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272尾大不掉朱休穆(1 / 1)
在朱彪的想象中,對面那個士兵應該是很慌張的!
畢竟,任誰被戳穿了伎倆都會慌張!
可那人非但絲毫不慌,臉上還有一絲狡詐!
就在朱彪想不明白的時候,忽然見對面那人有了動作!
朱彪想也不想,便要蹲下身子,下意識的躲避!
然他剛剛有了動作,就覺得肩頭一沉,然後就是一陣鑽心的疼痛。
“哎呦!”
“給我殺,留下幾個活口,其餘的,給我殺!”
朱彪反應過來了:對面這是要魚死網破!
哼,做夢!
朱彪低頭看了一眼肩頭的箭。
“嗯?還真是合肥軍的弩箭,周瑜啊周瑜,你可真陰險啊,以為如此便可嫁禍合肥嗎?”
周瑜:......
朱彪的船大。
陳琦的船多。
但正如朱彪所說,船多人不一定要,得要看誰的船大,能載。
潛龍衛全部不過二百人。
但朱彪的三艘戰船上卻有近千人!
朱彪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抵近。
可惜,他只看到了第二層“真相”!
真實的真相,是面前的這些人還真不是江東水師大營計程車兵假扮的,而是實實在在的合肥軍!
還是劉術的殺手鐧部隊!
當朱彪的命令剛下,大船上的朱彪部正要居高臨下射擊的時候,忽然看到自那小船上齊齊飛過來一大片黑乎乎的東西。
什麼玩意兒!
江東軍一愣神,隨即反應過來!
哎呦,不好,是箭雨!
再要彎腰躲避,已然來不及。
噗噗噗!
只是第一輪,就至少有兩三百江東軍因為大意被射成了刺蝟!
朱彪懵了!
火力這麼猛?
隨即,朱彪暴怒!
“周瑜小兒,你竟然和合肥軍勾結,從他們那裡購買軍備!”
“如此軍事往來,已經不是商業行為了,你這是出賣江東!我必將你之行為昭告天下!”
小船上,陳琦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那位同僚不要胡說,吾等就是合肥軍,今日過來偵查爾等,來日便將取烏林,滅了你朱氏!”
朱彪眼神輕蔑,“就你這種智商還想嫁禍?合肥軍會順口稱呼我同僚?說漏嘴了吧?再說如今合肥軍正在盱眙大戰,那劉術瘋了不成還要招惹我烏林朱氏?宵小之輩,當真是狡詐可恨!”
“我們真是合肥軍啊!”陳琦口中大喊,手中卻是不停,彈弩連射,壓制得江東軍抬不起頭。
朱彪見身邊計程車兵不斷的倒下,若非自己船大舷高,怕是損失更慘重。
“你們不是,你們絕對不是,你們絕對是那周瑜小兒的部下!”朱彪嘴都要咬出血了,“等著吧,爾等竟然對同僚下手,吾必稟告前將軍,讓將軍和那周瑜小兒在主公面前對質!”
陳琦和趙鴻等人哈哈大笑。
這笑聲聽在朱彪的耳中,異常的刺耳!
“傳令,後撤,返回烏林,將此地情況稟告給前將軍!”
察覺眼前的這支小隊雖然人數很少,但裝備精良,朱彪也不敢久留。
鬼知道那周瑜小兒是否派了援兵?
夏口可是屯兵十萬的!
若是趁著此時掩殺過來。
“莫非,周瑜小兒攻擊合肥是假,真正的目的是我朱氏?”
越想,越是心驚!
朱彪再也不敢停留,直接命人操縱大船,極速向烏林退去。
朱彪這麼一撤,便很快拉開了雙方的陣線,迅速脫離了戰鬥。
趙鴻見狀,忙問道:“老大,追不追?”
小船速度本就很快,更何況陳琦他們的船是經過改造的,速度更快!
若是此時追上去,必然能夠將朱彪攔截。
然而陳琦卻是搖搖頭,“不用了,足夠了,等他們差不多到了烏林的時候,咱們再過去加一把火就是!”
真正的計策,不是設定得處處完美。
那樣反而讓敵人疑惑。
畢竟,出計策的人,和中計的人並沒有完全相同的思維方式。
真正好的計策,是給對方開啟一個思維,留給對方足夠想象的空間。
那樣,計策中所有的不合理都會被中計的人腦補上,而不會有什麼破綻。
烏林。
朱桓坐在府中,頗為無奈。
當初劉術慫恿他出兵烏林,朱桓答應了。
因為他也覺得出兵烏林一石二鳥,不但可以增加朱氏的地盤,還能擺脫周瑜藉此來削弱朱氏的可能。
但進了烏林之後,朱桓突然發現事情遠比自己想象的複雜。
自己這麼一動,不但交州動了,荊州動了,就連北方的曹操都動了!
小小的烏林,如今竟快要成為一處大的戰場了!
這該如何是好?
朱桓不認為這是劉術已經計劃好的。
各方的反應,應該只是偶然的。
自己該如何破局呢?
“將軍,此時我們應固守烏林,且不要主動地做出刺激各方的動作,”謀士呂習說道。
歷史上,呂習曾是廬江主簿,因想投靠東吳而作內應被當時的太守李膺斬殺。
此時,他是烏林的官吏,在朱桓的手下擔任參軍。
朱桓點點頭,道:“本將軍亦覺得該如此,我朱氏只是替主公守土,而非為主公招惹麻煩。”
呂習點頭,道:“荊州劉表陳兵長林縣,雖有防範我江東的意思,但在屬下看來更是防禦新野的曹軍,畢竟新野夏侯惇若是突襲白帝,甚至攻擊襄陽,劉表若是沒有安排亦會很被動,長林縣就在白帝北方,可牽制新野的守軍。”
“而新野曹軍的調動,其主要目的怕亦是在防範荊州軍!”
朱桓皺眉思索一番,“這麼說來,對我們有威脅的,反而不是荊州劉表和曹軍,而是......”
“交州士燮。”呂習說道,“士燮依附我江東久矣,此番更是配合派出十萬軍,六萬送到盱眙前線,四萬留守夏口。”
朱桓嘆道:“不得不說這士燮當真是好氣魄,出手就送出了交州的過半兵力,這一分投名狀,份量不輕!”
呂習卻道:“屬下擔心的正是此,士燮雖依附的是江東,但久在大都督麾下聽命,此番零陵調動說不得當真和大都督有關了!”
朱桓皺眉道:“吾出兵烏林,一者為主公鎮守西北,二者便是告訴周公瑾,盱眙之戰,我朱氏不會出力,這也不是什麼血汗深仇,他為何如此防範我?”
呂習勸道:“將軍可聞尾大不掉,當年楚子城陳、蔡、不羹,使棄疾為蔡公。”
“王向於申無宇曰,棄疾在蔡何如?對曰:擇子莫如父,擇臣莫如君。
“鄭莊公城櫟而賓子元焉,使昭公不立。齊桓公城谷面真管仲焉,至於今賴之。臣聞五大不在邊,五細不在庭;親不在外,羈不在內。今棄疾在外,鄭丹在內,君其少戒。“
“王曰,國有大城,何如?對曰,鄭京、櫟實殺曼伯,宋蕭、毫實殺子游,齊渠丘實殺無知,衛蒲、戚實出獻公。若由是觀之,則害於國。末大必折,尾大不掉,君所知也。”
“如今,將軍不聽大都督將領,大都督又怎麼會善罷甘休?他自然不可能做楚靈王的!”
朱桓恍悟。
“如此說來,吾與周瑜之間,當真是勢不可調麼?”
同是江東之臣,朱桓不想被周瑜指使,但亦不想鬧得太僵。
就在朱桓想著如何緩和與周瑜的關係時,忽然帳外有人大呼。
“將軍,不好了,周瑜小兒打過來了!”
273年輕人,你射得到嗎?
朱桓不服周瑜。
但他也沒有打算真的與周瑜鬧翻。
出兵烏林就是要告訴孫權,他朱桓是江東之臣,但不是周瑜下屬。
畢竟,朱氏在江東經營已久,朱桓也不想祖宗基業在江東消失。
朱氏可助孫權,可助周瑜,但朱氏絕對不能成為孫權的基業!
四大士族都是這樣的。
畢竟,在這個時代,一旦為他人驅使,那時要付出巨大代價的。
朱桓是江東前將軍不假,但他也是朱氏之長。
除非有危機家族的危險,否則他才不會像周瑜那般的武人去搏命衝殺!
因此,他才那麼小心在長江巡邏。
此時,忽然聽到殿外有人大喊“周瑜打過來了”!
朱桓驚得猛然起身,衝了出去。
正看到朱彪一手扶著肩膀,踉蹌跑了進來。
見到朱桓,朱彪哭喊道:“叔父......將軍,周瑜小兒打過來了!”
朱桓看著朱彪肩頭的箭,“不要著急,你仔細說說,周瑜當真打過來了?”
朱彪便將自己經歷的過程講了一遍,道,“將軍,末將看得清清楚楚,當時他們穿的就是水師大營的衣服,看到我們的戰船,才匆忙換了合肥軍的衣服,將軍,那周瑜還在防範我們,就是想挑起我們和合肥軍之間的爭鬥,以達到將我們拉入合肥的戰場的目的!”
“見事情敗落,他們便要射殺末將,若非我們船高,怕是就被他們全殲了!”
呂習驚呼道:“怎麼可能?如你所說,他們只有兩百來人,將軍你可是有近千人啊!”
聞言,朱彪又羞又怒,“他們使用了合肥軍的彈弩,那東西威力如此你們都知道吧?我的人還沒有開始進攻,就被他們射倒了一大片,也怪末將大意,想著擒獲了他們交給將軍,靠得太近,受那彈弩壓制,我們根本無力反擊!”
呂習驚道:“彈弩!!!”
雖然合肥軍一直努力掩飾彈弩的存在,但江東軍和合肥軍在長江邊上交鋒數次,自然知道彈弩的厲害,也繳獲過一些彈弩。
試射之下,就連周瑜都震驚於彈弩的威力!
試想,一把彈弩便可抵得過十人的弓弩手,那時何等的威猛!
江東也想依之打造,但無奈製造出來的彈弩威力小了很多,射程很近不說,很經常卡“箭”,根本做不到連射!
江東高層都知道此時!
“若是有這般威力的彈弩,那怕不是水師大營的人,很有可能真的是合肥軍呢?也只有合肥軍才有這般的裝備!那劉術詭計多端,搞不好真是他在讓我們內訌。”呂習覺得這事有些蹊蹺,但又不敢確定。
朱彪嘆道:“呂大人,若是合肥軍,他們為何在開始已經穿了水師大營的衣服的時候,反而要換回自己的衣服?難道假裝水師大營的人來和我們打一仗,不是更可以嫁禍讓我們內訌?再說了,此時多招惹一個敵人對他們合肥軍有什麼好處?”
朱桓也覺得朱彪說得對,“趁著朱彪沒有靠近,換成合肥軍的衣服,只能說明那本就不是合肥軍,而是其他人在假冒合肥軍!”
“有這種動機,且能出現在那個地方的,也只有夏口的水師大營!”
呂習雖然方才有懷疑,但仔細想想自己的設想又不通。
不過,他還是心中有些困惑!
“如今,夏口守將是周瑜學生呂蒙,不如我們先詢問一番,看看他的態度,如果真是周瑜之意,那將軍便上書主公,求情嚴懲周瑜;如果不是,那便是呂蒙私自行事,將軍官職在他之上,可降罪處罰,甚至......將軍可趁機入主夏口!”
夏口可是好地方。
歷史上,夏口直到建安十三年才被孫權率軍攻克。
不過,這個時代早就屬於江東。
夏口北可拒烏林,扼守江東北面大門,東西亦可阻斷長江。
且此地水勢寬闊,是操練水師的絕佳地!
若是得了夏口,便可領江夏、赤壁、長沙、廬陵等地!
朱氏若是控制了這些地區,那麼便可一舉成為江東四大士族中的首位!
朱桓心動了!
就在這時,殿外有兵丁急忙跑了進來。
“稟將軍,下游有十艘掛著合肥軍的戰艦過來了,看其勢頭,來意不善!”
朱彪起身,驚呼道:“是阻擊我們的那夥人!他們竟然還敢追過來!”
朱桓大手一揮,“走,出門看看,吾倒要看看這群人究竟要幹什麼!”
陳琦領著戰船靠近了烏林。
烏林水寨外,早就嚴陣以待。
陳琦他們自然不擔心被圍攻,他們早就準備好隨時跑路。
他們的船小,速度快,到時候又是順流而下,烏林守軍的大船根本追不上!
看著城頭的守軍,趙鴻悄悄說道:“老大,會不會玩得太過了,這裡可是有五萬大軍的,萬一他們衝出來,咱們可不好過。”
陳琦笑嘻嘻地看著城頭的烏林守軍,對趙鴻說道:“慌什麼,老子保你們不死就是,記得,等下開口一定要說我們就是合肥軍!”
趙鴻嘿嘿一笑,“明白!”
朱桓在城頭上看著這支戰船,皺眉說道:“爾等是合肥軍?不在盱眙賣命,跑到我烏林幹什麼?”
陳琦故意帶著江東口音的廬江話回道:“將軍說笑了,吾等是受了劉術......大都督之命,來巡邏長江的,末將記得將軍和我家大都督亦有盟約,咱們雖是兩個陣營,但可沒有開戰的理由,對吧,我們從這裡過去,看看交州的情況就回去,沒有問題吧?”
城頭的朱彪咬牙切齒地看著陳琦。
一旁的呂習皺眉低聲說道:“將軍,這人......怕不是合肥軍!”
朱桓臉色陰沉,“本將軍自然知道,若是合肥軍,他怎麼可能直呼劉術的名字?還有,他一口江東、廬江的混雜口音,怕果真是周瑜的嫡系,那些都是他家鄉的子弟!”
呂習點頭,道:“嗯,如此便說得通為何他們有合肥軍的彈弩了!周瑜為自己的嫡系暗中購置一些軍備,倒也說得過去。”
“怎麼辦?”朱彪沉聲道,“叔父,周瑜已然出手,打還是不打?”
此時,朱桓才覺得,自己想要息事寧人的想法是多麼可笑。
正如之間劉術心中所言,周瑜心胸狹隘,又怎麼可能放過自己?
“既然他周公瑾想要撕破臉,那我們也沒必要客氣,待他們靠近,直接給我拿下,留下一些活口好留作證據,其他人,殺!”
“喏!”朱彪眉開眼笑,摩拳擦掌準備一雪前恥。
故而,雙方暫時都沒有動作。
陳琦站在船頭,悄悄計算著城頭的距離。
而朱桓亦在看著陳琦的船隊,準備命人隨時攔截!
三十丈!
二十丈!
朱桓的手微微抬了起來,只要再近五丈,便能進入弓箭的覆蓋範圍!
就在這時,朱桓看到船頭上笑嘻嘻的那個人忽然身子一扭,從背後掏出一張弓,對著自己就是一箭!
朱桓先是一愣!
這麼遠就出手?
年輕人,你射得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