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造化弄人（1 / 1）
不論白事，還是紅事，都是人生大事。雖然悲傷得難以自抑，沈尚書還是吩咐下頭的人，將沈胤軒已經亡故的訊息送了出去。因為沈胤軒年紀尚輕，所以也只通知了親近的人。至於旁人，若是聽到訊息，願意來送他兒一程，他也是會心懷感激的。沈胤軒成親沒有多久，府裡的紅綢尚未卸下，這會兒，沈尚書親眼看著官家指揮著府裡的下人，用白綢漸漸地替代了紅綢。
小墨聽到訊息的時候，只以為是聽錯了。可他知道，他耳朵很好使，也沒有人，會用這事來開玩笑。
小墨走到了書房門口，卻只在門口猶豫著。少爺雖然剛剛成了親，可小墨看著，卻並沒有沈公子那樣的喜上眉梢。少爺成了親之後，更加沉默了。那位少夫人倒是十分在意少爺的，只是，不過空擔了一個名分罷了。
小墨在門口走來走去，不但有聲音，還有影子。書房之內的趙承乾抬起了頭，放下了筆，他的心，靜不下來，自從洞房花燭夜那天開始，便再沒有靜下來過。
“小墨？進來吧。”
小墨推開了虛掩著的門，低著頭走了進來。
“有事就說吧。”說著話，似乎是為了表示他其實是有事在忙的，趙承乾又提起了筆，正待落筆的時候，小墨開了口，“沈公子，沒了。”
墨汁很快滴落，趙承乾就連手中的毛筆都脫了手，“你說什麼？”
“沈府派人來說，沈公子他......”
趙承乾只覺得渾身冰冷，很快出了一身冷汗，他幾次張嘴，卻說不出什麼，最後頹然坐到了椅子上，有了身後的依靠，他終於好像找到了自己的舌頭，“什麼時候的事？”他聽自己澀然地問道。
“就前些日子，聽說屍身已經火化了。只骨灰送了回來。”
“若......來人有說白宛若如何了嗎？”
小墨只是搖了搖頭，他聽了訊息之後，都傻了，哪裡還能問那許多。不過想來，是不會好的。白姑娘才嫁過去多久啊。正當新婚，夫君就沒了，哪裡又能好呢？
趙承乾沉默良久，緩緩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胤軒，我不是真心希望你不存在於這世間的。若若嫁給你，一定比嫁給我幸福。我只是......有些不甘罷了。”不甘，只遲了那麼幾天，就錯過了一輩子。
方梓晴聽到沈胤軒亡故了的訊息，立馬就高興了起來，不是幸災樂禍，只是覺得，這是她靠近趙承乾的一個機會。她雖然不能和趙承乾做真正的夫妻，可她既然嫁給了他，他就是她下半輩子的依仗。能入他的眼，也是好的。這會兒，他正脆弱著，便是她的機會。
聽到叩門聲，趙承乾沒有理會。方梓晴卻直接就進了屋。
趙承乾抬眼，又垂眸，“你來做什麼？”聲音很是冰冷。
“夫君，沈公子的事，我剛聽說，夫君您別難過。以後都有我陪著你。”最後一句話，方梓晴還沒來得及說，趙承乾就打斷了她，“你出去。”
“夫君，我......”
“出去！聽不懂人話嗎？滾！”
趙承乾根本沒有辦法見方梓晴。他只要一看見她，就會想到白宛若。他多傻，他的若若，他的小白，她一直都在離他那麼近的地方。他卻眼睜睜地看著沈胤軒娶了她。
方梓晴，是趙承乾點頭同意娶的。一切按部就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紅花轎......洞房花燭夜，他雖然知道她不能，卻也願意給她體面。可上天似乎故意捉弄他，在他掀開蓋頭的時候，才讓他想起一切。他的若若，原來不是他的妾，而是他的庶嫂。雖然難以想象，他能做出這樣的事，但是那人是白宛若，一切卻都好像不重要了。在某一瞬間，趙承乾想掉頭離開洞房，然後他依舊站在了原地，因為他想了起來，白宛若已經嫁了人。她的夫君，是他的兄弟，沈胤軒，待白宛若的好，他比不上。他耽誤了她一輩子，不能耽誤她生生世世。
趙承乾想，天意總是這樣弄人，明明最早的時候，每天夢見小白的，都是他。可最後娶了若若的，卻是沈胤軒。好多好多次，趙承乾在抄寫經書之前，都想，若是世上沒有沈胤軒就好了，那他就能跟若若再續前緣了。可今天，老天遂了他的意，他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