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中毒的事(1 / 1)
折騰了一天已經很累了,寶音和賽罕洗了個澡換了衣服,吃完飯後就有些懶洋洋的。
不過下午賀蘭·阿敏特意叮囑她們按照和塔拉圖亞約定的時間去看雪山,寶音又覺得吃完就躺著對身體不太好,於是還是和寶音慢慢悠悠的帶著阿黑朝馬廄溜達。
“寶音,你說他還會來嗎?”賽罕現在連塔拉圖亞的名字都不叫了,直接一個他字完事。
“不知道。”寶音搖搖頭。
賀蘭·阿敏說讓她們來,應該就是會來的意思。不過寶音覺得經過下午的事,估計塔拉圖亞很長時間都不會出現在寶音面前了。
“希望他別來......誒呀,其實還是來吧。”他來吧賽罕有些討厭他,他不來吧寶音又會有麻煩,賽罕糾結了。
倒是寶音無所謂的樣子,撿了一塊石頭朝遠處丟去,看著阿黑歡快地撿回來。
她們今天沒帶其其格和阿蘭,總歸帶著阿黑,不會再發生什麼危險。
阿黑雖然膽子小,但是看起來還是很嚇人的。
阿黑把石子撿回來,賽罕也扔石頭跟它玩起來。兩人一阿黑就這麼一路玩一路溜達,慢悠悠的往馬廄走去。
馬廄裡的沒什麼燭火照明,穿過七拐八拐的廊道,轉到黑風和雪山的馬廄前,才勉強有些火把的光。
阿黑趴在門口等著她們,賽罕則拉著寶音進去歡快地和大白馬打著招呼。
“雪山晚上好!我們來看你啦~”
【你們好。】大白馬嘶鳴著抬頭朝她們看。
【不過“雪山”是什麼?】大白馬眼神裡有些疑惑。
寶音盤腿坐下,“雪山,是你的主人給你起的名字,落滿白雪的山峰的意思。”
大白馬卻並不開心,腦袋晃了晃就像人在搖頭一樣。
【我沒有主人。雖然這個名字很不錯,但如果是那個討厭的小鬼頭給我起的,那我才不要叫這個名字。】
大白馬噴了口氣,看得賽罕有些疑惑。
“寶音,它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寶音眼裡帶著些笑意。
馴馬課上她們學過,馬匹的成年年齡是三歲,而開始訓練的年齡一般在兩歲左右。這大白馬被塔拉圖亞挑中時還沒完全馴好,緊急加訓後送過來前後也就兩個月左右,所以大白馬其實也才不到三歲。
而塔拉圖亞今年九歲。
嗯,不到三歲的說九歲的是小鬼頭。
不過要是按照馬的年齡來算,馬上成年的大白馬確實可以這樣說塔拉圖亞。
寶音摸了摸大白馬的頭,“它不喜歡塔拉圖亞,不願意認他當主人,也不要叫雪山。”
賽罕輕輕地撫摸大白馬的肚子,“可是,我阿爸說它已經被送給喬那族了,下個月塔拉圖亞生日,它就不能在這裡了。”
大白馬瞬間有些暴躁,寶音趕忙抱著它的脖頸安撫它的情緒,大白馬靠在寶音懷裡嘶鳴。
【我聞到一股好難聞的味道,我肚子好痛,頭暈的不行,眼睛也看不清。我的腳也好痛,但是那個臭小鬼非要騎在我身上跑,我不,他就狠狠地打我!】
不愉快的記憶再次被喚醒,大白馬有些暴躁,賽罕十分擔憂地跪坐在一旁。
【我的主人應該是最厲害的勇士,才不要是這個討厭的小鬼頭!】
“肚子痛——”寶音注意到大白馬話中的資訊,沒來得及問完便被外面阿黑的低吼聲打斷。
“圖亞王子大安!”侍衛問好。
兩人同時扭頭,正看到塔拉圖亞站在門口。
“塔拉圖亞?你居然來了?!”賽罕驚呼。
塔拉圖亞吊著胳膊似乎重新包紮了,兩邊的耳朵也抹著綠色的膏狀物,與寶音對視後表情一瞬間還有些狼狽。
“不是說好晚飯後見,你們來這麼早幹什麼!”塔拉圖亞眼神有些躲閃,卻強裝著還是兇巴巴地樣子。
寶音皺著眉看他,外面的阿黑感知到她的情緒,立刻衝著塔拉圖亞發出低吼。
“叫你的狗讓開!”阿黑是成年獒犬,站起來幾乎到他胸口的位置。隱隱作痛的耳朵告訴他,寶音就是個瘋子,放狗咬他這事寶音真做的出來。
塔拉圖亞急切中帶著點慌張:“我按照要求自己一個人來的!快讓我進去!”
寶音和賽罕對視一眼,“好了阿黑,沒事。”
阿黑聽話的重新趴下,寶音又說了句“你進來吧。”便重新轉過身不管他了。
應該是得了命令,侍衛這次沒有阻攔,塔拉圖亞順利地進入雪山的馬廄,站到賽罕一邊,特意距離寶音遠一點。
寶音沒再跟大白馬對話,因為自塔拉圖亞進來開始,大白馬就開始有些躁怒,踢騰著四蹄想要起身,很明顯是認出了他。寶音正安撫著他,不是為了塔拉圖亞,而是以大白馬現在的情況來看,強行起身不利於它的恢復。
“它怎麼了?”塔拉圖亞開啟一個話題。
“它不喜歡你!”賽罕瞪眼。
塔拉圖亞摸摸鼻子,立刻換了一個新的話題。
“喂,你不問我為什麼還能出來嗎?”
說話是衝著寶音去的,寶音頭都沒抬一下,賽罕學著寶音的樣子也不理他。塔拉圖亞對這個話題卻有些堅持,就算自言自語也一定要說。
“我沒有跟母妃告狀。”
賽罕看了他一眼。
“父王讓人跟母妃說我練武的時候受傷了,後面休息幾天。”
賽罕瞟了一眼寶音,眉頭又皺了起來。
塔拉圖亞繼續說:“我,我,父王給我講了好多事情。說我母妃也不知情,是汗王賜婚才嫁過來的。”
寶音仍然沒有反應。
塔拉圖亞一咬牙,將剩下的話一口氣全說出來。“我父王還說,還說你阿翁阿嬤的事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我們喬那族也沒有欺負伯忽族,我們,我們是在保護你們!”
寶音這會終於抬起頭看他,“保護?佔領王帳那樣的保護?”
塔拉圖亞被問的有些磕巴,又怕她會突然暴起打人,往後退了幾步才連忙道:“不,不是的,但是我們不是壞人!我父王不會說謊的!”
見寶音若有所思卻並沒有打他的意思,塔拉圖亞鬆了一口氣。
賽罕問出她最在意的問題,“你父王沒有怪寶音打了你嘛!”
“我,我父王說,是我沒有禮貌,而且打架還打輸了,是我活該......”
塔拉圖亞有些臉紅又連忙為自己找補:“我父王說你是我妹妹,那就是你哥哥。哥哥要讓著妹妹,我不欺負你。”
“你父王說你父王說,怎麼全都是你父王說。”
賽罕笑話他,寶音則白了他一眼,“我不是你妹妹。”
發現寶音似乎對他友好了一些,塔拉圖亞立刻蹭上去。
“妹妹,你叫我一聲哥哥,我以後保護你。”
“你打不過我。”
“那是我斷了一條胳膊,我很厲害的,我什麼都會,你叫我哥哥,我就教你。”
“我會楚話,你都不會。”
“我會!誰說我不會!”
“你只會說雪山,別的話你都聽不懂。”這句話寶音是用楚話說的,見塔拉圖亞懵了一下,又用青原話重複了一次。
塔拉圖亞臉開始紅了,又急切的證明自己有多厲害,“我在學武,沒時間學楚話,我的武練得極好,我可以教你!”
“我們有師父,比你厲害。”賽罕歡快的加入了。
“我師父是勇士!比你們師父厲害!”
“胡說!那日松師父是最厲害的!”賽罕捍衛師父的地位。
“我師父是旭日干!今年大聚的第一勇士,旭日干!”塔拉圖亞難得地沒有退讓。
“那日松師父才是第一勇士!”賽罕叉腰。
“旭日干才是!”塔拉圖亞跺腳。
“那日松!”賽罕怒吼。
“旭日干!”塔拉圖亞吼回去!
“好了!!!!”寶音大喊一聲終止這場幼稚的“師父之戰”。
“都安靜!”
先安撫賽罕,又轉過去瞪塔拉圖亞。
“師父是第一勇士,你師父也是第一勇士。”
賽罕撅起嘴有些不滿意,塔拉圖亞也還有話說。
“你師父還是我姨夫,我不同意,他這個第一勇士就娶不到我姨姨。”
塔拉圖亞呆住。
賽罕滿意了,並且開心補刀:“那日松師父已經成婚啦,傲琪師母可好了!”
塔拉圖亞被秒殺。
至於後來第一勇士旭日干面對自己的王子徒兒一臉幽怨怪他為什麼還沒娶妻時有多摸不著頭腦都暫時不提,至少現在塔拉圖亞因為師父沒有娶妻而抬不起頭來,蔫蔫地不再說話。
寶音眼裡帶著幾分笑意,塔拉圖亞剛才說的那番兩族關係的話聽在耳中她有自己的思量,不過至少她對塔拉圖亞的敵意消了大半。
除了有些跟公主母妃學來的小傲慢以外,在他身上能夠看到那個大王便宜爹的一些影子,勇敢堅韌、遵守諾言、知錯認錯......這個大王子其實本性並不討厭。
寶音索性再次盤腿原地坐下,賽罕和塔拉圖亞也學著她的樣子,三個小孩前一刻還在為了誰師父厲害的問題吵架,後一刻就已經圍著大白馬身邊友好地坐好。
塔拉圖亞的注意力轉到馬身上,試探著想要摸。
【別碰我!】大白馬噴出響亮的氣鼻。
寶音指著大白馬突然開口:“你之前餵過它嗎?”
塔拉圖亞點點頭,“阿敏叔叔帶雪山來的時候餵過。”
【我不叫雪山!】馬尾不耐煩地甩動。
寶音拍拍大白馬,“你親手餵了嗎?”
“用不著我去做這種事,叫奴隸去做就好了。”說完突然反應過來,“你是懷疑我給雪山下了毒嗎!”
塔拉圖亞不傻,結合大白馬中毒的事情他立刻就明白寶音的意思。
“不,”寶音搖頭,沒有給他解釋卻繼續問,“所以你沒有親眼看見是誰喂的、怎麼餵它的?”
塔拉圖亞愣了一下,“有專門負責餵馬的奴隸,所有的馬都是吃草料的。你是覺得,奴隸下毒了?”
他立即搖頭反駁,“不會的,就算是有奴隸想報復我也不敢對馬動手,再大膽也不敢,他們會死的。”
好吧,圖亞王子還是單純,能想到最複雜的程度也就是有刁奴想害他,其實這事一個萬一就是大麻煩。
寶音想了想後面或許需要塔拉圖亞配合,便一邊思索一邊將自己的推測講出來。
“不是想害你,或者不是隻想害你那麼簡單。”
塔拉圖亞皺眉聽她說,賽罕也支起耳朵看著她。
“首先,大白馬本身意義就不一般,這是賀蘭族送給喬那族的禮物,代表兩族之間的友誼。若是這馬在生辰前死在喬那族,或者你”寶音指著塔拉圖亞,“喬那族唯一的王子,還是大王唯一的大妃、布日族公主所出的王子,因為這匹馬的緣故發生了意外。”
寶音頓了頓,“那麼你們說,賀蘭族和喬那族之間的關係,會不會受到影響。”
賽罕和塔拉圖亞雙雙呆住,寶音繼續說:“這一點不管是賀蘭族還是喬那族都應該十分清楚,所以這賀禮才由與喬那族大王關係要好的三王子親自送來,確保周全。”
賽罕狠狠點頭,認同道:“沒錯,我阿爸親自馴馬,馴好後第一時間就親自送來了,還說要讓你在生日前跟馬好好接觸一下,我們等你生日結束再離開才放心。”
寶音點頭,“那麼就不存在馬本身沒馴好的說法了。”
塔拉圖亞贊同這一說法,“我之前就說,賀蘭族的馴馬技術青原第一,怎麼可能送沒馴好的馬給我。後來知道雪山中毒了,我就覺得原來如此。”
“沒錯,這馬一路上由賀蘭族護送而來,都沒有任何問題,交接的時候肯定也檢查過了,但是偏偏在當天你騎馬的時候馬發了狂,這毒究竟是什麼時候中的就很重要。”
“但是不是說這馬腳上踩了棘草,所以才會噁心嘔吐。只不過這湊巧扎的地方隱秘,沒被發現才會出事。”塔拉圖亞拄著下巴,努力思考著,“夏日棘草多,或許是阿敏叔叔帶著馬來的時候不小心踩到的?”
賽罕頓時炸毛:“夏日小心棘草是最基本的常識,我賀蘭族人自會走開始便和馬打交道,這麼簡單的事情怎麼會不知道!所有的馬在來時全都綁了腿,我們也會避開棘草多的地方,哪裡來的不小心踩到?為什麼不是你們的人不小心”賽罕對上塔拉圖亞時似乎總是容易炸毛。
塔拉圖亞反駁,“怎麼是我們,這馬進了駐地就沒出去,只有我騎得時候牽到了駐地門口,駐地門口哪來的棘草,肯定是你們不小心。”
“那你們交接的時候為什麼沒發現!”賽罕怒目而視。
馬到了喬那族這邊的時候綁腿都拆開了,寶音等人遇上的時候就沒有綁腿。
塔拉圖亞氣弱,“那,太隱蔽了,你們不是也沒發現啊!”
寶音制止兩人的爭吵,“棘草的事很難說是不是不小心,但是除了腳上扎的棘草,馬的肚子裡,還吃進了有毒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