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要臉(1 / 1)

加入書籤

第二日馴馬課的內容是上馬,寶音的金手指再次發揮了奇效,幾乎沒打磕巴就順利的騎上黑風。

本就為寶音此前小小年紀躍馬救人的勇氣和本事感到驚歎,如今見她連馴馬都這般順利,不覺更加讚歎。

這不是家馬生的小馬,是野馬駒子,真正在野外長大的野馬駒子啊!

賀蘭·阿敏用馬鞭拍著掌心,溢美之詞不斷朝著寶音而去。

“寶音你可真是生來便要坐在馬背上的!”

“阿敏叔叔您過獎了,賽罕才是真的厲害。”寶音乾咳了幾聲,轉而真心誇獎起在馬背上顛簸的賽罕。

她是有外掛的,而賽罕這樣的才是真的天才。

寶音的黑風看起來難度更大危險係數更高,賀蘭·阿敏就在一旁準備。賽罕馴的是一匹家生馬,也就是馴服後的馬匹生下來,在人餵養下長大的馬。

不過雖說是家生馬,但是第一次被人上背還是十分的抗拒,賽罕剛一上去便被家生馬顛下來好幾次。一身利落的騎裝被摔得灰撲撲,先前的馴馬課和習武課學到的東西全派上了用場。她被摔下來就是一個翻滾,緩衝掉身上的衝擊力後找準機會就再次上馬。

經過幾次失敗後賽罕終於成功上馬,於是家生馬立刻開始前蹄後蹄交替著跳躍試圖將背上的人甩下去。平時甜美可愛的小姑娘此時滿臉堅毅,兩腿死死夾住馬肚子,手握韁繩去控制馬頭,不讓它有一絲一毫的機會將自己甩下去。

“小心!”寶音有些緊張的看著賽罕那邊。

一番甩頭踢腿後家生馬突然開始狂奔。這裡是專門圈起來空地,周圍有侍衛守著馬不會跑出去,但是家生馬狂奔的過程中顛簸的愈發劇烈,賽罕人小重心不穩,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被顛下去。

狂奔的時候摔馬,那可不是說著玩的。

賽罕被這一變故弄得有些慌張,但短暫的驚慌後她立刻調整好心神,回想著跟那日松和賀蘭·阿敏學過的東西,將身子重新穩定了下來。

馬一圈一圈的跑,賽罕就那麼牢牢騎在馬上,雙手緊握著韁繩死死不放。

一圈,兩圈,三圈......

寶音已經數不清馬跑了多少圈的時候,狂奔的家生馬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又是一圈,兩圈,三圈......

賽罕收緊韁繩,發出一聲口令,馬竟然聽話的收攏步伐轉為小跑,而後在賽罕的操控下,一人一馬朝著寶音和賀蘭·阿敏這邊過來。

“阿爸!寶音!我成功了!”賽罕的聲音高亢,高高束起的髮髻如同馬尾一般在她腦後揚起。

“好好好!”賀蘭·阿敏連說三聲好,而後仰天發出暢快的笑聲。

“好啊!不愧是我賀蘭·阿敏的女兒,賀蘭·呼斯樂賽罕,你是好樣的!”

從上馬到成功馴服馬匹,全程都是由賽罕自己獨立完成了,而這過程前前後後總共差不多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在這一個多小時裡,她無數次被從馬背上摔下來,而後又經歷驚險的狂奔,但是從始至終賽罕沒有喊一句苦掉一滴淚。這個美麗的小姑娘憑藉自己的能力,成功馴服了不羈的小馬。

這樣的能力和心性,確實值得賀蘭·阿敏驕傲了。

“好!”隨著一聲喝彩,喬那·蘇都帶著滿臉激動的塔拉圖亞走了進來。“不愧是馬背上的賀蘭族,阿敏你教了個好女兒。”

寶音閉上嘴,將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喬那·蘇都一頭散亂的頭髮如他本人一樣帶著狂放,頭髮長度大概到脖子和肩膀的位置,長短並不整齊的髮絲一縷一縷如同炸開的狼尾一般不羈。

塔拉圖亞一隻胳膊仍然吊在脖子上,梳著跟他父王一樣的狼尾發跟在喬那·蘇都身後亦步亦趨。

賀蘭·阿敏挑挑眉,從馬上一躍而下便迎了過去。

“哈哈哈哈哈,那是你來晚了,沒看你的女兒馴馬啊!”

寶音和賽罕也相繼跳下馬,小跑著跟了過去。

賽罕牽著寶音的手小聲問,“寶音,我之前就聽說了,一直沒問你,喬那大王是你的阿爸嗎?”

寶音沒有說話,兩人邁著小短腿已經跟上了賀蘭·阿敏,就聽著賀蘭·阿敏笑著跟那父子倆打招呼。

“大王和圖亞王子大安,怎麼有時間來看我們馴馬呀~”他聲音調笑。

賽罕也連忙朝兩人行禮,於是寶音也只好跟著一起行禮。

“大王,大安。”她還是選擇喊喬那·蘇都大王,一旁的塔拉圖亞直接被她忽視。

喬那·蘇都面無表情的看著寶音,漆灰黑色的瞳孔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賀蘭·阿敏拍著寶音的肩膀,“哈哈哈,你們父女倆在我面前客氣什麼,咱們都是自己人,用不著這麼客氣。”

喬那·蘇都收回視線,“喊人。”

寶音一愣,這是要她改口的意思?

卻聽塔拉圖亞接近著便開口,“阿敏叔叔好,賽罕好!哦,還有......寶音。”

原來這話是對著塔拉圖亞說的。

賀蘭·阿敏彷彿感受不到在場幾人之間複雜的氣氛,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攬住喬那·蘇都的肩膀,“來,有什麼事你跟我說,這幾個小的讓他們自己去玩。”

喬那·蘇都嗯了一聲,便不再管他們,跟著賀蘭·阿敏到旁邊去說話。

賽罕拉著寶音去小馬那邊坐著,塔拉圖亞急忙跟了上來,便聽賽罕問寶音:“寶音,你為什麼管你阿爸叫大王?你阿爸是喬那王,為什麼你姓伯忽呀?”剛才阿爸說寶音和大王是父女,那肯定就是父女了呀!賽罕沒懂。

“她憑什麼姓喬那!她不配!”塔拉圖亞譏諷。

賽罕掏出馬鞭怒瞪著他,“你說什麼!”

塔拉圖亞這次沒有退讓,從剛才看到父王關注寶音他就不爽,想到母妃和她兩位侍女平日裡的話,塔拉圖亞發自內心的替母妃打抱不平。

“我哪裡說錯了?她就是不配!我母妃說了,她阿媽是女奴,不知道用了什麼不要臉的方法生她,吃我喬那的用我喬那的就應該滿足了,居然還妄想姓喬那!啊!你幹什麼——”

寶音一腳將他踹翻在地,轉身撲上去跟他廝打起來。

寶音比塔拉圖亞小兩歲,力氣沒他大,但是塔拉圖亞一隻胳膊骨折,顧慮著傷處頗為掣肘,於是兩人一時之間竟有些難捨難分。

“啊你幹什麼!”

寶音不理會他的吼叫,一言不發就是一通揍。

一番你來我往,塔拉圖亞被一腳踢躺在地上本身就失了先機,寶音又是一副拼了命的樣子,不一會就面朝下被寶音騎馬一樣騎在背上,動彈不得。

“你個女奴生的臭丫頭!不想活了你!居然敢跟本王子動手,我阿媽是大妃,我阿翁是大汗,我阿嬤是——”

“賽罕,堵住他的嘴!”

賽罕立刻照做,於是塔拉圖亞對他戶口本的介紹戛然而止。

寶音穿著粗氣揪著塔拉圖亞的耳朵讓他側過頭,俯下身子用惡狠狠的聲音說:“喬那·塔拉圖亞,你給我聽好了!”

“我是伯忽·塔拉寶音,不姓喬那是因為我不稀罕,本姑娘原本叫伯忽·寶音,塔拉兩個字,是你偉大的父王求著我阿媽給我加上的,所以我得名字是給你們喬那族的臉。”

塔拉圖亞怒瞪雙眼,嘴裡塞著巾帕只能“嗚嗚嗚”卻說不出話,扭動著身體拼命想把寶音甩下去。

寶音另一隻手也抓起他另一個耳朵,如同馴馬一般騎在他背上將他的頭拽起來。

“你姓喬那了不起是吧?你既然姓喬那,又怎麼好意思侮辱我阿媽?”

“我阿媽到底是,誰你高貴的母妃沒告訴你嗎?那我來告訴你好了。”

“我阿媽伯忽·海日娜,是伯忽族的王女,和我的阿翁阿嬤一樣善良。你們喬那族原本住在山上,快要餓死了被我伯忽族收留,卻沒有良心殺了我阿翁阿嬤。你們喬那族佔了我伯忽族的駐地,你母妃搶了我阿媽的大妃位置,你們才不要臉。”

“你們喬那族吃我們的住我們的,還要欺負我們,”

“你阿翁,你阿嬤,你母妃,你父王,你們喬那族全族,才是真正的不要臉!!!”

寶音雙目赤紅狠狠勒住塔拉圖亞的耳朵,口中的話卻如同驚雷一般在塔拉圖亞的耳邊炸開。

賽罕被寶音的話驚呆了,一個激靈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拉架,“寶音,寶音你快放手,他要被勒死了!”

被牽著耳朵被迫昂首,口中還塞著巾帕,再加上那一番話的震撼,塔拉圖亞隱約不受控制地開始翻白眼。

在賽罕的呼喊中寶音逐漸冷靜下來,她撒開雙手,喘著粗氣從塔拉圖亞背上站起來。

沒了束縛,塔拉圖亞扯下口中的巾帕,狼狽的撲騰幾下站起身。

“你,你胡說——”

“你不要臉。”寶音冷漠的看著他。

“我母妃是公主,你居然敢罵我母妃——”

“你母妃不要臉。”

婚嫁的事不好說,但是明知海日娜的身份,她還跟兒子胡說八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阿翁是大汗,你居然敢罵我阿翁——”

“你阿翁不要臉。”

明知兩族變故內情卻裝聾作啞,甚至趁勢把女兒嫁過來做大妃,這個汗王也不是好東西。

“我,我......”塔拉圖亞渾身亂七八糟,被氣得發抖卻找不到話罵回去。

寶音一反剛才騎他身上的瘋狂,冷漠地眸光像利箭一樣狠狠扎向塔拉圖亞。

“你全家,都不要臉。”

賽罕從寶音開始打人就被嚇了一跳,中間勉強拉了個架就又嚇得不敢說話。

她看看寶音又看看塔拉圖亞,塔拉圖亞卒不及防與她對視,然後——

“你,你的耳朵,流血了。”

塔拉圖亞一摸,耳朵被寶音扯了個口子,一小股鮮血順著臉頰正在往下流。

“哇——”

塔拉圖亞哭了。

自小被灌輸的三觀受到衝擊,被比自己小的女孩子壓制毆打的不甘心,被喜歡的小美人目睹狼狽的羞恥,在這一刻混合著失去耳朵的恐懼匯聚在一起。

“我的耳朵掉了!!!哇!!!”

塔拉圖亞哭喊著朝外跑去,只留下滿身狼狽的寶音和同樣不太乾淨的賽罕靜靜站在原地。

喬那·蘇都出現在不遠處,靜靜看她了一眼以後就朝塔拉圖亞的方向追過去。

寶音沒有說話,一股莫名的頹喪和暴躁在心底蔓延。

“寶音。”

寶音睜大雙眼,是賽罕突然擁抱了她。

“對不起,我不該問你那些問題。”

善良的賽罕在為自己引起這場爭端而自責。

“海日娜姨姨是好人,呼和阿婆是好人,那日松師父是好人,查娜和阿蘭是好人,伯忽族都是好人。”

“寶音,你們全家都是最好的人。”賽罕用力的擁抱她。

滿身戾氣就這麼散開,寶音被賽罕學著自己說話的樣子逗笑了。

“謝謝你賽罕,賀蘭人也是最好的人。”寶音輕輕回抱她。

“寶音,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要理圖亞了,他,他太討厭了。”賽罕作為地道的青原人,終究沒膽子像寶音那樣說出塔拉圖亞全家xx的話。

這還是賽罕第一個討厭的人,交友最廣泛的賀蘭人說一個人討厭,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非常不得了了。

“其實上一輩的事也跟他無關。”寶音失笑著放開她。

她跟塔拉圖亞說的話有誇張的地方,但是剛才她的憤怒絕對是真實的。

說起來她居然真的跟一個熊孩子打起來了,寶音自己也有些驚訝。

“不過後面我可能會有些麻煩了,不過也沒辦法。”

把喬那族的大王子弄成那副模樣,若他回去把自己說的話重複一遍,光是她說大汗不要臉這一點就能治她的罪。

不過事情已經出口,寶音也並不後悔。

“誰讓他說我阿媽呢。”

寶音的聲音很輕,卻見賀蘭·阿敏卻姿態放鬆地朝她們走過來。

他將手臂墊在腦後,一張帥氣的臉上眉目俊朗舒展。

“不錯啊小寶音,給圖亞打哭啦~”

他們打架的動靜不小,賀蘭·阿敏和喬那·蘇都肯定是聽見了,但他現在確實這樣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好像就是兩個小孩很簡單的比劃了一下而已。

“阿爸——”

“噓——”賀蘭·阿敏阻止了賽罕要出口的話。

方才打架的時候在地上翻滾,有根小草混進了寶音的頭髮裡,賀蘭·阿敏伸手替寶音摘下來。

“蘇都跟我說了你們三個今晚要去看雪山的事,我覺得沒問題,你們吃完晚飯再去吧,別玩得太晚哦~”

他朝寶音眨眨眼,寶音也眨眨眼跟他對視。

美大叔的眼睛也很好看,眼裡有一種複雜的溫柔,寶音看不懂,但是心頓時就踏實下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