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院試（1 / 1）
院試分兩場進行，第一場為正試，試以兩文一詩，第二場為複試，試以一文一詩，考完即可等放榜。
透過者稱為生員，又稱秀才，可以進入各州學、府學、縣學學習(按成績分，好的進府學，差的進縣學)。
生員又分為廩生、增生、附生三等，其中廩生可以每月拿國家給的祿米活奉銀，第一名稱為案首。
科舉考試均在號房進行，現代人把進監獄說成進“號子”，這個“號子”其實就是從科舉考試的號房延伸而來，可想而知那是一個怎麼的存在。
興許現在的監獄牢房都比那時的號房要寬敞舒適，科舉號舍的大小都有標準，每間號舍三面有牆，南面是敞開的，沒有裝門。每間號舍寬3尺，深4尺，後牆高8尺，前簷約高6尺。
換算過來也就是1.1個平方左右，考生在考試期間的這兩天或是三天均在這麼一個小房間裡活動，無論是答題還是睡覺，甚至是吃喝拉撒都在這方寸之地解決。
那麼一個巴掌大的地方，一個成年人根本就伸展不開自己的手腳，所以睡覺只能儘量蜷縮著。
可謂是吃不好，睡不好，還要高度緊張的做八股文，賦詩詞，想著如何出彩，如何拔得頭籌。
兩天的考試結束，蘇陌言走出號房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是飄著的，外面已經等著不少的隨從書童，停著不少的馬車，人山人海，讓本就疲憊的他更是感覺渾身無力。
胡陽也在外面等著自家少爺，自從第一個人出來他的眼睛就一直緊緊的盯著大門的方向，生怕錯過少爺的身影。
等看到蘇陌言從裡面出來之後，迅速擠到他身旁，他個子小，身手靈活，倒是讓他給跑到了前面。
上前接過考籃，身手扶著他，“少爺，您還好嗎？”
蘇陌言擺擺手，話都不想說，順勢就依靠在了胡陽的身上，幸虧他年紀小，又比較瘦，胡陽還能支撐住。
扶著他來到人少的空地，然後遞給他一個罐子，裡面是吩咐店家給熬煮的雞湯，從昨天就開始熬煮，肉和骨頭都煮化進去，出門的時候才裝進罐子裡，外面包裹著厚厚的一層毛皮，現在湯還是熱的。
雞湯最上面的一層浮油撇去，剩下的就是濃郁的湯汁，聞著就讓人神經一震，讓吃了兩天干糧的蘇陌言口中立刻開始分泌唾液。
“少爺快喝，還是熱的，您先喝一些墊墊，小人已經吩咐店家給少爺預備好了飯菜，回去就能吃到熱菜。”
蘇陌言也不客氣，端起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對著罐子就喝了幾口，味道鮮美，遠不是那個乾糧能夠比擬的。
等到緩過來一些精神才笑著問道：“這是誰教你的？”
胡陽聞言一笑，“就知道瞞不過少爺，出門的時候小姐吩咐的，怕少爺身子吃不消。”
他說的小姐就是錦娘，蘇陌言一想就知道是誰的主意，笑著搖搖頭，“也不知道小腦袋瓜子是怎麼長的，就沒有她不知道的。”語氣倒是充滿了寵溺和包容。
胡陽知道少爺和小姐感情好，少爺說這話也不會有別的不滿。
等他喝掉一半的時候就看到李昊他們幾個也陸續出來，看到胡陽那般細心，竟然連湯汁都能帶出來，均佩服的看著他。
“還是胡陽好呀，陌言老弟好福氣！”說話的是郝錦城，他雖然也是面帶疲倦，不過比起旁人要好得多。
胡陽也是個有心的，笑著給幾位問好，然後就從一旁的馬車裡又拿出來幾個小罐子，然後一人一個遞過去，“小的給各位少爺都有準備，少爺們可以到馬車上邊走邊用。”
他們幾個也不客氣，聞著味就已經饞了，不過看著蘇陌言的眼神立馬就不一樣了起來。
下人做的事情一般都會反映到主子的身上，胡陽現在的舉動無疑是在給蘇陌言刷好感，且十分成功。
大家都十分疲累，也不再閒話，鑽進馬車一路會客棧，現在想要的就是好生沐浴一番，然後大吃一頓再睡他個昏天暗地。
有了那一罐子雞湯作為鋪墊，等回到客棧他們幾個比別人狀態都要好，大家也不再刻意寒暄，各自回房沐浴更衣，然後下樓安靜的用餐，最後再各自回房休息。
胡陽把蘇陌言的髒衣服鞋子什麼的都收拾妥當，所有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條，蘇陌言回去之後什麼都不用再操心。
這個時候才知道帶出來這麼一個人的好處來，真真是省了他太多的事情。
楊學斌和李昊都沒有帶下人，不過李昊有郝錦城那邊照顧著，所有蘇陌言就讓胡陽順便把楊學斌的事情也一併安排了。
楊學斌這不是第一次來參加院試，這一次是他最有把握的一次，累，自然也是累，不過等回到客棧熱水熱飯都已經預備好，床鋪也已經鋪好，他只需要安心享受即可，跟之前一個人的時候大不相同。
那個時候累的要死要活，回去還要自己安排一切，他上次甚至連飯都沒用就直接睡了過去，第二天是硬生生餓醒的。
兩次的待遇一對比，高下立現，心裡對蘇陌言更是生出許多的感激，自古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但是後者往往會更加容易讓人刻骨銘心。
蘇陌言其實也沒有想那麼多，想著畢竟都是一起的，人家都安排好了，就剩下一個楊學斌，看著多不好，索性就是順便的事情，所以臨走的時候就囑咐了胡陽一句。
倒是沒有想到就這麼一個不經意的舉動，讓一個人記住了他的一次情。
第二天快到中午客棧裡也還是安安靜靜的不見動響，醒著的各位也都下意識的放輕自己的腳步和說話聲音，生怕吵著樓上的學子。
直到午飯飯點時刻，樓上才慢慢的開始有人起來活動，胡陽見蘇陌言醒來，立刻就打水伺候他洗漱，然後開口詢問，“少爺是在樓上用餐還是去樓下？”
蘇陌言舉著溼毛巾擦臉，聞言隨意問道：“楊兄他們可有起身？”
胡陽搖搖頭又點點頭，“楊少爺和李少爺還沒動靜，倒是郝少爺的書童下樓提著飯菜進了房間，梁少爺起身最早，在樓下隨意用了點飯菜就出門了，說是拜訪長輩。”
蘇陌言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之前就聽說梁文博在府城有個長輩，考完之後過去拜訪倒也說得過去。
想到現在下去也沒有人，於是就對著胡陽道：“咱們也在上面吃吧，就不下去了。”
胡陽答應一聲就跑下去安排，不一會兒就提著食盒上來，簡單幾個菜，再加上一個湯，蘇陌言也吃的津津有味，飯後看了一會兒書就接著休息。
晚上下樓的時候就看到郝錦城他們幾個已經在下面等著，看到蘇陌言的時候都笑著招呼他過去，“休息的如何？”問話的是梁文博。
蘇陌言沒想到他回來的這麼快，不過倒也沒有表現出來，笑著點頭，“挺好。”
楊學斌也關心的問了兩句，主要是蘇陌言年紀太小了，他們看著就跟看自家弟弟似的，而這個弟弟周身氣質不俗，談吐得當，長得還十分賞心悅目，更是惹人喜歡。
其他人還要說的時候李昊就已經受不了了，“哎呀，你們快點坐下吧，我都要餓死了。”
他性子跳脫，不拘小節，平時也是有什麼就說什麼，其他人倒是不會介意，聞言紛紛坐好等上菜。
他們在樓下大廳用餐，這裡不光有他們，還有許多別的學子，公共場合也是不敢高聲說話，用餐的過程中還是比較安靜的。
等到酒足飯飽之後，梁文博才笑著道：“我表弟想要見見你們，不知各位明日可有時間？”
郝錦城知道一些梁文博家裡的情況，但是別人不知道呀，於是他直接開口詢問，“知府家的二公子？”這也是告訴別人這位表弟是何許人也。
梁文博立刻笑著點頭，“對，就是他，我今天下去去拜訪的長輩便是在下姑姑，正好碰見表弟，他得知你們對我頗為照顧，就想要請你們到府裡做客，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很詳細的解釋了前因後果，以及要見到的是何人，然後就等著他們做決定，不管怎麼樣對於他們來說這個時候能夠見到去知府的家裡做客都是一個難得機會。
就算是不能見到知府大人，見到知府家的二公子也近夠了，於是楊學斌他們紛紛點頭表示這是自己的榮幸，蘇陌言見他們點頭答應，也跟著表示自己十分樂意。
然後就這麼定了下來。
說起來這也是蘇陌言第一次這麼正式的以個人的身份去拜訪別人，緊張倒是不會有，就是有些新奇。
胡陽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一時間有些緊張，不知道該如何做才不會失禮，於是開口問蘇陌言，“少爺，明日過去拜訪需要準備什麼？”
蘇陌言不由得皺起眉頭，雖然心裡也有個大概，不過因為和旁人一起過去，總不能相差太多，所以還是看看別人送什麼吧。
他把自己的意思說出來，胡陽深以為然，要是相差太多終歸是不好。
見胡陽自從他答應之後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樣子，蘇陌言還是開口安慰道：“你不用擔心，明日定見不到知府大人，他那麼忙哪裡有時間來見我們呀？”
就算是知道他們都是這次下場趕考的考生，人家也未必就會放在心上，更加不會去對他們屈尊禮賢，因為他們資格還不夠。
就算是考中秀才也不能說明什麼，尤其是他們這樣的寒門學子，不確定因素太多了。
被看破心思胡陽還有些不好意思，傻笑著摸摸頭，想著以後一定要像少爺那樣冷靜自持，否則太給少爺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