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弔唁（1 / 1）
沈胤軒屬於英年早逝的，按照老一輩的說法，沈胤軒這樣的情況，停靈的時間是越長越好的，為了下輩子能夠長壽。沈胤軒的屍身已然火化，沈尚書無法，只能將裝著他骨灰的盒子置於棺材之內。
趙承乾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沈府。同行的，還有趙尚書。沈府之中，白綢飛揚，趙承乾看著，只覺得人生如夢。這裡，就像那時候的趙府。那滿目的冰冷冷的白色，讓他從裡到外，都冷的厲害。
前來弔唁的人倒是不少，不過大都是衝著沈尚書來的。沈胤軒還年輕，在朝中並沒有什麼根基，關係近些的，就是趙承乾了。
沈尚書看到趙承乾，眼眶一下子就又紅了。趙承乾和沈胤軒算是一同長大的，看到趙承乾，沈尚書再回頭看著棺材正中的那個小盒子，只覺得......
趙尚書走上前，扶著沈尚書的肩膀，說了些勸慰的話。趙承乾，走到了棺材邊，看著那個小盒子，實在難以想象，那是與他認識了將近二十年的沈胤軒。
沈夫人和沈佩秋昨天夜裡守了一夜，早上的時候，都被勸去休息了。畢竟往後的日子還長。至於白宛若，她並不承認那個盒子裡裝著的，是沈胤軒。所以根本沒有出來。沈尚書也怕白宛若過於哀傷，傷了腹中孩兒，便只讓她自欺欺人。沈尚書以為，沈胤軒不論活著還是死了，都是會以妻兒為重的。他肯定希望他們好好活下去，而不是去陪他。
沈夫人已經悲傷的無以復加，她雖然平日裡沒有多大表現，對於自己生下的這個兒子，卻是一直驕傲的不行。因為太過看重，所以覺得所有女子都配不上她兒子。這會兒，一下子白髮人送黑髮人，也有些糊塗了。清醒的時候就是哭，糊塗的時候，就會抱著個枕頭，當做是年幼時候的沈胤軒。沈尚書看著也難受的不行，在這一刻，他有些後悔當初的做法，若是當初讓老妻多跟兒子相處一段時間，她是不是有更多可以回憶的場景，是不是就能更堅強一些。
作為姻親，劉府的人和公孫府的人，都來幫忙了。劉秀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劉瑩這訊息，怕她受不住。可是終究，她作為沈胤軒的岳母，還是該要知曉的。這會兒，劉瑩和劉秀在一塊兒，陪著神思恍惚的白宛若。公孫瑾和公孫睿，在沈府的人無暇的時候，幫著謝客。
趙承乾和公孫睿，都在沈胤軒那兒聽到過對方的事，卻一直沒有機會正式見面，卻不想第一次，是在這樣的場合裡。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兩人都認出了對方，都是身姿挺拔、出類拔萃的存在，互相注意到，倒也不是太奇怪。確認了對方的身份之後，兩人開始交談起來。
從公孫睿口中，趙承乾知道了沈胤軒出事的全過程。人都死了，就也沒有什麼秘密了。趙承乾看著，也不像是多口舌的人。公孫睿心裡藏著事，也想找個人說。
“本來以為是個閒差，卻不想，是個圈套......蠻夷也學會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那個人，是在咱們永寧朝長大的......胤軒讓我先走，他說他隨後就來......”公孫睿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嘶啞的厲害，“他說上次是我殿後，這次換他來，公平......我就不該與他說什麼公平，我孤家寡人一個......”
趙承乾聽到這裡，只搖了搖頭，“胤軒把你當做兄弟的。總不能兩個人都危險。後來呢？你們......是怎麼找到他的。”
公孫睿在約定的地方等了三天，沒有能等到人，照理兩天的時間都足夠甩開那些人了。然後從城裡傳來的訊息，已經誅殺了永寧朝來的細作，就在......因為不敢大肆找尋，公孫睿尋回他的時候，已經過了十天，他身上都是深可見骨的刀傷，已經被水泡的看不出模樣了。能認出來的，就是他身上穿著的衣裳。
“胤軒這樣，嫂子她......”趙承乾終於問了出來，他想著知道，白宛若好不好，作為他自己，他是希望她好的，若是她好，就說明在她心裡，胤軒也許不是那麼重要。作為沈胤軒的兄弟，他大約希望她不好，因為她是他的妻。沒有一個妻子，在新婚夫君死了之後，還能好的。
“若若她，不相信這是胤軒。她總說，胤軒是騙咱們的。其實我也希望，是我認錯了人。這樣，他們母子還能有依靠。”
“母子？”趙承乾很快抓住了重點。
公孫睿的臉上有些不安，劉姨交待過，若若懷胎月份尚淺，不宜讓太多人知道的。否則對孩子不好。可趙承乾此人，看著就不是個好糊弄的，於是只勉強地點了點頭，“好在宛宛有了孩子，不然我們真怕她會跟著沈胤軒一塊兒去。”這話，確實是公孫睿一眾人所擔心的，因為白宛若總是說，她看到了沈胤軒。即便他們反覆告訴她，那是夢境，不是真的，她卻只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孩子的事，劉秀說出來的時候，白宛若也不是特別驚訝，似乎，早已知曉。知曉了孩子的存在，白宛若也依舊是死氣沉沉的，因為擔心她做傻事，劉秀和劉瑩輪流陪著白宛若。
“孩子......”趙承乾輕輕地念叨了下，而後回頭看著靈堂之中的棺材，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