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248真正的絕望（1 / 1）
當夢想破滅的時候，有多少人會立即迴歸清醒？
事實證明，至少在這個時代，很多人是沒有那麼快回歸理智的。
五十錢！
幾乎跌了近七倍！
在很多人的情緒變得暴躁和忿怒的時候，折耳根的價格再次下跌。
十錢！
五錢！
很多人不理解，明明市面上折耳根的需求還那麼大，怎麼價格就低到這個程度了呢？
開始後，還有人以為這是有人故意搗亂。
可漸漸地他們發現，市面上的折耳根量在持續的輸入，根本就沒有停下來的節奏！
這意味著當下的價格很可能就是最後的價格！
再過一夜。
折耳根的價格已經跌到了二錢！
這隻比最初的價格多了一錢而已！
崩盤了！
折耳根市場，一天一夜之間，徹底崩盤！
這個極速的跌價打了很多人一個措手不及，他們還處於懵逼的狀態之中。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原本如火如荼的折耳根，價格突然就掉下來了！
這就好像在後世，房價從平常的均價兩萬，一下子來到了三百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個往外放折耳根的商會，是大傻子嗎？
你自己手中持有的折耳根的量，幾乎有市面上其他人的總和了，若是好好的按照當下的價格走，你是會賺取大量的錢財的啊，怎麼就低價出手了呢？
這得虧多少錢啊！
你分明有成為天下最富有的人的機會，怎麼就不要呢？
其實，很多人就是不明白這個道理：當你擁有的所謂的財物的價值超越了市場的財富的時候，它勢必會最終崩潰！
當折耳根的價格出現這般跳崖式的下跌之後，自然就不可能有人在出手收購了。
大部分的商會都在等。
他們要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各州的高層率先反應過來，他們首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之前大量屯集的折耳根忽然之間就不值錢了！
這東西雖然不是一無是處，但從三百多錢的價格收購，到如今只值兩錢......
簡直賠得連褻褲都沒了！
這東西雖然也可以使用，亦可以做藥材，但他們都知道，根本用不了這麼多啊！
上百萬斤，用來燒火做飯都能夠用一年的了！
留下一些藥用，剩餘的可咋辦？
賣肯定是賣不出去了的，都兩錢了，賣不賣有什麼區別嗎？
所以，當折耳根的價格跳水之後，幾乎所有的人的腦袋裡都打滿了問號。
太不正常了！
然後就是鬧心，煩躁！
他們至今仍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麼？！
投入了巨大的資金，就買了一堆乾草？
也有人在最初的慌亂之後選擇觀望。
他們覺得，雖然這次降價不合理，但之前漲價的時候也不是很突然嗎？
說不定過一段時間就又漲起來了呢？
這種心態，幾乎和後世炒股的人賠了之後捨不得割肉清倉是一個情況。
然就在他們還抱有幻想的時候，從合肥突然傳出來一個訊息。
這個訊息直接壓垮了大部分人，讓他們的幻想徹底化為了泡沫。
紅妝會表示：鑑於目前折耳根的降價情況，商會為避免賠錢，將商會收集到的折耳根全部拋售。
天下十三州，幾乎每一州都有紅妝會的分部，每個分部都有強大的財力。
當他們開始光明正大的拋售的時候，那些還心存幻想的人發現，紅妝會掌握的折耳根幾乎佔據了市場的一半以上的量！
這麼多的折耳根衝擊市面，直接將折耳根的價格定死在了兩錢的價位，根本就翻不起身！
完了！
徹底完了！
幻想破滅了！
然這還只是第一步。
最多是一個前戲而已。
因為這頂多是賠錢而已，對於不少人來說，無非就是賠錢。
可緊接著發生的一件事，就開始讓所有的人都慌亂起來！
荊州。
一處商鋪中。
七八個年輕的小夥子坐在一起。
在他們的對面，是兩名年輕的女子。
看坐姿，這些小夥子是以這兩位女子為首的。
這些人，都很年輕，但都是從合肥四象軍校走出來的才俊！
四象軍校不僅僅是培養軍中的英才，亦是在培養各種人傑。
這些人，就是貂蟬挑選出來的經商高手。
按照慣例，紅妝會以女子為主，男子輔助。
但這並沒有讓很多進入商會的男子覺得不妥。
因為貂蟬說了，所謂的以女子為主，不過是一個形式，真正做主的，要看個人能力。
劉術更是告訴他們，在合肥，“男女是平等的，只不過為了照顧女性，所以禮節上要以她們為主”。
而商會的男子也覺得在商會中，女子並沒有驕縱蠻橫。
所以，很多分部裡的男女搭檔得都很不錯，有很多年齡相近的男女甚至因此結緣。
“合肥已經傳來訊息了，現在要實施第二步計劃了，這是會長和大都督計劃當中最重要的一環，兩位東家的意思是，這一步一旦出手就必須要能一錘定音，讓江東、交州和荊州的這些商會、士族直接覺得還款無望，所以，大家看下到底該怎麼做！”其中，一個女子輕聲說道。
話音遺落，大家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名男子說道：“施掌櫃，在下覺得，若是要追求效果的話，那最好是我們一起出面，拿著那些人簽訂的借貸契約直接要求償還，威懾他們，從而引起這些商會還士族的慌亂，其他地方的人若是聽聞這個訊息，必然也會慌亂！”
其他人聽了亦紛紛點頭。
無疑，這個辦法最直接，也最有效。
在後世，一些民間非法貸款平臺最常用的，不就是這種直接上門的招數嗎？
擾亂你的生活，讓你害怕。
然就在眾人都紛紛點頭的時候，人群后面的一個男子站了起來。
“嗯，這個辦法不錯，但我覺得效果不是那麼明顯！”
眾人轉頭看去，見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夥子。
方才說話的男子笑道：“雷動，你莫非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
眾人都笑著看著雷動，似乎對這個小夥子很有信心。
施芳也笑著看著雷動。
平日裡這個小夥子就跟在自己身邊，是自己重點培養的物件。
他聰明，心思敏捷，更重要的是他是四象軍校的學生，也是大都督親自挑選的人。
施芳想要把他培養起來。
對外，施芳就不止一次地表達過對雷動的重視和讚揚，這樣讓很多人對雷動另眼相看。
更何況，這個小夥子平日裡並不驕縱，除了在經商中，平日裡總是笑呵呵的。
“大掌櫃，諸位同僚，在下以為，兩位東家說要達到的效果，必然是一擊致命的，那麼我們接下來的手段就不惜要更狠，方才黃大哥說的方法雖然也有效，但是我覺得這也只會在前期引出一些亂子，人心亂了，如此而已！”
黃剛笑道：“那你覺得該怎麼辦？”
雷動笑道：“我們出手，就必須要讓所有的人覺得，他們已經無路可退，如此，他們亂起來才難以安撫，更沒有脫身的可能！”
“讓人惶恐固然可以製造混亂，但若是因此死了人呢？欠錢的人被逼死了，而且死的還是一個頗有名聲計程車族大家，諸位覺得，這個效果是否可以讓他們陷入真正的絕望中呢？”
249人心慌了！社會就亂了！
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那是沒有任何僥倖的境地，不會再有任何的希望。
之前黃剛說的方式，可能讓一些人惶恐，害怕，甚至逃跑，但他們還有生的希望。
其他人甚至覺得自己還能想想辦法。
畢竟，欠債還錢而已。
可若是因此死了人，還是士族大家......
這讓那些普通商會怎麼想？
屋中的人先是一愣，隨即都到抽了一口冷氣。
“小雷，你，你當真有辦法？”
“士族大家怎麼可能死？他們就算是賴著拖欠，怕是也不會死吧？”
雷動眯著眼睛說道：“我去試試，雖不敢保證，但還是有些希望的！”
最終，商會決定先讓雷動嘗試，同時黃剛亦著手準備。
雷動膽大心細，最主要的是口才好，而且精通人性。
出發了。
荊州，黃家。
這一日，家主黃偉顏正端坐家中和眾人議事。
說起黃偉顏無人知曉，但若是說起其堂兄，恐怕很多人都如雷貫耳。
黃承彥！
何人也？
乃是諸葛亮岳父也！
同時也是荊州水師大都督蔡瑁的姐夫，和劉表乃是連襟。
雖然黃偉顏早就和黃承彥分開，他們家和黃承彥家早就沒有了什麼來往，但在荊州他們家亦是有名計程車族。
這時，黃府前來了一個年輕人。
正是雷動。
他來到府門外，對門口的僕人說道：“煩請通報一聲，在下要拜會黃家家主，你就說是一個叫雷動的人想要見他。”
那僕人狐疑地看了雷動一眼，原本想要拒絕，可轉念一想此人想必和家主真的有交，且看起來氣度不凡，於是便轉身進去了。
雷動在門口等了片刻，就看見一中年男人從府中走了出來，見到雷動之後，皺眉問道：“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黃偉顏！
二人，原本是有過交往的。
黃偉顏此前也炒折耳根，還從雷動這裡貸了大量的金錢，而雷動之所以找到黃偉顏，並不是因為黃家貸的金錢量大，而是因為這人頗為剛直，且很愛惜名譽，是典型的寧折不彎的文人姿態。
當初，就是有人說黃偉顏是靠著黃承彥才能立足荊州，這才讓黃偉顏一氣之下與堂兄分家，自立門戶。
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努力地經營，想要給世人證明，自己並不比黃承彥差！
“黃家主，您這邊請，在下有些事情想向家主請教一番！”雷動並沒有想要進府，而是走向了一旁。
黃偉顏跟著雷動來到旁邊的小巷子，“找我何事？”
“黃家主，您輕看這個！”雷動從懷中掏出來一張契約，正是當初黃偉顏借貸的時候簽訂的契約！
黃偉顏皺眉看了一眼，道：“怎麼了？”
雷動將契約收起來，然後說道：“現在，人人都知道折耳根的價格已經暴跌，看樣子已經不可能再回到之前的高價了，據我所知，黃家主曾耗費家產屯集了近百萬斤，還從我紅妝會借貸了三千萬錢，那麼我想問問黃家主，按照契約三月歸還本金利息四千萬錢，您現在能還的上嗎？現在，可是還有半月不到的時間了！”
黃偉顏愣了一下，道：“還不上嗎？”
他自然不信雷動的話，他一直在等，等折耳根的價格再飈上去呢！
而且，他覺得這個時間不會太長！
雷動嘆了一口氣，搖頭說道：“當然，因為折耳根不會再有人收購了，你手裡的跟乾草沒有什麼區別，若是賣不出去，你拿什麼還錢呢？而且據我所知，黃家主家裡的宅院，當時是作為抵押物抵押給我們商會了吧？”
“嗯，我知道，黃家主會說找人週轉，呵呵，我想您應該知道現在多少商會士族，手裡都握著大批的折耳根呢，真正能拿出四千萬錢借給你的，有嗎？”
“他們如是借給你，他們欠的錢怎麼還？他們自己都自身難保了，會顧及到你嗎？”
黃偉顏先是一愣，隨即腦袋開始嗡嗡起來。
他就覺得眼前一黑。
原本，他在家中還在計劃著如何出手折耳根，如何找人週轉。
可聽雷動這麼一說......是啊，找誰？
現在哪個士族的手中不是一大堆折耳根，而銀錢幾乎見底？
黃偉顏之前的想法，和很多其他借貸的人的想法一樣，以為自己只要能將手裡的存貨賣出去，即便是不賺錢，也斷然不會虧錢！
像他這種身份計程車族，又怎麼可能看錯這一點？
可現實就是，他真的看錯了。
不但折耳根的價格跌到了十八層地獄，而且還欠了一屁股債！
黃偉顏死了！
就吊死在自家的廂房裡。
他的老婆第一個發現了已經涼透了的黃偉顏！
可能有人會問，難道僅僅憑雷動的幾句話，堂堂的荊州士族就被逼死了嗎？
自然不是。
因為雷動還給了黃偉顏承諾。
“黃家主，我大可告訴你，若是半月後你無法還款，我商會到時候就會直接過來清退你的住宅，不要覺得您是荊州大家，我不敢如此，我們簽訂了契約，我想以您這樣的大家，恐怕不會出爾反爾吧？再不濟在下可向黃承彥老爺子要求主持公道！”
雷動的話，每一句都讓黃偉顏無力反抗。
他自然不可能像黃承彥低頭，那樣的話，就等於承認他努力了半輩子，依舊抵不過自己堂兄的一個面子了！
最後，雷動給了他一條路：自殺！
雷動保證，只要黃偉顏自殺，那麼他和紅妝會之間的債務，就一筆勾銷！
要不然說雷動此人聰慧呢。
當初在學校的時候，就因為聽到劉術說過一句“君子欺之以方”，他便能發散思維，知道重名節的人最致命的弱點就是名節！
黃偉顏當然愛惜自己打拼了幾十年的名節！
既然雷動能助他保全名節，又可免除家眷的債務，他寧願一死！
黃偉顏在荊州不算是頂級大家族。
但也不小。
畢竟拐著彎的和荊州之主有些關係呢！
因此，當黃偉顏的死被雷動刻意地散佈出去之後，便在荊州以及全天下掀起了軒然大波！
因為從來還沒有人想過，像黃家這樣的大士族會因為還不起錢，而選擇自殺的！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那些還只是因為降價而痛罵時機不好的人才意識到，自己將會面臨什麼樣的一個局面！
曾經價值昂貴的折耳根，轉眼之間就成了一堆枯草，他們手中打算變現的那些如今根本無法出手，因為就算是兩錢一斤，都未必找得到買家！
太多了！
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有魄力吃進這些燙手的山芋！
若是變不成錢，他們也會和黃偉顏一樣，面臨著鉅額的債務！！！
最可怕的是他們的家產都抵押出去了，根本就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和資本了！
人心慌了！
人心一慌，社會就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