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286匈奴來襲(1 / 1)
西北的天空,有些昏黃。
六月,風沙大了起來。
若是沒有遮擋,人根本睜不開眼睛。
黃河南岸,一條長長的隊伍在緩慢的行進。
這是一群逃難的百姓。
從潼關而來,前往洛陽。
之所以沒有北上武威,是扶風太守傅幹告訴他們,北方極有可能有大戰。
要想真的安穩,不如多走一段路,去洛陽,那裡是古都,城池堅固,又有朝廷大軍在,相對而言更安定。
傅干將此事稟告給了馬超。
馬超雖然明白傅幹這麼做,是為了百姓,亦是想要遷移西涼百姓填補洛陽、長安一帶的人口,但也沒有辦法。
他總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強留百姓在西涼與自己共存亡!
傅幹派一隊兵護送百姓南下,大軍則是入駐潼關防禦。
此時,韓遂大軍已經在黃河邊上駐紮,傅幹不敢大意,一面派人加固城池,一面嚴密探查南岸的情況。
護送百姓的百人小隊在將百姓送到了遠離黃河數十里後,打算立即撤回。
因為接下來的路,就不需要再護送了,畢竟,已經入了安定境內,不久便可入京兆。
可誰知在這個時候突然起了意外。
逃難的百姓行色匆匆。
雖然他們很焦急,但是拖家帶口,根本就走不快。
京兆近了,但是他們知道,但凡一刻沒有進入京兆,就還有危險!
人群中,一名身子婀娜的女子在一名婢子的攙扶下,卻是竭力逆著逃難隊伍的方向。
婢子一邊走,一便不解地問道:“小姐,涼州就要打仗了,大人們都說了,韓將軍帶了十多萬大軍,要打神威將軍,這個時候大家都在往京兆走,你又為何往回走呢?眼看著馬上就要到京兆了!”
前方,一個老翁正好迎面走來,見這二人以及身後的幾名夥計竟然轉頭向黃河邊走,於是提醒他們方向反了。
女子連忙道:“多謝老丈提醒,我們並不是要回潼關,而是想去武威,我父母家人都在那裡,請問老丈可有辦法?”
老翁搖頭:“潼關外已經戰事在即,北面就沒有訊息傳來了,不過聽說西方有金髮碧眼的怪物在武威外挑釁,神威將軍鎮守武威,這才沒有來潼關,若是神威將軍在潼關,我們又何必南下?還有,北方的那些匈奴胡狗亦是趁著神威將軍被西方怪物纏著走不開,屢次進我涼州境內襲擾,哎,若非如此,傅幹大人也不會派人護送我等了!小娘子,南下安全一些,若是北上,這一路上即便遇不到幷州兵,怕是也會遇上匈奴狗,可要加倍小心!”
“多謝老丈提醒!”
女子連忙向老翁道謝。
不過,自己父母都在武威,豈能就此離去?
今日一別,怕是今生難再相見!
女子狠不下這個心。
與老翁道別之後,女子繼續向北而行。
婢子聽了老翁的話,有些擔心懼怕,道:“小姐,要不,咱們就等安定了之後,再去找老爺夫人吧,聽說胡狗兇殘,殺人放火無惡不作,見了咱們漢人女子,更是往死裡折磨,想著就讓人心慌呢!”
女子嘆了一口氣,道:“小荷,咱們不去武威,又能去哪裡呢?潼關是我家,現在家不能回了,若是沒有父母,我們能在京兆安身嗎?”
婢子想了下,搖了搖頭,不過還是有些恐懼。
“可萬一遇見了匈奴兵怎麼辦?奴婢今年才十五歲,我怕......”
女子一笑,“放心吧,我們幾人小心一些,若是遇見有匈奴兵,便躲藏起來,他們騎著馬,總不能在山中密林去尋找我們幾個人吧?”
聽了女子的話,小荷這才安心了一些,心道若是真的能到武威和老爺夫人他們相聚,總是好的,畢竟那裡有家族的產業,總好過在京兆從頭再來。
大戶人家的女子,即便是婢女,亦過不慣白手起家的日子!
就在小荷生出了一些信心的時候,忽然感覺大地有些顫抖,詫異抬頭看去,忽然看到北面塵土飛揚。
天邊,好似有一群螞蟻在蜂擁而來......
一開始,只是一團團的黑點。
逐漸越來越大。
腳底下的大地顫抖得更加利害。
終於,馬的嘶鳴聲傳了過來。
“哎呦,有騎兵!”
逃難的隊伍中,有人轉身打量,猜測著這支隊伍的來歷。
“這是神威將軍的部下嗎?是來護送我們的?”
“韓將軍的部下嗎?他們不會為難我們吧?”
“興許是和潼關打仗的幷州兵!”
“嗯,應該是的,咱們西涼鐵騎不是這樣的!”
“不對,這也不是幷州兵,幷州騎兵也不是這個樣子!”
“哎呦,這莫不是匈奴人吧!?”
“匈奴人……?”
“真的是匈奴人啊!快逃命呢!”
終於,有人分辨出了來兵的來歷!
如此一喊,逃難的百姓如夢初醒,一下子就炸開了鍋,哭喊聲一下子就起來了,整個逃難的隊伍也越發的遭亂。
小荷身體僵直,好似不會動了一般。
“小姐,來的,來的真的是匈奴人,胡狗來了,咱們,咱們該怎麼辦啊!”
看到呼嘯而來的騎兵居然是匈奴人,小荷嚇壞了,張大了嘴巴,好似木頭人一樣,一下子不會動了。
“快走!”
那小姐卻沒有愣住,直接拉扯著小荷,掉頭向人群的方向而去。
此時,混在人群中或許還有一絲生還的希望。
“哎呦,這匈奴竟然如此猖獗?幾年前朝廷不是已經打敗了他們了嗎?怎麼現在又來鬧事?這群胡狗,當真是可恨!”
小荷被小姐拉著走了幾步,反應過來,反手抓著小姐,便要跟著百姓的隊伍走。
“不,前方有樹林,我們進樹林躲著!”
身後的兩個夥計連忙攙扶著兩個女子,靠近樹林。
馬蹄聲好似鼓點一樣,敲擊在百姓的心中,好似催命的閻羅一般。
“吼吼吼……”
“啊哈哈……”
這群匈奴人約三百模樣,但是卻有千人的氣勢。
護送百姓的一百多漢人步卒驚慌佈置防禦陣型。
匈奴騎兵也不著急衝陣,更不著急去抓那些老百姓。
在他們看來,只要消滅了眼前的這支百人小隊,那些百姓根本逃不掉!
於是,他們圍繞著漢軍的防禦陣型轉著圈,一邊揮舞著手中的彎刀,一邊吹著口哨,發出各種怪叫。
平原之上,步卒對陣騎兵,幾乎等於赤手空拳的人面對著一隻兇猛的老虎!
幾乎沒有招架之力!
匈奴騎兵看著漢軍步卒臉上絕望的表情,十分的暢快!
在折磨了漢軍一刻鐘之後,匈奴兵的領隊直接下令,衝殺漢軍步卒的陣型!
只是一個衝擊,漢軍邊潰敗,死傷殆盡。
慌亂中,有幾個漢軍掙扎著搶了匈奴騎兵的戰馬,倉皇向北逃竄!
而匈奴兵也不追趕。
因為,在他們的面前,有數萬的“肥肉”等待被宰割!
他們追上逃亡的百姓,很容易就將兩萬多逃亡的百姓聚攏起來。
領頭的當戶手持彎刀,蔑視地看著好似牲口一般的漢民。
“所有人掉頭向北,不從者,殺!”
287刀之利,民之殤
匈奴人對待漢人,自古便是殘酷的。
自秦以降,便是如此。
一旦被匈奴人劫擄,斷無生還的希望。
男人會被當作牲口一般勞作,女人則是被當作玩物折磨。
一旦他們失去勞動力,或者失去了被玩弄的價值,則會被當作肥料餵養匈奴人養的戰馬!
多年來,皆是如此。
漢人都知道這一點。
因此,雖然此時被圍,還是有不少人想要逃走。
就算希望渺茫,總好過必是死!
因此,當匈奴人押著逃難的隊伍往北走的時候,百姓中有數十年輕男女仗著身強力壯腳步輕盈,脫離隊伍朝一旁的山林奔去。
他們知道,只要上了山,匈奴人的馬就沒法上來,他們就能生存下來了!
匈奴當戶吹了一聲口哨,有匈奴兵搭弓引箭,對著那逃走的幾人釋放箭雨。
嗖嗖嗖!
匈奴人的箭法本就了得,那些人又沒有受過訓練,只會悶頭逃亡,故而就成了活靶子,紛紛倒地。
眨眼間,逃走的數十人全部被射翻在地。
匈奴兵追上去,將那些已經是的人頭砍了下來,而將那些中了箭還沒有死的人栓在了馬後,一路拖行。
慘叫連連。
“誰敢再逃,就是這般下場!”
匈奴當戶揮刀斬了身邊的百姓一刀,將他的頭顱挑在刀尖上。
周圍的百姓畏懼蜷縮在一起,就好像是受了驚嚇的小雞崽一樣。
只可惜,現在沒有護崽的老母雞保護他們!
黃沙在烈日的照射下,好似在鐵鍋中被炒了很久的沙子一般。
兩萬多老百姓被數百匈奴兵好似牧羊犬趕著羊群一般,向北而行。
走了一段距離之後,又出現了一隊騎兵。
百姓見這隊騎兵有五六百人,卻穿著幷州的甲衣,還以為是幷州韓遂派來解救他們的!
“是幷州兵!”
“是韓將軍來救我們了!”
然讓他們絕望的是,這群幷州兵並沒有和匈奴兵發生衝突,而是匯合在一起,說說笑笑。
百姓們愣住了。
“原來,韓將軍真的和匈奴胡人勾連在一起了!”
就在百姓愣神之際,那匈奴當戶大喊一聲。
“加快速度,給我將這些人趕到塞外!”
數百匈奴兵,加上五六百的幷州兵便一起揮舞著馬鞭,驅趕著百姓向北。
若是說匈奴兵殘忍,那幷州兵也絲毫不善,他們對待眼前的涼州百姓,亦好似牲畜一般。
動輒就馬鞭招呼,稍微走的慢了的,便會被他們劈頭蓋臉的一對鞭撻。
有些看起來明顯是身體弱的,更是被直接砍了腦袋,身首異處。
頭顱滾下來的時候,這些幷州兵笑得比匈奴兵還開心,還殘忍!
匈奴兵見幷州兵如此,亦是開心,好似看到了志同道合的兄弟一般。
有些人,若是為惡,絲毫不比敵人差到哪裡去。
一時之間,路上哭喊聲、驚叫聲此起彼伏,幾乎每一個呼吸,都會有人被鞭打。
人頭亦不時的落地,鮮血好似雨水一般,撒了一路,澆灌著這片乾涸的土地。
土地吸收了血水,彷彿滋潤了一些,泛出了妖異的紅光。
與幷州兵不同,匈奴兵沒有去殺那些體弱多病者。
那些人自有幷州兵去招呼。
匈奴兵則是對著人群中的青壯下手。
但凡有男人敢稍有不從,或者流露出絲毫的反抗,都會被他們砍下頭顱,懸掛在馬脖子上!
半日功夫,路上已經丟下了近千具無頭的屍體!
如此殘酷的屠殺,並沒有讓匈奴人感受枯燥,反而人群的驚叫聲不斷地磁極著他們。
不斷地有人從人群中挑選一些有姿色的年輕女子出來,扯著頭髮拖到一旁,便當著眾人的面,扯去衣衫,行禽獸之舉。
有家屬試圖阻攔,又是一陣刀光劍影,頭顱落地。
一時之間,這北上之路,成了修羅場,人間煉獄!
幷州兵見狀,亦是哈哈大笑。
不時地有人倒下,被欺凌,被砍頭。
匈奴兵放肆大笑。
被欺凌過的女子幾乎失去了行動的能力,便被匈奴兵縱馬踩踏,成了肉泥。
人群中,小荷親眼看到之前和自己搭話的那個老翁因為立腳不穩,摔倒在地,還沒有起身,就被幷州兵一刀砍了腦袋。
小荷嚇得腳下一軟,差點也摔倒。
小姐連忙扶住了她,“不要摔倒,要不然他們就會把你抓出去,先跟著走!”
可就在這時,一個匈奴兵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他縱馬而來,揮鞭就要抽打小荷。
因為方才趁著混亂,這兩個女子將自己的臉上塗抹了泥土,故而雖然看著年輕,但看不出容貌。
那匈奴兵絲毫不憐香惜玉。
“啪!”
一鞭子抽打在小荷的臉上,直接把她打得心頭一顫,卻也清醒了不少。
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小荷下意識的抹了下臉,臉上的泥土就被擦去了不少。
那匈奴兵眼睛一亮。
“喲,這個女子姿色不錯,哈哈!”
“這女子不錯,旁邊的那個也應該不差!”
一個匈奴人在匈奴當戶的陪伴下縱馬而來。
那匈奴兵見狀,連忙在馬上行禮,“拓跋將軍,好眼光,屬下就讓出這二人了!!”
拓跋宏皺眉看著被俘的百姓。
小姐護住了小荷,看著拓跋宏,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用匈奴語對他喊道:“你們要抓我們當奴隸,可為你們做不少事,何必殺戮?”
拓跋宏神情一動,看著小姐,道:“咦?你這漢人女子竟然會說胡語?不錯!”
當戶見狀,縱馬繞著小姐走了一圈,哈哈大笑道:“你這漢人女子當真狡猾,明明面容姣好,偏偏把自己弄得這麼髒,是想渾水摸魚嗎?嗯,好,既然被識破......拓跋將軍,這二人咱們倆一人一個,如何?”
拓跋宏眯著眼睛說道:“兩個,我都要!”
當戶大怒,橫眉豎目罵道:“混賬!拓跋宏,你莫要以官銜壓我,你雖是我的上司,但我是左賢王親族,就憑你,也敢跟老子搶女人?”
“我自然不是自己享用,我要獻給左賢王大人!”拓跋宏直接無視了當戶的威脅。
“你......”
當戶頓時語結。
“拓跋宏,你莫要仗著自己和左賢王的關係無所顧忌,你鮮卑人現在還要我匈奴人來撐腰,沒有你拓跋,還有其他的部眾可以扶持,你莫要以為左賢王真的沒有你拓跋家就不行了!”
拓跋宏卻是看著當戶,絲毫不退!
二人爭執著兩個女子的所有權。
就好像在討論著一件貨物一樣。
小姐心如死灰,絕望至極!
“咴……”
一聲雄渾的馬嘶之聲忽然響起。
這叫聲與匈奴馬明顯的不同。
聲音好似龍吟一般,透露著一股霸氣!
匈奴人亦輕易地聽出了此馬非匈奴戰馬,紛紛轉頭看去。
只見黃河方向,一人一騎手提長槍,一襲白袍,胯下銀灰色戰馬,好似乘風騎電,呼嘯而來。
拓跋宏雙眼微眯,看著來人。
當戶卻是哈哈大笑:“無知鼠輩,竟然只有一人一騎,還敢衝我戰陣?當真是不知死活!!”
“給我殺!”
當戶正因為與拓跋宏爭執而心生怨氣,此時見有人竟往槍尖上撞,頓時大怒。
得了當戶的命令,二十騎匈奴兵紛紛策馬,向著來人迎了上去。
來人銀馬白袍,面如冠玉,眼若流星,虎體猿臂,彪腹狼腰。
頭戴狼王嘯天盔,手中一杆龍騎尖,好似離弦之箭,迎著匈奴兵,殺了過來。
“西涼錦馬超在此,胡狗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