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首次任務下發（1 / 1）
等到阿都沁被那日松帶著去清洗換衣服的時候，寶音坐在自己房間的榻上時心情還雀躍著。
“誒呦，寶音，這麼高興吶！”
查娜端著幾碟子菜進來，放到小几上給擺好。
寶音伸手幫著一起，“我手下有人啦姨姨！進我門的第一天，一定要吃頓好的，給他們看看我的實力！”一掃以為失策時候的蕭瑟模樣，寶音嘚瑟的眉毛都要飛起來了。
查娜笑著搖頭，“看出來啦，不過這也太好了！”
一碟乾肉，一碟燉肉，幾碟奶糕，再加上寶音教著她做的一鍋叫“米粥”的東西，都是特意準備的，著實是太過豐盛了。
“這算什麼，以後寶音給姨姨弄更多好吃的，要擺上一大桌都不能重樣的！”
寶音毫不羞恥地跟查娜賣萌，查娜笑的見牙不見眼。
“那兩個女人收拾好了，我去看看你師父那邊怎麼樣，你先吃。”
寶音本是想等著和自己新收的手下們一起吃的，可惜青原有主奴不能同食的規矩。只有阿都沁不是奴隸，倒是可以跟她一起吃。但是今天這飯本身是打算施恩的，一下子搞個區別待遇，有點違揹她的本意。
寶音想了想從一旁的小櫃裡拿出自己的餐具，簡單吃了幾口。然後便盛了一碗米粥輕輕吹著，等著人來。
於是等到梳洗換衣的馮氏帶著阿蘭進來的時候，見到的便是小主人正慢悠悠的端著碗喝東西，屋內飄滿牛肉和奶製品的香味，其中竟然還摻雜著一絲久違的粥味。
訝然只是一瞬，馮氏帶著女兒給寶音行禮，便靠邊跪坐到地毯上，垂首等著吩咐。
寶音打量著她們，梳洗乾淨的馮氏將頭髮整齊地梳成一個簡單的髮髻盤在腦後，女兒阿蘭也是同樣的髮型，看著倒是有幾分像以前古裝劇中侍女的樣子。
“你見過這個嗎？”寶音指了指碗裡的粥突然開口。
馮氏連忙回答，“回小王女，奴婢不太確定，只是聞著有些像楚國的粥飯。”
也叫粥嗎？
“楚國有這個？”寶音來了興趣。“還有你自稱奴婢，我從沒聽過別人這樣說過，這也是楚國的說法？”
她順勢便打聽起來，叫馮氏將楚國的一些情況跟自己介紹起來。
以為是小孩子的好奇心，馮氏也沒有多想，回憶著兒時的記憶挑揀著有意思的跟寶音說。
於是阿都沁和瑪拉沁夫進來時見到的便是這樣有問有答主僕盡歡的場景。
“......這麼說來我身上這些衣服都是用楚國的布做出來的？”
“應該是的，楚國的貨商會到青原來賣貨，絲綢、布匹、瓷器和茶葉等都是最常見的商品。”
“見過小王女。”
瑪拉沁夫也是一副梳洗過的模樣，一進門便老老實實行禮，長長的頭髮在臉的左右分別紮了個麻花辮，隨著他磕頭的動作垂在了地上。
“主子。”
阿都沁已經不是奴隸，便用不著磕頭。他行了個撫胸禮，頭髮卻是披散著，髮絲沒幹還淌著水將衣領打溼了一片。
受了一禮叫二人起身，寶音招呼他們過來，“正好，我吃的差不多了，你們把小几搬下去吧。”
阿都沁動作迅速自己一個人就把小几從榻上搬到地毯上，瑪拉沁夫沒插上手，有些拘謹的跪到妻女旁邊不知說什麼。
讓阿都沁坐在小几左側位，瑪拉沁夫一家也聽從指令就位，第一次坐在主人的餐桌上，四人均是恭謹的動筷。
雖然盡力控制，那一家三口的動作還是有些著急，寶音看在眼裡卻沒說什麼，給他們留出吃飯時間轉而跟阿都沁說話。
“怎麼不把頭髮擦乾再來？”這可不是見主人的樣子。
阿都沁吃了一袋子米餅現在還不太餓，卻還是在長久捱餓的心理作用驅使下抓起一個肉乾放在嘴裡嚼。
三兩口將肉乾嚥下去，“聽說主子叫我們一起用飯，不敢叫您多等。”其實是怕阿蘭那個心眼多又狠心的小孩再跟小王女上眼藥，畢竟有些前科，阿都沁不得不防。
不過這話說的，豈不是顯得那三口人做的不好？
“你啊！”寶音指了指他，對於他話中挖的坑心知肚明。
被看穿了心思阿都沁也不害怕，憨憨一笑便看向跟自己同坐一桌的三人。
瑪拉沁夫實在，埋頭猛吃；馮氏動作一頓卻很快掩飾過去；倒是阿蘭年紀小，嘴裡費勁嚼著肉乾，小臉鼓鼓囊囊偷偷瞪他。
明顯是都聽出來了。
只不過馮氏更加沉穩，阿蘭更加沉不住氣。
將四人不太和睦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寶音心中嘆了口氣。
“阿蘭，你這樣吃肚子受不住。像你阿媽一樣，先喝些米粥，以後少不了你吃肉。”
阿蘭便努力剋制著想繼續吃肉的慾望，老老實實接過一碗米粥，小口小口喝著。
寶音轉眼又看向饒有興味的阿都沁，“阿都沁，你見過楚人的商隊嗎？”
阿都沁到布日城參加過大聚，雖然當時他是奴隸的身份，但對楚國的商隊還是有印象的。
“每年六月份的勇士賽，五大部族和有些能力的野人部落都會齊聚布日城。勇士賽結束後是七月的大聚，楚國大批商隊會帶著商品到布日城販賣，是青原每年最熱鬧的時候。”
似乎是很盛大的集會啊！
可惜伯忽族沉寂多年，連帶寶音的處境尷尬，如今已經七歲的寶音並不曾參加過勇士賽和大聚。
“他們的商品是所有人都能買嗎？”
阿都沁想了想，“厲害一些的大商人會帶著品質最好的絲綢、瓷器和茶葉這一類貴重貨物貨物請王族和貴族當面挑選。其他一些普通的小商販會在布日城的街道旁擺攤，賣一些楚國才有的小玩意給自由民。當然比不上大商人的東西好，稍微粗糙一些。”
他又笑了笑，“楚國的東西金貴，就是最普通的瓷器也要至少三頭牛才能換，還一碰就碎了，除了貴族王族很少有普通人家去買。”
寶音倒不關注絲綢器皿一類奢靡的東西，“除了這些金貴的東西，楚人商隊就沒有什麼別的東西賣了嗎？楚國有青原沒有的那種。”
阿都沁以為她問的是小孩喜歡的玩意和女孩子喜歡的首飾，“也有布匹絹花和簪子鐲子一類的首飾，不過我看著楚國的手藝比不上巴巴蓋，布匹倒是能買回來做衣服。”
怎麼盡是這些玩樂的東西？
寶音有些著急，但以她現在的身份和閱歷是不能莫名就脫口而出那寫從沒見過的東西的。
寶音只好絞盡腦汁繞著彎問：“牲畜呢？食物呢？我看駐地集市有人會把自家的牛羊和米糧拿出來交換，楚人來青原不帶牲畜和食物嗎？”
阿都沁茫然的搖頭，以他的身份，確實也沒什麼機會跟商隊有接觸。能有這些見解還是因為他作為奴隸被帶去布日城，恰好路過街邊的楚人攤位，忍不住多瞧了幾眼。但是再多的，他真的不知道了。
見寶音有些失望，阿都沁連忙說：“主子想知道，我可以去打聽，我現在跟駐地裡的侍衛應該也能說得上話。”
也只好這樣了，寶音點點頭。
一旁默默吃飯的馮氏卻將碗筷放好，輕輕擦了擦嘴才躬身道：“回主子，奴婢略微知道一些，若主子想知道，奴婢能夠補充一二。”她也跟著阿都沁改口稱寶音為主子。
她原本就是楚人，自小在楚國長大，這些基本情況她自然是知道的。
本就打算問她，見她吃得差不多了，寶音點點頭示意她說。
“楚國與青原有些不同，幾乎所有百姓家中都會養牲畜，也種田。”而種田在青原可以說是伯忽族獨一份的了。
“不過兩邊養的牲畜略微有些不同，青原主要是牛羊和馬匹，但楚國百姓家中養的最多的還是雞、鴨、鵝這一類鳥禽。”
禽類！
真的有禽類！
禽類好啊！
會下蛋，會捉蟲，吃的少，長得快，做成飯菜也是香噴噴！
“哦？楚國人平時主要吃這些嗎？”
馮氏有些為難的猶豫了一下，但寶音問了，還是乖乖給了回應：“是，牛羊貴重，普通百姓一般很少去吃。”
就是主要吃鳥禽唄。
“也不知道這雞鴨鵝一類的肉好不好吃？我還從未吃過。”
寶音眼睛一亮，阿都沁卻是皺了皺眉。
“主子，這可不能吃啊！”
“為什麼？楚國人能吃，我們怎麼不能吃？”寶音問。
馮氏抿了抿唇沒有說話，阿都沁也撓了撓額頭，倒是阿蘭沒那麼些顧慮。
“主子，因為雞鴨鵝是鳥，鷹也是鳥——”
“阿蘭！”話沒說完便被瑪拉沁夫喝止。
少言寡語到有些木訥的男人少見的嚴厲，止住女兒膽大包天的話，然後挪到小几外便想要磕頭。
“誒停停停，不用。”寶音連聲制止，對於瑪拉沁夫這熟練的動不動就磕頭的行為有些頭疼。
阿蘭話沒說完，但是大致的意思還是明白了——雄鷹布日族是王族，出汗王和大巫。而他們部族號稱是雄鷹的後人，是鷹的化身。作為五大部族中唯一有翅膀的部族，一向引以為傲。
但是再怎麼高貴，只要有翅膀的就都是鳥——那吃禽類不就相當於吃汗王祖宗的親戚嗎？
仔細回想了一下，青原上各種鳥類都有，在這種打獵為食的大環境下竟然還真的沒見過有人吃鳥類。
寶音：……怪不得沒人養禽類。
是不是還應該感謝五大部族沒有牛族羊族之類的？要不然他們連這都吃不上了。
眾人因為阿蘭的話都有些惶恐，寶音卻淡定的喝了一口米粥。
“屋裡都是自己人，沒人聽見。況且楚人吃的又不是我祖宗的親戚，緊張什麼？別動不動磕頭，我不喜歡這個。吃飯，吃飯。”
瑪拉沁夫這才有些茫然的挪了回去，阿蘭被呵斥的有些不敢再開口，馮氏也在一旁小心翼翼。
倒是阿都沁眼睛亮閃閃的，顯然這個新主子的作風很對他的胃口。
“之前聽你說，你會做很多事情，不會的也可以學，我讓你做什麼都行？”寶音繼續問阿都沁。
阿都沁吭哧吭哧。
主子這話裡明顯有坑啊！
但是誰讓寶音是主子呢……
阿都沁還是隻能應聲：“是......但是主子，吃鳥，是死罪啊。”
咱吃點別的不行嗎？
寶音毫不在意的又吸溜了一口米粥，“嗨，你犯的死罪還少嗎？不差這一條。”
話雖如此，但是主子這樣說好像他專門就是犯死罪的一樣。
阿都沁臉憋得漲紅，半晌抹了一把臉。
“行吧，主子，我晚上出去給您打一隻雀來，您偷偷的吃，嚐個味就行了。”
現在是夏季，青原上鳥雀不少，打一兩隻不算是困難。鳥類肉少，沒什麼吃頭，阿都沁盼望著小王女圖個新鮮，吃一回就得了。
寶音沒好氣的擺手，“誰要吃那個！我說的雞！是鴨！還有鵝！吃那個！”
阿都沁傻眼，“主子，馮氏不是說這隻有楚國人百姓家裡才有嗎，咱們青原沒有，駐地更沒有……”
寶音的粥喝完了，伸手將空碗遞給馮氏，“我知道啊，我就是讓你把他們弄來青原，弄來駐地，然後我不就天天都能吃了。”
馮氏小心地接過寶音的碗筷，結果話題就轉到她身上。
“馮氏，你會不會養雞？”
竟然真想養著長期吃？！
馮氏沒想到這個小主人居然是個不怕事大的主。
“這，奴婢，奴婢見別人養過，略會一些吧。”
寶音滿意了。
馮氏就是謙虛，她剛剛還說對楚國略懂，結果很懂；同理可得，略會就是很會了~
“很好，那等阿都沁把雞弄來，養雞的事就交給你們夫妻倆。不太會也沒事，瑪拉沁夫不是特別會養牲畜嗎。”
馮氏驚呆了，瑪拉沁夫茫然。
不是。
真的假的啊——
還以為跟了小王女以後再也不用過以前那種提心吊膽、隨時會死的日子了。
但是按照這個趨勢，看起來似乎更容易死了啊！
見沒人反對，寶音躊躇滿志的做著工作分配總結。
“那麼我們第一次正式分配的任務就是——阿都沁，你想辦法聯絡遊商，看能不能搞幾隻雞來；瑪拉沁夫，等雞來了，你配合馮氏把雞給我養活了；馮氏，你幫著瑪拉沁夫一起。哦對了，等一下你先看看給阿都沁把傷治了，身體好才能辦事好。”
“至於阿蘭你，”寶音看著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你先跟著我熟悉一下，其他人不在的時候，有事你就頂上。”
本以為自己能夠逃過一劫的阿蘭差點喊出來。
頂上？
怎麼頂上？
殺頭的時候頂在主子前面嗎？
四人均是滿臉漲紅，對於未來的生活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