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202都是假的而已(1 / 1)
操縱輿論的謀略,在古代不是沒有。
但是能玩得這麼徹底的,幾乎沒有。
劉術有一種錯覺,這不是在東漢末年和那些將軍謀士對局。
而是後世與網路水軍對弈!
“給紅昌發信,讓她暗中調查潘家。”劉術說道。
“是,”張繡點頭,“那個朱䴉要不要一併調查?”
劉術搖頭,“他即便是參與,也不過是一個小卒,沒有意義。”
“明白了!”
劉術嘆了口氣。
說起來,他早就有心理準備,會有人暗中針對自己。
畢竟,土地分發的事情,其實是限制了地主鄉紳的利益的。
但因為手握兵權,這幾年倒是沒有人明面上這麼做。
他還以為萬事大吉了,以為再過一段時間,等人們都習慣了不再覺得土地應該是地主家才能有的時候,就成功了。
可誰曾想到,並非是沒有反抗,只不過是暗流湧動。
當然,當前的這一切也都只是劉術根據自己後世以及現在的情況,推斷出來的。
另一邊。
某處殿內。
朱䴉盯著潘慶,道:“你何必如此?殺了那人,卻有可能暴露我們的事情!”
潘慶一臉的無所謂,他看著朱䴉,“沒那麼嚴重,殺一個人而已,又有誰能懷疑我們?”
他冷笑了一下,“我就是看不慣那劉木,嘿嘿,殺他一個朋友,心裡痛快!”
朱䴉臉色陰沉,“那現在你要如何收場?張春那邊要查,萬一查出來什麼,怎麼辦?”
潘慶看了他一眼,笑道:“將軍慌什麼?”
朱䴉怒道:“不慌?你可知道張春手中握著張衛將軍的親兵,那張衛將軍又是軍師的擁躉,萬一他查出來我們這麼做的目的......”
潘慶笑道:“朱䴉將軍,你格局小了,呵呵,張衛的親兵雖然利害,但是我們在合肥那邊是有人的,單單憑他張衛,還查不了我!”
“而且,你覺得死一個泥腿子,有幾個人會真的在意?我的資格沒有問題,所以你覺得他們能查到哪一步?”
聞言,朱䴉的神色放鬆了一些,不過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說道:“不過你還是收斂一些,曹家、馮家還有其他的一些家族可也不好惹。”
潘慶嗤笑道:“朱䴉將軍,你呀,當真不知道他們這幾家的態度嗎?夏侯江那個老狐狸早就對合肥的方略不滿了,他覺得那個軍師的方略削弱了丞相大人的利益,或者說就是丞相大人自己這麼認為的。他們也在做類似的事情,我們雖然和他們沒有聯手,但在某種程度上,是一致的!”
朱䴉點了點頭,臉色陰沉,道:“哼,正該如此,這天下是我們的,和那些泥腿子蛀蟲有什麼關係?他們給一口吃的就行了,現在居然還要給他們土地,還要讓他們考軍校?!真不知道軍師是怎麼想的,萬一有一天那些泥腿子都當了將軍,那我們的優越性在哪裡?”
潘慶也說道:“他動了很多人的利益,不過,他手裡有兵,我們明面上鬥不過,只能暗中搞他,嘿嘿,現在效果很好啊,很多人雖然嘴上沒有說,可是你看賣入學資格的人,可是比去年多了一倍還多呢!”
朱䴉歎服,“能出這麼精巧的計策的,當真是一個奇人啊,潘公子,他究竟是何人,竟如此厲害?居然不動聲色地就在瓦解軍師的方略了!”
潘慶嘿嘿一笑,道:“這個,可不能說,哈哈哈!”
朱䴉臉色一僵,隨即笑道:“自然,自然,本將只管配合就是,不過既然今年賣名額的那麼多,豈不是也要花費更多的銀兩?這個......有點不值得啊!”
潘慶哈哈一笑,“朱將軍,你當我今日為何要殺那趙磊?僅僅是為了仇恨?嘿嘿,趙磊死了,他的母親一人孤苦伶仃,住著那麼大的宅院,豈不是浪費?你說,我現在要是找個理由,把她的宅院盤下來......嗯,價格可能會低一些,畢竟他們家會經常出現鬼怪啊,害蟲啊,會有人生病啊,失蹤啊.......”
朱䴉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潘公子果然聰明,這計策莫非也是那為奇人出的?”
潘慶大笑:“朱將軍就不要試探了,該你認識的時候,會介紹你認識的!”
趙家小院。
趙母看著自己兒子冰冷的屍體。
她的眼中已經沒有眼淚。
“兒啊,娘知道你是為了娘過得好,可是,你沒了,娘怎麼活呢?”
“你放心,娘不會做傻事,但是娘要一個公道!”
“明日,娘就去合肥,去找軍師大人,娘要軍師大人給我一個公道!”
天矇矇亮。
趙家的大門開啟,一輛馬車走了出來。
剛到城西,有衛兵攔住了去路。
“這麼早出城幹什麼?”
馬車上,趙母說道:“去合肥。”
衛兵中,有人認出了趙母,於是勸慰道:“大娘,你們,哎,算了吧,您的兒子是在擂臺上死的,您又何必......”
趙母淡然說道:“我知道。”
衛兵見狀,知道趙母心意已決,也只有嘆氣,開啟了城門,放她離開。
馬車駛出了壽春,一路向西,向合肥而去。
走了兩個時辰,馬車經過一處樹林的時候,突然晃了一下,然後就停下了。
趙母一愣,問道:“鄭大哥,怎麼了?”
趕車的馬伕道:“有個大石頭擋住了去路。”
趙母下了馬車,果然看到一塊巨石擋在了路中間。
“怎麼路上有這麼大一塊石頭!?”
正說著,突然前方樹林裡想起了一陣風鳴的聲音。
馬伕和趙母詫異抬頭看去,就見前方空中黑壓壓的一片烏雲砸了過來。
“哎呦,是箭!”馬伕大驚,想要躲避卻是已然來不及。
趙母見狀,心中倒是反而鬆了一下。
“當真我兒是害死的!”
“哎,民就是民,和他們爭什麼?都是假的而已。”
“兒啊,娘來找你了!”
噗噗噗!!!
一陣箭雨之後,地上躺了兩個猶如刺蝟一般的屍體。
還有一匹馬!
壽春熱鬧了。
這種熱鬧並非是因為繁華。
而是因為壽春大比!
經過一夜的醞釀,各種訊息開始滿天飛了。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潘慶當真是有資格的。
有人則說潘家很多人都放棄了資格,而且不單單是潘家,還有幾個家族也放棄了資格,他們就是來爭壽春大比的!
有人則故作冷靜地嘆道就算這些家族有人放棄了名額,可是他們還是有很多人進入了軍校的!
“你們,他們就是這樣,吃肉還不算,連湯都不給我們喝!”
“這真不公平!怎麼能這樣?”
“人家有錢啊,而且上面也收了錢,當然可以這樣了?!”
“所以說啊,什麼土地均分,什麼天下大同,都是糊弄人的,到最後還不是我們這些老百姓受苦?”
“就是,我看啊,也被跟著合肥亂搞了,安安分分過日子,不是挺好?!”
“可是軍師大人把土地分給我們了啊?我覺得雖然有些事情我們參與不了,但也得到好處了!”
“拉倒吧,信不信過段時間等你把田地養肥了,官家就找個理由給你收回了?我可是聽說有人家的田地已經被收回去了?!”
“是嗎?哪裡啊?”
“還不信?!我告訴你,今天就有,就在淮東縣衙門裡!”
“真的嗎?走過去看看!”
“看看去!”
203鄙人楊修,是來救你們的!
情緒,往往左右著判斷,和立場。
當一些人的情緒被跳動起來的時候,他們看到的往往是他們內心認定的。
所有,即便是在事實面前,情緒也能讓給出另外的回答。
淮東縣衙。
一名犯人跪在堂下。
一個小鬍子的大老爺坐在堂上。
在另外一邊,是一個衣著華麗的地主老爺。
“堂下何人,狀告何事?”小鬍子威嚴問道。
那地主老爺躬身說道:“啟稟大老爺,在下乃是淮東鄉紳錢萬通,狀告身旁這人宋老三,他拖延我家租子已經一年多了!”
“宋老三,你可有話說?”小鬍子皺眉問道。
宋老三哭喊說道:“大老爺啊,我就是一個小老百姓,家裡有郡上劃分給我的土地,種的糧食也是自家的,怎麼可能拖欠他家的租子?大老爺,你要為吾做主啊!”
堂外,有人圍觀。
都議論紛紛。
“就是啊,人家有自己的地,怎麼還會欠他錢家的租子?”
“要我看,這就是錢家故意找事,欺負咱們小老百姓呢!”
“宋老三家的土地不會被錢家霸佔了吧?”
“錢家敢嗎?那可是犯法的事啊!”
“得了吧,你以為誰犯法都會被懲罰啊?律法,是給咱們這些小老百姓用的,人家是祖傳的地主老爺,怎麼會被律法制裁?”
“我看,縣衙大老爺和那錢老爺是一夥的都說不定,一起欺負我們小老百姓!”
......
“錢萬通,你說宋老三欠了你家的租子,到底是什麼原因?合肥郡內,每一戶農家都有土地,他自己都有土地種,怎麼還會種你家的土地?莫非你使用了什麼手段,霸佔了宋老三家的土地?”小鬍子亦有些疑惑。
錢萬通忙道:“不敢啊,大人,在下豈能做這等違法律法的事?”
“那到底是為何,你從實說來!”小鬍子鬆了一口氣。
錢萬通便將他知道的事情講了一邊。
原來,宋老三喜歡賭錢。
一年前,家裡就已經輸得沒有了值錢的東西。
這傢伙喪心病狂,先是把女兒妻子賣給錢萬通當丫鬟,賺了一筆。
然後他又拿著這筆錢去賭,又輸光了!
家中已經沒有可賣的人,宋老三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家的土地上。
雖然郡中律法已經明確規定,私自交易土地者是重罪,可此時的他已然顧不到這些了。
“大人啊,在下知道私自售賣土地是違法的,故而當時沒有答應他,只是告訴他可按照土地收成來算租子!”錢萬通拿出一張契約,道,“大人,這可是白紙黑字啊!”
小鬍子皺眉,看著宋老三,道:“宋老三,錢萬通說的可是事實?你為了賭錢,賣兒賣女,捨棄結髮妻子,又打上了土地的主意,你膽子可真大啊,真不是人啊!”
宋老三嚇壞了,趴在地上不敢做聲!
就在這時,堂外圍觀的人群中有人突然喊道:“宋老三也太背時了,怎麼他賭錢就一直輸,別人就能贏呢?”
“我看,這就是錢萬通和賭場有勾結,故意害人家宋老三!”
“對,就是這樣,串通一氣就是為了搞我們小老百姓!”
“天下不公啊,有錢的始終有辦法整我們普通人!”
......
這麼一嚷嚷,原本趴在地上的宋老三也緩過神來,起身指著錢萬通說道:“對,對,大老爺,一定是這樣的,他們是一起的,就是想要弄我的地,害的我家破人亡!”
“大老爺給我做主啊!”
小鬍子愣了。
一旁的錢萬通卻是氣得渾身哆嗦。
“你,你怎麼信口雌黃?!”
小鬍子也反應過來,一拍驚堂木,“呔!大膽刁民,明明是你貪得無厭,竟然還敢誣陷別人?!本官依據大漢律例和本郡法典,收回你的土地,將你送到勞改營改造,定要治一治你這遊手好閒的毛病!”
“還有錢萬通,你這廝亦不守規矩,雖未接受買賣土地,但亦變相佔有了別人家的土地,本官罰你紋銀一百兩,上繳到郡縣庫房,你可有異議?”
錢萬通自知理虧,垂頭喪氣認了罰。
到此,案件本身已經結束,但是外邊圍觀的人可就炸開了鍋。
“我的天啊,真的把土地收回去了。”
“原來是真的,官府真的會這麼做!”
“看來,天下烏鴉一般黑,哈哈,我們都太天真了!”
圍觀的老百姓聽聞周圍的人這麼議論,頓時覺得事實就是如此,所謂的分地不過是官家的手段而已!
老百姓憤怒了!
土地本身就是立身活著的根本,以前你不給,那也就算了,現在既然說給我們,為什麼又變卦了呢?
對於基本的生存資料,若是沒有還好,但若是一旦擁有了想要失去,任誰都會憤怒!
“大夥兒,不能讓管家這麼肆無忌憚,他們不讓我們活,我們跟他們拼了!”人群后,有人振臂高呼。
憤怒的老百姓在這樣的鼓動之下,頓時衝向了衙門。
裡面,小鬍子還正讓師爺把案卷寫好了結案呢,忽然就看見外邊呼啦啦衝進了一大批人!
“怎麼回事?”
這幾年合肥郡民安事順,小鬍子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了。
“你們想幹什麼?這是衙門!”
然後,憤怒的民眾此時卻已經失去了理智。
“憑什麼收回土地?”
“好不容易種上的地,你們說收回去就收回去,還講不講理了?”
“今天收他宋老三的,明天就會收我們的!”
“我們不能躲在黑暗中冷眼旁觀!”
......
小鬍子頭大了。
他解釋自己是按照律法判案。
但是已經沒有人在聽。
眼看著公堂之上就要演變為民變,突然,外邊傳來一聲巨響!
“咣噹!”
眾人都嚇了一跳,連忙轉身向外看。
外邊,一個翩翩公子手裡拿著一根木棍,將衙門口的大水缸給砸了!
“怎麼,不吵了?”這公子拍了拍手,“你們呀,可真大膽,居然敢衝擊衙門?!誰給你們的膽子?難道,你們想造反嗎?”
眾百姓回過神來。
“你是誰啊?”
“就是,和你什麼關係啊?”
“你從哪來的?”
公子昂首挺胸,從背後掏出一把摺扇,唰地一下開啟,在胸前輕輕搖動。
“鄙人楊修,是來救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