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乍富(1 / 1)
還沒到割麥子的時候,地裡的活計已經乾的差不多,顏如玉就讓二姑在家裡多住些日子,就算是跟大姑一起做個伴,離開那個整天圍著轉悠的家,換個環境,還能換換心情呢。
二姑後來蓋了房子從婆家搬了出來。
說到蓋房子這事,還是二姑的大閨女秋萍給拍板決定的,秋萍跟著陳立儉去了南方之後,在凌千鈞的幫助下,很快就站穩了腳跟,現在陳立儉跟一個港商合資,在南方辦了一個服裝加工廠,買賣很好,掙錢也很多。
錢就是人的膽,秋萍跟陳立儉有了錢之後,過年就帶著孩子回來待兩天,陳山旺心裡雖然還有些膈應,但是秋萍又給他生了一個孫子,後來又生了一個孫女,孫子按照陳山旺的要求,戶口落在已經改名為依山鎮的家裡,最小的孫女的戶口則是落在了南邊,他們兩口子在南邊已經買了幾套房子了。
秋萍有了錢,自然是看不上孃家那點子破事,就出錢在村裡買了一塊宅基地,又找了施工隊,包工包料的給建起了四間紅磚紅瓦的大瓦房,不過按照二姑跟二姑父的要求,建的跟村裡那些磚瓦房一樣的規格,他們都是低調了一輩子的人,哪裡敢做出格的事情呢?槍打出頭鳥的道理他們可是很明白。
二姑父這個人,窩囊了一輩子,現在卻是村裡日子過的最好的,家裡三個孩子,大閨女在南邊,聽說一年掙的錢是他們一輩子都掙不來的,二兒子呢,讀書不行,在一個技校讀了兩年書,學了點本事之後,就去市裡的機械廠上班,現在也算是工人了,人家小女兒讀書好,兩口子也願意供著,大學畢業竟然在省城當老師。
村裡很多人活了幾十年,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省城啊,那得是多麼繁華的地方,能夠在那裡工作,那得是多麼光耀門楣的事情啊。
二姑氣哼哼的說:“你們不知道,當初秋水工作分配了之後,那老虔婆還打算讓她孫子頂了秋水的工作去省城呢,她也不想一想,秋水這個工作是國家分配的,人家是去學校裡面經過好幾回的考察之後,才給分配去了省城最好的中學,她孫子會什麼?出了會招貓逗狗討人嫌還會什麼?”
二姑這個人就是這樣,話多,卻沒有自己一直堅持的事情,就像搬家這件事情,她原來打的主意就是,我就是不蓋房子,我就是不搬出去,這房子當年蓋的時候,也是用了我們兩口子公分換的錢蓋的,就連秋萍給蓋新房的時候,二姑也是堅持要跟婆婆住那個小破院子,新房蓋好了,秋萍催著趕緊搬進去,別再跟那些人摻和著住一起,整天不是這個跟那個吵架,就是那個跟這個鬧矛盾的,不嫌吵的慌嗎?
二姑看著已經裝修好了買好傢俱的新房子,最後也沒有堅持幾天,提著不多的行李就搬了進去。
顏如玉牽掛著凌千鈞那邊的事情,又不能跟別人講,二姑因為秋水的工作過來找她們,顏如玉覺得其實有些沒有必要。
顏如玉就勸道:“二姐,咱們現在這邊的條件是不如省城那邊,可是,還得從利弊來好好的分析一下秋水回來這件事情。”
二姑擦了一把臉上的淚,說:“省城能是一個小縣城能比的嗎?有腦子的人不用想就能知道哪裡好。”
顏如玉搖了搖頭,大姑也跟著搖頭,說:“你呀,你呀,你說現在生活好了,孩子們也都有出息,你要閒著沒事,別跟村裡那些人東家長西家短的,你找兩本書讀讀看不行嗎?”
二姑彷彿聽到了什麼大笑話一般,說:“大姐,我又不用考試,我也不用升學的,我讀書做什麼?”
大姑恨鐵不成鋼的說:“讀書是為了讓你有腦子,你看看你現在,就因為秋萍有錢了,秋水也在省城有個好工作,你整天尾巴翹的高高的,村裡人說兩句好話就把你哄的找不著北,千潤啊,你自己想一想,你這樣做有什麼值當的,人家當著你的面說好聽的話給你聽,你知道人家背後是怎麼罵你的嗎?”
二姑卻混不在意的說:“他們不敢當著我的面罵我就好啊,我管他們背後說什麼難聽的話呢。”
大姑冷笑兩聲,說:“你這樣的,日後還不知道要怎麼拖孩子們的後腿呢,人家三兩句好話就讓你摸不著自己的脈,我們村的人都知道,李老蔫兩口子現在可算是抖起來了,在外面說話聲音大的三里地都能聽得到,再不是原來那唯唯諾諾的樣子。”
二姑生氣的說:“大姐,你為什麼要管人家怎麼說我啊,我自己日子過的好好的不就行了嗎?”
大姑沉聲道:“我看你是不想過好你的日子,我問你,你們村裡的人讓你跟秋萍說,讓他們家的孩子去南方跟著秋萍幹,你是不是答應了?”
二姑說:“不就是去廠裡當個工人嗎?陳立儉那工廠還在找工人呢,誰去幹不是幹?”
大姑失望的說:“你真是越來越糊塗了,人家陳立儉跟別人合夥弄的公司,你憑什麼要給人家找工人,還是從老家過去的,萬一這些人去了之後想著靠著跟秋萍同村的便利,想要賺便宜怎麼辦?萬一那些人便宜賺不到,敗壞陳秋萍跟陳立儉的名聲怎麼辦?凌千潤,秋萍跟陳立儉本來就不容易,他們兩個吃了多少的苦才有了今天的甜日子,你說你不幫他們珍惜,還想要要怎麼去破壞,你還是不是秋萍的親孃啊?”
二姑氣的臉都白了,聲音也大了很多,說:“大姐,我可是秋萍的親孃啊,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夠比我更希望秋萍能過好日子,我怎麼就去敗壞秋萍的好日子呢?大姐,你說話可得負責任啊。”
大姑就冷冷的看著二姑,說:“我為什麼要這麼說,那是因為秋萍給奉英打電話的時候都哭了,你們村的那些人可是撲奔著她去的,她要不給安排好了,還怎麼回家?你倒好,也不管過去的人的人品怎麼樣,人家一說你就答應,人過去了,你讓秋萍怎麼安排?人家南方的廠跟咱們這邊的可不一樣,人年那邊管理嚴格,那些人受不了那些管束,就去找秋萍鬧事,你讓秋萍怎麼辦?”
二姑愣了一下,說:“大姐,秋萍沒有跟我說過啊,你說她這個孩子,她怎麼就不跟我說說呢,她要跟我說了,我就去找那鬧事的人家,讓他們把孩子給弄回來。”
大姑都不願意看到二姑地方臉了,說:“人家把孩子送過去,秋萍作為你給那些人指定的負責人,就有責任照顧他們,那些知道感恩的倒還好些,去廠裡憑著自己的本事掙錢吃飯,可也有隻想著賺便宜的,他們吃不了幹活的苦,就找秋萍鬧著給找點輕省些的活幹,秋萍哪裡有這麼大的權利?秋萍跟陳立儉在那邊過的也不容易,你說你不幫著他們也就算了,怎麼還淨給人家找麻煩呢?”
顏如玉其實也聽大姑說起過,秋萍前幾天跟奉英打電話的時候哭的挺難過的,秋萍是個懂事的姑娘,知道自己的爹孃那些年過的不容易,就想讓他們能在村裡過的揚眉吐氣,讓那些原來瞧不起他們家的人好好的看看她的爹孃,可是,秋萍卻不知道,自己的娘日子過好了之後,把很多事情想的太簡單,竟然給她找了不少的麻煩。
奉英是個拎得清的,當時就罵了秋萍一頓,名聲這個東西,有些時候不當吃不當喝的,還會成為自己的負累,奉英讓秋萍不要管那些不願意在廠裡下車間幹活的人太多,要有那實在是不願意在廠裡乾的,直接給出路費把人給送回來。
二姑這會還有些懵,她過來是為了小女兒秋水的工作的,怎麼說著說著說到了大女兒這裡,而且,自己還是那個讓大女兒的日子過的不舒坦的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