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命中註定（三）（1 / 1）
時間在眾人的嘆息、忙碌、無奈......在趙承佑妻子範氏的呻吟、嘶叫聲中慢慢地往前滑去。丫鬟們進進出出，端進去一盆又一盤的熱水，端出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太陽也從正空慢慢地往西偏移。還是，沒有結果。眾人懸在心上的石頭，始終，無法落地。
趙承乾抬頭看了眼太陽，而後，被陽光刺傷了眼睛。面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恍惚間，他似乎回到了那個掛滿了白綾的趙府。
趙承乾看著自己，身著一身新郎紅衣的自己，與一個人說著話，那人說著，‘恭喜二公子，是個小少爺。’還說，那個孩子，是從晨時生到了酉時.......
趙承乾突然憶起，若若生‘小白’的時候，他正在娶正妻。其實，他與父親也沒有什麼不同。都在正妻之前，與人生了庶子。便是他的妻子，那位方小姐是個不能生的，他也不該如此才對。趙承乾覺得，會發生這樣的事，只有一個原因，他很喜歡她。他趙承乾，很喜歡‘若若’，她是他的‘小白’。只是，他沒能護住她。
趙承乾知道‘若若’已經不在了，是在孩子滿月的時候。孩子滿月了，若若就該出月子了。他想，把她接出府去。而後，若是她足夠聽話，他會把她重新接回府裡來，用一個新的身份。至於為什麼要用新的身份，趙承乾的夢境太過模糊，他有些記不起來。夢醒之後，趙承乾想著，或許是她原來的身份太低了，而他，想給她一個高一些的身份。因為他對她的那份心，因為她給他生了‘小白’。
趙承乾想，或許他今生，不會再有夢中那麼痛苦的時候了。當他知道‘若若’已經死了一月，並且不過是隨意扔在亂葬崗，屍身並未好好收斂的時候。他只覺得心口的位置很疼，那種疼痛，他從夢中一身冷汗的醒來之後，依舊持續了很久，就像......就像是刻入了魂魄中的疼痛。他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只是他當時並無從知曉。
聽到大哥的悲鳴般的吼聲的時候，趙承乾終於晃過了神，此刻，他覺得眼角有些溼潤。耳邊，傳來了母親的話，孩子生下來了，只是，範氏去了。和他夢中一般，血崩而亡。
趙承乾在這一刻，終於明白，他為何要來走這一遭。不單因為大哥，不單因為父親，是因為，他想全一種缺憾。範氏是註定難產的，母死留子，就像他的‘若若’一樣。他在這兒，假裝自己陪著的，是他的‘小白’。
產婆猶豫地說著，孩子生下來了，可是產婦卻死了之後，場面一度十分混亂，因為他的庶兄，有些瘋狂地衝進了產房之中。而後，便是喚醒趙承乾的悲鳴聲。此刻，他的聲音依舊不停，只是比剛開始的時候，沙啞了太多太多。讓院子內外的人，都覺得心酸。
趙承乾想，若是他，若是若若生孩子的時候，他在一旁，他是不是也會如此。他想，應該會的。即便隔了一月，他依舊去收斂了她的屍身。老天垂憐，天氣寒冷，她的屍身，還算儲存的完好。只是，肚腹之間，已經空了。聽說，亂葬崗是有很多野狗的。夢中的他，比現在的他，要瘋狂許多。他親自替她縫上了那明顯是被剪開了的腹部，因為怕她覺得難看，他還往她肚子裡放了些柔軟的布料，至少，讓她的肚子看起來不會那樣空。
趙承乾第一次，拿針線，縫的並不好看。只是，他想留些痕跡在若若身上，就像他陪著她一樣。
趙承乾感覺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過頭的時候，看到的，是，“父親”。出了聲之後，趙承乾才發現，他的聲音也有些暗啞。
趙大人臉上沒有什麼喜色，雖然有了長孫，可是大媳婦卻去了。一命換一命，沒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回你自己院子裡去吧，你是個好孩子。只是......”
“男兒有淚不輕彈......”趙承乾一直告訴兒子小白的話，這句話，是他父親經常對他說的。趙承乾想，他每次這樣告訴小白的時候，都不過是想提醒自己罷了。因為人，總是會因為失去而傷心，因為時間會讓人知道，他失去的究竟是什麼。
PS：麼麼噠，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