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阿都沁(1 / 1)
牽著一匹馬,手裡拿著一袋子米餅,阿都沁站在駐地外整個人還處於迷茫狀態。
事情發展太過匪夷所思,他站在原地根本不敢動。
他犯了許多錯誤,其中死罪就佔了兩條。他曾設想過即使不死也至少會再受一次削節刑,如果小王女心善能給他口吃那就是最好的結果了,沒有也沒事,他只要能活著就行。
但是小王女,竟然放他走了?恢復了他自由民的身份,還給了他一匹馬和一袋米餅。
米餅啊,那可是珍貴的食物。他有多久沒吃過米餅了?
見他牽馬握著包袱一動不動,寶音歪了歪腦袋:“你怎麼還不走?”
阿都沁瑟縮了一下,猶豫著擔心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也許他騎上馬背對他們的時候就會有人從背後射殺他,偷了食物和馬匹的逃奴被當場射殺——證據充足。
寶音自然看出了他心中的猶疑,“你剛剛看到了,我已經跟侍衛說了你不再是奴隸。自由民的來去自由,你可以放心。”
見他還是不動,寶音耐心地補充一句:“你不是說要找你阿姐去嗎?”
阿都沁一個激靈,嘴唇翕動兩下,突然跪在地上給寶音磕了個頭。
“小王女的大恩,我一定會報答的。”
說罷抓起包袱就飛身上馬,夾緊馬肚子便如一陣風一樣離開。
眯眼看著阿都沁的身影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視線裡,寶音站在原地沒有動。
“走吧,”那日松站在她身後,“走遠了,別看了。”
寶音卻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不,再等等。”
“怎麼,小王女覺得他還會回來?”那日松有些訝異。
寶音眯著眼眺望,“誰知道呢?但不等等怎麼知道。”話雖如此,語氣裡卻明顯覺得他會回來。
那日松便不再言語,負手站在她身後,陪她靜靜地等。
時間慢慢過去,不時有伯忽族人帶著自家牛羊出去放牧,經過這裡時和寶音師徒二人打著招呼。直到過了半個多小時,也沒見到阿都沁回來。
“唉......”寶音嘆了口氣,“是我賭錯了,師父我們走吧。”
小手背在身後,寶音轉身朝駐地內走去,小小的背影莫名有些蕭瑟。
那日松看著好笑,想著她這也算是為自己的心軟長個教訓,也跟了上去。
“他自己會打獵,那一袋米餅省著吃足夠他吃上好幾天,還有馬,又恢復了自由民,他怎麼可能還會回來呢?”
寶音小老頭一樣走在前面,頭也不回地嗡聲回答:“我就想賭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若說的是真話,那他之前所有的行為都是為了生存和他的阿姐,那我便可以不計較那些事情。”
“但是他是個聰明人,有些傲氣在身上。瑪拉沁夫一家的反應才是下等奴隸見到王女的正常反應,可這個阿都沁,自始至終背挺的很直。”
寶音仔細觀察過,哪怕在形勢所迫不得不磕頭的時候,阿都沁的身上都沒有什麼奴態。
“這樣的人,形勢所迫在我身旁當奴隸,他的心也不會忠誠於我。留在身邊,我用的不放心。”
“相反您這樣施恩於他,他真是要找人的話跟在您身邊才是最好的。”
寶音嗯了一聲,“茫茫青原,他要到哪裡去找人?就憑他自己又怎麼救人呢?相反他要是跟在王族身邊,藉著王族的勢力,反而能夠更快的實現目標。”
那日松沒想到她竟然想了這麼多,“那他說的如都是假的呢?他此前便不誠實,滿口謊話張嘴就來,若是他見您年紀小心軟,編了一個悲慘的故事騙取您的同情,那又怎麼辦呢?”
“那一個下等奴、一匹馬、一袋米餅便當我買了個教訓好了。”寶音聳聳肩。
那日松覺得有些好笑,“那這代價確實不大。”奴隸有的是,馬匹駐地裡也很多,就連米餅,寶音身為王女也是每日常吃,都算不得什麼。
師徒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往回走,卻突然聽得身後一片喧譁之聲。
“......攔住他!攔住他!”
“啊!快讓開!”
“駐地跑馬,抓住他!”
“......”
回頭一看,卻見族人慌亂朝兩邊逃開,遠處煙塵四起,雜亂的馬蹄聲摻雜著侍衛的呵斥聲亂成一片。
馬蹄聲裹挾著煙塵而來,那日松眸光一凜,看出這是奔著寶音而來,單手抱起寶音,另一手佩刀已經出鞘,帶著人疾步後退,將佩刀橫在胸前。
“嘶——”
“砰!!!!”
尖利的馬匹嘶鳴後是重物砸地的聲音,片刻後煙塵散去,寶音從那日松懷裡抬頭,正見一匹馬摔躺在面前。
“咳咳——”
咳嗽了幾聲,一個人影從地上狼搶著爬起來,還沒等寶音看清那人的面孔,一個圓圓的東西從他懷裡掉了出來,咕嚕嚕滾了過來,撞到那日松的鞋才搖搖晃晃停了下來。
寶音定睛一看——是一塊米餅!
“阿都沁?!”
“咳,咳咳......小王女,是我......”
拍著那日松的胳膊急著叫他放自己下來,她忍不住快步上前將阿都沁扶起來。
“你回來了?”
阿都沁似乎摔得不輕,喘了幾口氣才算勉強緩過來。“小王女,讓我跟著您吧,跟著您我就可以一邊報答您,一邊找我阿姐了。”
寶音失笑,這話多少帶著幾分討巧,但總算還算是誠實。
“好,本王女準你報答。”
那邊那日松也跟追來的侍衛解釋完了事情大概,走過來正好聽見寶音收服了阿都沁。
“主人的賞賜,弄丟了也要受罰。”那日松將掉在地上的米餅撿起來遞給阿都沁。
阿都沁往懷裡一掏,原本還剩下最後的一塊米餅不見了,他忙不迭伸手接過來,跟那日松道謝。
“那一袋子,你都吃了?!”寶音指著阿都沁嘴邊的殘渣,震驚的無以復加。
“還留了一個!”阿都沁抹了抹嘴角,舉著僅剩的米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餓的太久了,想著小王女肯定不缺我一口飯吃,折回來的路上就都吃了,嘿嘿。”
阿都沁長得一臉精明外露,如今這樣髒兮兮的傻笑,居然莫名還有些憨漢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