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交談(1 / 1)
陳山旺把茶碗端到凌家姐弟面前,凌大姐點了點頭,道了一聲謝,就是這一聲謝,讓陳山旺的心咯噔一下,這凌家人上門之後不吵不鬧,就心平氣和的跟自己坐下來一副商量的樣子,這才是陳山旺最害怕的地方。
如果凌家人打上門來,靠著陳家在當地的威望,完全可以召集人手將凌家人打出去,然後就能光明正大的把秋萍給禁在這個院子裡,可是現在,凌家人一副很講道理的樣子,如果陳家這邊先動手,理虧的是陳家,最重要的是,凌家這姐弟幾個雖然穿的不是很顯眼,但是從他們的氣度來看,這些人不是一般人。
陳山旺不由得在心裡開始重新盤算要怎麼樣對待凌家人,看方才還在房中沒有出來的那個女人的手法,那是個大夫,還是個能治病的有本事的大夫,要不然,她不敢輕易的下針,自己的兒子發狂是什麼樣子陳山旺哪裡不知道,可是,她竟然有辦法讓兒子安靜下來,陳山旺壓下心裡想要去詢問的慾望,耐心的按著禮數招待凌千鈞姐弟三個。
陳山旺嘆了口氣,說:“我們是真不知道秋萍外家還有親戚,當初結婚的時候,我們再三的詢問過秋萍的奶奶,哦,對了,秋萍的奶奶說過,她說秋萍的父母都是非常老實的人,秋萍的親事秋萍的爹孃全權委託她處理。”
凌二姐恨恨的呸了一聲,說:“我一開始就不同意這門親事,是秋萍奶奶哄著騙著秋萍同意的,迎親的時候你讓你們家二兒子替大兒子去迎親,但是也沒有說明啊,只說那就是秋萍的男人,我想著雖然不知道人品怎麼樣,總歸是給手腳健全的人,也就沒有說什麼,誰能知道你們跟孩子奶奶一開始就做了這麼一個局,騙著我的秋萍嫁過來了啊。”
陳山旺還沒說什麼,陳母卻說:“這都是秋萍的奶奶給我們出的注意,她說只要秋萍嫁過來了,那就是我們家的人,你跟秋萍的爹也不會有意見。”
凌二姐紅著眼睛,說:“現在村子裡都知道秋萍被她奶奶賣了,我讓你們知道知道,秋萍的聘禮我一分沒要,我還個秋萍準備了兩床新被子,我現在就是把秋萍帶走了,你們要要人,誰收了你們的錢你們找誰去。”
陳母張嘴就要罵,陳山旺一把拉住,說:“大家彆著急啊,我們都是被秋萍的奶奶給騙了,可是秋萍已經嫁到我們家了,是我們家明媒正娶擺了十幾桌酒席娶回來的長媳,不僅我們的親戚都知道了,就是這依山公社依山煤礦都知道李秋萍是我們家立勤的媳婦。”
凌大姐淡淡的說:“照你這說法,我們秋萍以後就得在你們家由著你們的兒子打嗎?”
陳山旺跟陳母都沒有做聲,良久,陳山旺才說:“這幾天家裡事情比較多,沒有人幫著秋萍看著立勤,等我跟孩子娘忙完了這一陣,就能幫著秋萍看著立勤了。”
凌二姐突然一下子捂著臉嗚嗚的哭了起來,哭聲悽慘,就是還在房裡的顏如玉聽著都覺得鼻子一酸。
陳山旺等到凌二姐情緒稍微的穩定下來,就問凌千鈞:“親家小舅,我看你們能用銀針控制立勤的情緒,還請問一下,立勤的這病能不能治啊?”
陳山旺跟凌千鈞說的時候,眼神殷殷的看著凌千鈞,凌千鈞搖了搖頭,說:“我不是大夫我說不明白,讓內人過來跟你們說說吧。”
顏如玉看秋萍的情緒穩定下來了,讓她在床上躺好,給她搭了一床被子,這才來到外間客廳。
陳山旺趕緊站起來,請顏如玉在凌千鈞身邊的位置坐好,還給倒了一杯茶。
顏如玉點了點頭,謝過之後,說:“你們家孩子想要恢復已經是無可能的事情了,他現在這樣狂躁,是因為腦子裡面的傷加劇,自己控制不住情緒,吃點藥營養一下腦部的神經,然後慢慢的調理,智商不能像個成年人,基本的生活應該還是能夠自理。”
聽到這裡,陳山旺跟陳母一臉的驚喜,陳母一個勁的點頭,說:“只要能治,怎麼治我們聽你的,要用多少錢你說個數,我家沒有我去借,只要能把立勤治的能夠像個人一樣過日子,我跟孩子爹也就滿足了。”
這兩口子,別的地方不可取,但是對已經像個傻子一樣的孩子的一顆心卻是讓顏如玉挺佩服的,在這個年代,正常的孩子都過的坎坷,更何況是跟陳立勤這樣智力不健全的孩子,從幾歲開始撫養,一直到現在,二十多年的時間。
顏如玉說:“我是個大夫,自然是要盡全力救治我的病人。”
顏如玉現在只談陳立勤的病情,而不以救治陳立勤當作談秋萍的籌碼,這是她作為一個醫者的操守。
大門被人從外面開啟,進來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
顏如玉看去,就看到這姑娘修長的身材,穿著一件湛藍色的棉襖,黑色的褲子,圍著一條大紅色的圍巾,圍巾擋住了嘴巴,只看到一雙明亮的大眼睛。
姑娘進門之後,陳母說:“立華,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被陳母叫做立華的姑娘對這顏如玉他們點了點頭,說:“娘,我聽說嫂子的孃家來人了,就從供銷社買了些菜回來,我跟校長請假了。”
顏如玉就知道,這姑娘是陳家的大姑娘,叫做陳立華的,高中畢業之後在依山公社的中學當民辦老師。
陳母就給陳立華介紹了一遍,顏如玉看陳立華落落大方,做事情甚至比她娘還要周到,就知道,這個家裡,很多事情這個姑娘是能做了主的。
陳山旺笑著說:“你們是秋萍的孃家人,來了就是我們家的貴客,中午咱們好好的喝兩杯。”
陳立華去院子裡的廚房放下菜之後,就去了秋萍跟陳立勤的房間。
看到兩個人一個躺在床上,一個躺在地上,陳立華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陳立勤,接著就走到床前,輕聲說:“秋萍,秋萍,你怎麼樣了?”
秋萍的眼睛動了動,看到是陳立華,眼睛一閉,兩顆眼淚咕嚕一下就滾了下來,陳立華嘆了口氣,說:“秋萍,你受苦了。”
秋萍扭過頭去,任由眼淚順著躺到枕頭上。
陳母去廚房做飯,陳山旺陪著凌千鈞坐在客廳說話,而顏如玉則跟凌家的兩個姐姐進了臥室。
顏如玉蹲下身子,牽過陳立勤的一隻手,細細的診過脈,又轉到另外一邊,牽起另外一隻手。
陳立華好奇的看著顏如玉的動作,到了這會她才發現,原來自己嫂子這個看起來很漂亮的小妗子竟然還是一位大夫。
凌大姐低聲問道:“他小妗子,怎麼樣?”
顏如玉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還是像我剛才說的,智力方面不可能恢復,不過狂躁之症倒是能夠緩解。”
陳立華眼睛一亮,說:“小妗子,只要我哥不像現在一樣犯了病就打人就行。”
顏如玉笑著點頭,說:“這個應該是能做到的,我看你哥哥應該是被人照顧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