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陳向南(1 / 1)
第二天一早不等他們說要準備禮物,就已經被梁文博給駁回,“表弟知道咱們都是下場趕考的學子,只是想要見一見各位,無需那些虛禮。”
剩餘幾人對視一眼,也就相繼點頭,楊學斌頓時就鬆了一口氣,他這次趕考就是把家裡所有的積蓄都拿了出來,但也僅僅夠他的日常開銷,就這還不敢有絲毫的放肆,如今身上剩下的銀錢也就夠他這幾天的用度以及回程的車資。
要是因為拜訪友人而出現額外的大筆開支,接下來他還真是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幸好,幸好!
蘇陌言他們幾個不再堅持的原因其實也是考慮到了楊學斌的情況,楊學斌雖然出身貧寒,但是他本人卻不是那種畏畏縮縮之人,反而坦蕩蕩的承認自己現下的處境。
對自己的窘境直言不諱,沒有絲毫的自卑之意,倒是讓人高看幾眼,總比那些打腫臉充胖子,心思敏感又死要面子強的多。
也是因為如此他們才願意跟他相處,否則的話遇到一個自尊心強又思維奇特的,稍稍有點什麼就覺得你是看不起他,然後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責旁人意圖掩飾自己的心虛,估計他們絕對不可能和平相處。
梁文博既然說是他表弟想要見一下他們,那麼就可以當作是青年學子之間的正常交流,自是不需要送上禮物,反正知府大人也不可能會見他們。
沒有長輩的存在,都是平輩,確實不需要另行送禮。
因為這一點,蘇陌言幾人雖然還沒有見到梁文博的這位表弟就已經對他有了些好感,是個心思細膩的,這樣的問題都能夠想到,可見也是一個隨和之人。
然後對於此次的會面倒是多了些信心。
跟隨梁文博一起來到知府府邸,下人早已經打過招呼,與梁文博也是熟人,很順利的就放他們進入。
小廝把他們帶到一處會客廳,自由丫鬟上來端茶倒水,規規矩矩不曾有半點差池,一看就知道家教如何,令人心生好感。
領路帶他們過來的小廝也十分客氣,對著梁文博笑著道:“二少爺臨時有事,讓小的先帶你們到這裡休息,稍等他片刻,他處理完外面的事情即刻趕來。”
梁文博笑著點頭,“無事,表弟事務繁忙我們稍等片刻不礙事。”
小廝笑著退到一旁,隨時聽候差遣,梁文博則是對著蘇陌言他們露出歉意的笑容,“各位稍等片刻,表弟他臨時有事兒暫時還走不開,稍後為你們引薦。”
幾人自然是擺手道不必客氣,然後坐下喝茶等候。
二公子倒是也沒有讓他們久等,不一會就聽到一陣匆忙的腳步聲,隨後就看到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步履匆忙的趕來。
大家紛紛起身迎接,知道這必然就是所謂的二公子了。
二公子相貌不俗,舉止也是落落大方,到他們跟前就先是道歉,“不好意思,讓諸位久等了,家父有些事情囑咐,姑耽擱了時間。”
這個時候郝錦城代表他們發聲,“二公子不必客氣,還是正事兒要緊!”
二公子微微一笑,然後看向梁文博,“不給我介紹一下嗎?”
梁文博立刻笑著給彼此做介紹,這個時候大家才知道這位傳說中的表弟名字叫陳向南,他也算是知道了蘇陌言他們幾人的名字。
起身打招呼,一番客套之後各自落座,幾句話的功夫讓蘇陌言他們就感受到,陳向南並不像想象中那般,他眼底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高高在上的情緒是壓根就瞞不住人。
而且人家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對於他們幾個人,他還真是沒有放在心上,所以太多有敷衍。
雖然他表面做出一副十分熱情的樣子,但是那疏離的態度卻是像印在骨子裡似的,除了面對梁文博的時候眼裡多寫溫情,其他時候都是一副客氣疏遠的架勢。
蘇陌言幾人隱晦的相視一眼,然後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出彼此的意思,這個陳向南和他們不是一路人,人家不屑於跟他們攀交情,要見他們恐怕也是看在梁文博的面子上。
陳向南那疏離的態度,高高在上的眼神都讓梁文博心裡有些尷尬,想說什麼但是畢竟是自己的表弟,他也不好直接開口,只好對他們四個露出歉意的笑容。
就連李昊都感覺得出來陳向南那不甚歡迎的態度,被那假假的一套客氣招待,心裡都覺得十分的不舒服。
又不是他們求著要來見你的?作出這一番舉動究竟是何意?沒得讓人看低了去!
陳向南卻並不覺得如何,他雖然是個庶出,但是因為頗得父親看中,府裡下人見到誰不客氣的喊一聲二少爺的?
他有自己的驕傲和資本,在主母嫡系手底下討生活,生活再是艱難也魔不滅他內心的高傲,自己深以為不是蘇陌言他們這些寒門學子能夠比擬的。
他們哪裡有自己這般高貴?
陳向南也確實是忙,不一會兒就有人來稟告又要事兒要辦,他則是客氣的向他們道歉,“真是萬分抱歉,父親出門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予我打理,不能繼續陪你們了。”
說著歉意的話語,卻絲毫看不出他哪裡覺得自己抱歉的地方,反而隱隱的有著一種淡淡的炫耀,於是蘇陌言試探性的說道:“二少爺哪裡話?這也是二少爺能力出眾知府大人才放心把一且都交予你打理。”
陳向南雖然嘴上客氣的說著,“哪裡的話,在下不才,只是父親想要讓我跟著鍛鍊一下而已。”
郝錦城笑著接話,“那也是二少有這個能力能夠勝任此事,二少實不必如此客氣。”
陳向南被誇讚的心裡舒服極了,然後臉上也流露出愉悅的情緒來,看著他們覺得也不是那麼的不入眼,最起碼眼光倒是不差,還算是有眼力!
他因為身為庶出也是沒少受到主母和嫡系的刁難,父親就算是看中他比大哥才華出眾,但是許多事情還是照顧不到。
然而在他注意不到的角落裡卻處處玄機,到處隱藏著潛在的危險,他的處境實在說不上多好。
府裡遍佈主母的眼線,這些人不動神色的打壓,不必太過刻意就應足夠,到處都少不了踩低捧高的存在,所以許多人表面上對他恭敬有加,其實心底裡是看不起他的。
所以他急需要透過外在的東西來體會他自己的價值,讓人看到他的優秀與被父親重視程度。
還有什麼是被父親委以重任更能體現這一點的呢?
所以他十分願意讓大家知道他在做的是什麼事情,一次彰顯他的地位。
顯然蘇陌言和郝錦城的話十分對他的胃口,難得露出幾分真心的笑容,臨走的時候還不讓囑咐梁文博,“表哥先幫我招待他們,晚上我為你們接風。”
說完領著隨從笑著離開,留下幾人面面相覷,梁文博此刻次心裡有些尷尬,看著他們幾個笑的有些不自然,“那個,表弟他,他比較忙。”
楊學斌笑著擺擺手,“梁兄不必客氣,大家都體諒。”
他這樣說梁文博更加尷尬了,他知道表弟平時為人是有些驕傲,不過有時候確實是有些能力和魄力的,萬沒想到他竟然會這般對待自己介紹來的朋友。
他本來還想著自己這是在給表弟找幫手呢,誰知人家卻當成是來巴結於他的人了,這怎不令人難堪?
但是畢竟親疏有別,就算是表弟行為再不靠譜他心裡也還是偏向表弟的,也只好在心裡對他們幾個抱歉了。
想著可能是剛見面大家都不瞭解,興許等晚上一起用飯,互相瞭解一番之後就會好起來的,就一直抱著樂觀的心態等待晚上的到來。
晚飯時候陳向南確實是比上午熱情的多,具體表現在勸酒上,很是熱情的跟他們推杯換盞,大家看在梁文博的面子以及知府家的門第上,對他也是十分客氣,並不會十分違揹他的意願。
所以倒是都喝了一些,就連蘇陌言都沒能逃脫被勸酒的命運,還是楊學斌開口阻攔了一下,“陌言年紀還小,實不能過多飲酒。”
這個時候梁文博才想起來蘇陌言今年才十四歲,於是就開始阻攔了一下,陳向南對梁文博的面子還是會給的,倒是不再為難他。
不過其他人就沒有那麼幸運了,就連李昊都沒少被灌,蘇陌言看著陳向南的作派忍不住皺眉,這人到底是何意?
因為陳向南自己也沒少喝,他都喝了你總不能不陪,於是這一次大家都有些迷糊,而且一頓飯吃到很晚,再回客棧倒是來不及了,且各自迷糊,也不大好走。
陳向南像是早有安排一般,直接令小廝領著他們在府裡住下,客房早已經安排妥當。
但是蘇陌言卻總覺得陳向南的態度有些不大對勁,說不上來是為什麼。
他因為喝的最少一直保持著清醒,觀察的比較多,然後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而郝錦城則是經歷的多了,也時刻讓自己保持清醒狀態,在加上他酒量不小,倒是不至於糊塗。
其他三個包括梁文博在內就沒有那麼幸運了,俱都喝高,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郝錦城不動聲色的裝作自己也和楊學斌他們一樣,然後被小廝扶著搖搖晃晃的去客房歇息。
等到大家都被安排睡下之後,蘇陌言總感覺不大放心,於是就想著去看看他們的情況,因為他就住在郝錦城的旁邊,所以第一個去的就是他的房間。
等他過去的時候就發現郝錦城竟然是處於清醒的狀態,立刻就知道他也是意識到了什麼,於是進屋關門,小聲詢問,“郝兄可是覺得哪裡不妥?”
郝錦城見他進來就默默點頭,蘇陌言雖然年紀不大,心思倒是十分細膩敏感,不錯!
不過他其實也弄不清楚陳向南的意思,迷茫的搖搖頭,“我也不大清楚,且看著吧。”要是有什麼事情總會露出馬腳的,且看他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