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悲痛萬分(1 / 1)
“若若,吃點東西吧。”劉瑩端了碗粥,舉著勺子,想要喂白宛若吃點東西。從昨天到現在,白宛若只喝了點水,因為不喝水,淚就流不出來了。白宛若嘴裡說著不哭,可眼淚卻總是控制不住。
“我不餓。”這三個字,劉秀和劉瑩聽了無數次,已經有些麻木了。
“若若啊,你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你肚子裡的孩子啊。胤軒他......”劉瑩說到沈胤軒的時候,也開始落淚,那是個好孩子,她一直以為就是若若的終身歸宿了。卻不想,他們的緣分這樣短。
雖然不願意責怪妹妹,劉秀還是上前接過了她手中的碗。“瑩瑩,你先出去吧,這裡我來。你昨晚上也沒怎麼睡好,去睡會兒,等睡醒了再過來吧。”
劉瑩本不想走,可看到劉秀眼中的堅持後,還是轉身離開了。她也知道,她現在在這兒,不合適。她哭的比若若還要多,可她真的很難忍住。若若還那樣年輕,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
其實劉秀倒是希望劉瑩和白宛若掉個個兒,跟妹妹比起來,外甥女太過冷靜了。她算是想通了,傷心的時候,就該哭,把那些悲傷都哭出來,等哭到了盡頭,這事便也能慢慢過去了。憋著,反而會憋出病來。可在哭之前,至少得吃點兒東西,才能有氣力。
“沈家小子已經去了,你若是真心喜歡他,就該為他保住你肚子裡的孩子。你不餓,孩子卻是不經餓的。”
白宛若看著劉秀遞過來的粥,張開了嘴。吃完之後,白宛若輕輕的說,“他會回來的,我知道。”這話在劉秀聽來,十分蒼白。當初知道那人遲早會離開,她還是覺得措手不及。更何況沈胤軒的身體一直康健,若若一時接受不了,她理解。若是她自欺欺人能更好些,她也想由著她去。
劉秀和劉瑩昨晚是陪著白宛若的,劉瑩睡的不踏實,劉秀一晚沒睡,因為她知道,白宛若也一夜沒睡。就算偶爾睡過去那麼一小會兒,也會很快驚醒。劉秀看著她的眼神,能從裡頭看出濃濃的失望來。她大約是希望,出現在她面前的人,是沈胤軒吧。
白宛若愣愣的在床上坐了許久,只覺得時間過的好慢。只要想著,她還有漫長的一輩子,身邊卻沒有了沈胤軒,她就覺得透不過氣來。視線又開始模糊起來,白宛若輕輕摸著還沒有開始起伏的肚子,告訴自己,為了孩子,她也要活著。等孩子長大了,懂事了,她就去找沈胤軒。他是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她為什麼不能做個不負責任的母親。可是現在,她還要熬著。她覺得沈胤軒比他狠,她讓他等了幾年,這會兒,她要熬著,還他。他真是不吃虧。
白宛若回頭,看到了櫃子上頭的針線筐,那裡頭,是她做了一半的衣裳。那些丫鬟大約以為她睡著了聽不見,可她聽見了。她們說,公爹要給他停靈四十九天,她還有很多時間,能把這些衣服都做出來,燒給他。
劉秀一個錯眼的功夫,白宛若就差點兒跌在了地上。幸虧她手快,給扶住了。“若若你要做什麼?”
白宛若想,她渾身的力氣都被悲傷消耗光了。現在便連下床這麼簡單的動作,都那樣困難。白宛若由著劉秀把她扶回床上,然後伸手指了指櫃子上的針線筐,“他的衣服都不合身了,我要給他做幾件替換。”
劉秀暫時想不出更好的分散白宛若注意力的辦法,便由著她,把衣裳遞給了她。“若若,咱們說好了,不能做太久。累了要休息。”
白宛若點了點頭,開始手上的活計。累?她並不覺得累。只怕來不及。春夏秋冬,那麼多季的衣裳,她來不及做。
為了能做衣裳,白宛若聽話了許多,讓吃東西就吃東西,讓喝水就喝水。不哭也不鬧,只專心縫製衣裳。劉秀看著只覺得難過,卻不能阻止她。公孫墨還小,長時間沒有看到孃親,就心慌,公孫瑾勸不住他之後,便把他帶到了屋子裡。公孫墨在劉秀的懷裡蹭了許久,等覺得渾身都是孃親的味道以後,他看向了坐在床頭的白宛若。公孫墨那樣小,並不知道大人的哀傷,他甚至不知道,什麼是死亡。
公孫墨要下地,劉秀便由著他。看著公孫墨一步一步地往白宛若的方向走,劉秀也沒阻止。她希望,公孫墨的存在能讓白宛若看到指望,希望白宛若看著小墨,能想到她肚子裡也有這樣一個會慢慢長大的孩子。
公孫墨走近的時候,白宛若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她怕傷了他。小墨看了白宛若好一會兒,伸手想要摸白宛若的臉,因為身高的關係,小墨放棄了,最後摸了摸白宛若的手。小墨眼巴巴地看著白宛若,等著她抱他上床。白宛若沒有動,只是任由他摸著她的手。小墨最後可憐兮兮地回了頭,劉秀會意,上前把他抱上了床。小墨輕車熟路地,依偎進了白宛若的懷裡,“若若姐姐,不哭。”他終歸,摸到了她的臉。
其實,白宛若並沒有哭。可她還是點了點頭。
晚上的時候,怕白宛若執拗,傷了眼睛,屋子裡便沒有點燈。因為下午小墨陪著,白宛若睡了好一會兒,晚上的時候,就一點都不困。倒是劉瑩和劉秀,一直都沒有能好好休息,即便想硬撐著,卻還是在不經意間,陸續睡了過去。白宛若回身給劉瑩掖了掖被角,輕輕地起了身。吃了東西,又睡過之後,她有了力氣。
白宛若起床的動靜雖小,小塌上的劉秀還是很快就醒了過來,正要起身,白宛若衝著她搖了搖頭,“姨母你睡,別吵醒了小墨。我沒事,只是想透透氣。我知道,我有孩子呢。”
白宛若靜靜地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還沒到圓的時候。在月亮被雲彩遮蔽了之後,白宛若任由自己被黑暗吞沒。白宛若把手放在了面前,卻一點都看不見。她想,當初沈胤軒一定很害怕吧,晚上什麼都看不見,可是因為要見她,每每總是狼狽地摸黑而來。她那時候,就該對他更好些的。
又站了一會兒,覺得有些冷,白宛若轉過身準備回屋,她現在,可不能生病。一來為了孩子,二來,他還等著她做的衣裳呢。
在回身的一剎那,白宛若站在了原地。她只捂住了嘴,然後哽咽著問:“是你,回來了嗎?”因為府裡為你點了燈,所以你尋到回家的路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