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窺見(1 / 1)
陳立華嘆了口氣,說:“我哥哥病的時候我跟我二哥還很小,我妹妹都沒出生呢,我爸媽為了我哥哥的病帶著去過北京的,只是看過的大夫都說沒救了,讓我們爸媽帶著回來好好照顧。”
看秋萍的孃家人都等著自己往下說,陳立華認真的說:“我爸媽從小就讓我們三個好好的照顧我大哥,我媽說是我們家對不起大哥。”
凌二姐坐在秋萍的身邊,輕輕的拍著秋萍的肩膀,說:“你爸媽心疼你大哥,我心疼我的閨女啊。”
陳立華趕緊說:“嬸子,我知道秋萍在我大哥這裡受了委屈,可是我們全家對秋萍真的都很好。”
凌二姐冷笑一聲,說:“對秋萍很好?對她很好就是把她拖到這個火坑裡面嗎?你大哥隨時都會發瘋,我的閨女每天都要生活在恐懼之中,誰能過得了這樣的日子?我不要我的孩子過這樣的日子,我要帶著秋萍回家。”
二姐說完了眼淚一串一串的掉下來。
陳立華動了動嘴唇,那邊秋萍慢慢的坐了起來,凌二姐趕緊把她摟到自己的懷裡,秋萍輕輕的推了推二姐的胳膊,說:“娘,我不回去。”
二姐就像聽了,呆愣半晌,一把拉住秋萍的手,搖著頭說:“秋萍,你為什麼不回去?你要繼續留在這裡被人作賤嗎?”
秋萍把頭撇過去,紅著眼睛說:“這裡沒有人作賤我,立勤只是神志不清行,等他恢復過來就好了。”
二姐聽了,一把扯過秋萍就要一巴掌打過去,凌大姐扯住了她的胳膊,二姐無力的靠在大姐的懷裡,哀哀的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說:“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被人騙著送到這裡來,我為了她拿著菜刀去跟她奶奶拼命,她卻跟我說她不走了。”
凌大姐拍了拍二姐的肩膀,說:“好了,孩子大了,總會有自己的想法,你先聽聽秋萍是怎麼想的。”
秋萍搖了搖頭,說:“大姨,我沒有想法,我就是不想回去。”
凌大姐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話。
那邊陳立勤卻是動了動,睜開眼睛之後發現自己躺在地上一骨碌爬起來,待到看到房間裡這麼多人,瑟縮的走到陳立華的身後站著,輕輕的扯了扯陳立華的衣袖,而陳立華,則是輕輕的拍了拍陳立勤的手。
顏如玉仔細的打量陳立勤,濃眉,鳳眼,鼻樑高挺,薄嘴唇緊緊的抿著,如果忽略臉上的懵懂,是個很英俊的男人。
午飯的時候,陳家最小的那個姑娘陳立紅回來了,沒多久,陳家的二兒子陳立儉也回來了。
陳母看到小兒子,驚訝的說:“你中午不是不回來嗎?”
陳立儉笑著說:“我聽人說大嫂孃家人過來了,就回來見見親戚。”
顏如玉看到陳立儉跟他大哥長得很像,一笑起來讓人感覺很陽光,身上那一身藍色勞動布工作服更給他加了不少的分。
顏如玉無意間看到秋萍看陳立儉的眼神,心不由得往下一沉,雖然秋萍掩飾的很好,但是她卻能夠從秋萍的眼睛裡看到愛慕,她想,她大概是明白秋萍為什麼不願意離開這裡了。
陳母做了六個菜,有肉有雞蛋,大家吃的卻是寡淡無味,吃過午飯,凌二姐跟秋萍關起門來在屋裡說了好一會的話,凌二姐紅著眼睛出來,顏如玉就知道,秋萍沒有改變主意,她堅持要留在陳家。
陳山旺夫妻兩個吃過飯之後就拉著顏如玉問陳立勤的病情,要開什麼藥,顏如玉給他們留下一張藥方,又講了煎藥要注意的地方,陳山旺就跟顏如玉約定好了,等到這七副藥吃完了,他帶著陳立勤去凌家村找顏如玉再看。
秋萍一直把凌家眾人送到車上,車開出去很遠了,凌二姐回頭看看,秋萍依舊是站在汽車站門口,凌二姐實在是忍不住,哭倒在大姐的懷裡。
下了車,天色不早了,凌千鈞跟顏如玉一人帶著一個回到凌家村,天色就徹底暗了下來。
吃過晚飯,凌二姐就開始發燒,顏如玉給她紮了針之後,又開了一個小藥方,煎了藥喂著二姐喝下去,一直到午夜時分,二姐才慢慢的退了燒。
顏如玉知道,二姐這是心裡的一股子火氣,退了燒就沒什麼問題了。
凌驍已經熬不住早早的就睡著了,凌千鈞把顏如玉摟在懷裡,沉默不語。
顏如玉輕聲問道:“你是不是還在想秋萍的事情?”
凌千鈞輕輕的嗯了一聲,顏如玉嘆了口氣,說:“人總得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秋萍這麼大了,又不是小孩子,咱們就是幫著二姐把人帶回來,就能保證秋萍不再回去嗎?”
凌千鈞過了一會才問道:“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顏如玉想了想,說:“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吃飯的時候我看秋萍看陳立儉的眼神不對。”
凌千鈞一下子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過了好久才微微的嘆了口氣,說:“明天好好的勸勸二姐,孩子大了,有些事情不能再替孩子作主。”
顏如玉輕輕的嗯了一聲,很快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凌二姐第二天起床就想回家,凌大姐氣的罵了她一頓,說秋水跟秋生在家裡總能想辦法吃飽飯,李老蔫是她婆婆的親兒子,還能眼看著李老蔫餓死,倒是她,這會病了這一場,再敢四十多里地回家,累出個好歹,以後秋水跟秋生都沒有人依靠。
凌二姐自然是又哭了一場,哭過之後就沒有再提起秋萍,在顏如玉家養了三天,看看恢復的很好了,這才揹著包袱步行回了家裡。
凌二姐走了之後,凌大姐心情也不是很好,顏如玉把自己看到的跟凌千鈞說,那是兩口子關起門來說悄悄話,但是卻不能跟凌大姐講,這僅僅是顏如玉的猜測。
天氣越來越冷,顏珏用著顏如玉的凍瘡膏,臉上依舊是凍出來一個凍瘡。
凌大姐看著顏珏漂亮的臉蛋上那個指甲蓋大的凍瘡,心疼的用顏如玉找出來的酒精棉球給她擦。
顏珏笑著說:“大姑,這可是我們功勳章呢,證明我們吃吃過苦的。”
凌大姐心疼的說:“是啊,吃過苦才能嚐到甜啊,你們這些孩子幸運,現在吃苦,再過幾年說不定就能嚐到那些讓人不敢想的甜,不像我們,吃了那麼多的苦,卻沒有嚐到一點甜。”
顏珏趕緊安慰道:“大姑,說不定再過幾年,咱們就一起嚐到生活的甜呢?您呀,好好聽我媽的話,好好的吃藥,一定要等到那個時候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