊！”
賽罕還沉浸在親眼目睹寶音號令牛羊的震驚中，她眼睛瞪的大大的，手還沒放下，捂著嘴保持一個吃驚的姿勢。
賽罕不禁驚歎道：“青原天啊！寶音，這簡直是青原天顯靈了！”
她又忍不住指了指牛羊，“它們真的按照你的命令，自己點數嘛？！”
寶音燦然一笑，頗有幾分自得的樣子，“當然了！若是不信，你可以數一數。”
賽罕連忙擺手拒絕，“不不不，要是一個一個數，我怕是要數到明天。”
看著眼前竟然有序的牛羊，賽罕忍不住又嘆一聲，“寶音，你簡直就像傳說中的青原神女，竟然能讓野獸聽從號令！”
寶音終於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連忙擺擺手叫牛羊解散。
這當然再一次引來了賽罕的一連串驚歎。
很顯然，這一切給小賽罕年幼的心靈帶來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在回去的路上，小賽罕喋喋不休拉著寶音就沒停過，一直到了吃飯的時候，連在飯桌上都沒結束這一話題。
“......這簡直是神蹟！太讓人震驚了！寶音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
賽罕捧著小木碗，滿臉星星眼崇拜地看著寶音。
寶音被當眾誇獎，不好意思的把頭埋進空碗裡，裝作一副正在專心扒拉飯菜的樣子。
她們這些大人都已經吃完，如今一人捧著一杯奶茶，慢條斯理喝著奶茶聊著天。
倒是呼和阿婆爽朗的笑出聲音，看著賽罕的眼神更加柔和了。
“都好，都是好孩子！”
她將面前的一碗奶糕子推到賽罕面前，“好孩子，你能和寶音成為朋友，我們都很開心。”
寶音的身份複雜，尋常部族之間的互動和交往場合她都沒參加過。就連前些日子青原最最熱鬧的部族大聚，也只是蘇都帶著大妃桃格斯和她生的那一雙兒女去參加了。
自從那場變故之後，伯忽一族已經整整十年沒有在這種場合露面了。
哦，倒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露面——新任伯忽大巫恩和倒是代表伯忽，一直跟喬那族人站在一起。
但是王族之間的社交，寶音卻是實打實沒有機會參加過。
寶音埋頭動作一頓，阿婆他們這樣，她心中也有些不好受。
倒不是說為了能不能參加那些活動。
寶音自然也是知道，阿婆他們是開心於自己有了一個小夥伴，而且還是王族之人。
從小她身邊就是波折不斷，為了防止再次被害，除了阿媽、阿婆、查娜姨姨和師父一家以外，寶音和其他人的接觸非常有限。
尋常族人家的孩子不敢與她過於親密，喬那族那邊對她更是避而不及。
再加上寶音芯子本身就是個十八九歲的心理年齡，自然也就不會主動湊到小孩子堆裡面去。
但或許是做小孩子的時間久了吧。
想起今天自己獻寶顯擺一般的幼稚行為，寶音感覺耳朵都有些發熱。
她對於能跟賽罕做朋友，還是非常開心的。
她有心轉移話題，眼睛胡亂在桌上亂飄，生硬的開口道：“阿敏叔叔去哪裡了？賽罕今日是不是不走了呀？”
她們二人回來的時候就不見賀蘭·阿敏，那日松只說賽罕在此處和他們一起用飯，別的倒是沒有多說。
故而寶音有此一味，也算不得胡說，她確實也是這樣想的。
卻未曾想話音一落，沒掛簾子的帳門口傳進一道爽朗的笑聲。
“哈哈小寶音，難為你還能想起我來！我再不來，我家賽罕就要被你拐走了吧？”
眾人紛紛朝那裡看去，正見著賀蘭·阿敏披著月光，彎腰從帳門處進來。
他對著呼和阿婆行禮，“呼和大巫大安，您身體還是那麼硬朗。”
這是他來到部族第一次與呼和阿婆見面。
呼和阿婆瞪起眼睛，“阿敏小子，我如今只是一個老阿婆，你可別在那裡作怪，小心我轟你出去！”
阿敏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啊呀！阿婆呀，您要是叫我滾，小子我可是都不敢站著走的呀！”
呼和阿婆被逗得不停笑罵他，屋裡氛圍頓時一片歡樂。
海日娜笑著開口，“用飯了沒有？有你喜歡吃的米餅。”她語氣熟稔的很，寶音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阿敏瀟灑地將頭髮甩在身後，“在蘇都那裡吃了，這點事，還不至於混不上口飯吃。”
指的自然是塔拉圖亞受傷和白馬中毒一事。這些事，在寶音和賽罕去牲畜區玩耍的時候，那日松已經將原委告知了阿婆和海日娜。
見阿敏姿態極其自然，沒有絲毫勉強，再想想他們似乎交情很深的樣子，寶音鬆了口氣，終於也踏實下來。
小賽罕也是歡歡喜喜的，拉著阿敏仰頭說道：“阿爸，我今天可以留在寶音這裡嗎？”
寶音也是她心中一動，卻聽阿敏回答：“阿爸也想說可以......但是很可惜小賽罕，不可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