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312最後的衝鋒!(1 / 1)
弘農方向,夜色如水。
想必這個時候很多弘農人都還在沉睡吧?
黎明之前,那是人睡得正香的時候!
勞累了一夜的西涼兵擦拭著身上的傷口,用山上的石頭打磨著懷中的兵器。
他們看向中原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營官大人,你說,咱們今日在石泉山上的事,會有人記得嗎?”
吳鴻轉頭看了一眼說話的人。
這是一名西涼兵,只有十七歲。
一路上,這個小傢伙都在向吳鴻打聽合肥的事情。
對合肥很是嚮往。
吳鴻一笑,道:“當然,我們是抵抗匈奴和漢奸的英雄,便是死了,大漢的子民都會記住我們的!”
說話的小孩笑了下,道:“營官不要哄我,我不是小孩子了。他們都不認識我,怎麼會記得我?”
這時,一名西涼老兵笑著說道:“狗娃子,你是不是怕了?”
名叫狗娃子的少年脖子一直,忿怒地等著那老兵,道:“誰怕了?小爺要是怕了,會來這裡?方才,俺可是殺了九個幷州兵,和四個匈奴兵的!俺也是一名老兵了!”
眾人都哈哈大笑。
吳鴻上前,說道:“狗娃子,你會唱歌嗎?”
狗娃子一愣,道:“西涼民歌俺會。”
吳鴻笑道,“那,我唱個歌給你聽,如何?這是咱們合肥軍的軍歌,是大都督創作的!”
“大都督還會創作歌?”西涼兵一聽,都來了精神。“那,營官大人給咱們兄弟唱唱唄?咱們兄弟今晚可能出不了這石泉山了,可是臨死能聽一聽咱們合肥軍,對,咱們也是合肥軍對吧,哈哈?能聽聽咱們合肥軍的軍歌,也知足了!”
吳鴻點點頭,清了下嗓子。
“在茫茫的人海里
我是哪一個
在奔騰的浪花裡
我是哪一朵
在征服寰宇的大軍裡
那默默戰鬥的就是我
在輝煌事業的長河裡
那永遠奔騰的就是我
不需要你認識我
不渴望你知道我
我把青春融進
融進大漢的江河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祖國不會忘記不會忘記我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祖國不會忘記不會忘記我
在攀登的隊伍裡
我是哪一個
在燦爛的群星裡
我是哪一顆
在通往宇宙的征途上
那無私拼搏的就是我
在大漢王朝的星河裡
那永遠閃光的就是我
不需要你歌頌我
不渴望你報答我
我把光輝融進
融進祖國的星座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祖國不會忘記不會忘記我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祖國不會忘記不會忘記我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祖國不會忘記不會忘記我
不會忘記我
不會忘記我......”
開始,只是吳鴻在唱。
等唱到第一段的副歌的時候,剩餘的七十多名青龍軍也跟著唱了起來。
石泉山上,七十多個人的聲音好似一股滾滾洪流,沖刷著鐵血男兒的心。
狗娃子愣住了。
所有的西涼兵都愣住了!
這就是合肥軍的軍歌嗎?
他們的眼中起了一層水霧。
軍人不懼死,唯獨不希望人們忘記!
但在這首歌中,他們似乎聽到了自己身為軍人的超脫和偉大!
是啊,我們為什麼要求別人記得呢?
我的生命,和青春只要和大漢連在一起,便是永恆!
祖國無言,大漢無言。
大漢的山山水水因為我的守護,從此與我聯絡在一起了!
當歌聲傳到山下的時候,匈奴兵還沒什麼反應,但幷州兵卻有些躁動了。
幷州兵中,也有很多來自中原計程車兵。
即便是原本並、涼籍計程車兵,此時也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身份。
有些矛盾了!
同是漢軍,為什麼自己要對西涼兵揮舞起了刀槍,而和胡人站在了一個陣營中了呢?
狗娃子抹了一把眼淚,笑著對吳鴻說道:“營官大人,這歌真好聽,哎,對,當兵的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咱們當兵也不是為了名聲,對得起咱們領的俸祿,對得起大漢百姓和朝廷的信任,就夠了!”
其他人亦是點頭。
人真到了要死的時候,反而坦然了!
吳鴻笑道:“能和兄弟們共赴黃泉,也算是一件幸事,到了陰曹地府,也不孤單,哈哈,到時候咱們在地府聚聚,看看那閻羅王能拿咱們怎麼樣!”
說笑之後,吳鴻又肅然道:“接下來,可能是咱們最後一戰了,說起來,我這個營官負了大家,本該帶著你們撤退的,可是......大都督時常教導我們,身為軍人,唯民與國不可負,我......”
狗娃子大聲喊道:“別啊,營官大人,咱們可是自願跟著你留下的,咱們西涼兒郎可一樣不願辜負朝廷辜負咱大漢百姓呢,你這麼一說,倒顯得是你硬拉著俺們留下了!”
“狗娃子,就你多嘴!”老兵笑哈哈說道。
吳鴻一愣,隨即笑道:“對,狗娃說得對,我不該這麼說,這麼說倒是將兄弟們的一片赤誠之心給玷汙了,好,多餘的話咱也不多說了,下一次,可能就是最後一戰,大家不要再保留,將準備的乾糧,酒水,一併幹了,再幹他N的最後一場!”
於是,眾人都紛紛開啟了自己的布包,將乾糧水都拿了出來,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吃飽了,才有力氣殺敵!
狗娃子眼巴巴地看著別人狼吞虎嚥,自己只能乾嚥口水。
他的乾糧在來的時候就吃完了。
年輕人,小夥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根本不抗餓。
吳鴻見狀,將自己的乾糧遞給了狗娃子。
“我,我不要,營官你吃!”
吳鴻笑著硬塞給了狗娃子,“你吃,我方才剛吃了,還不餓!”
狗娃子也不客氣,直接接過來就往嘴裡塞。
吳鴻看著狗娃子,忽然道,“狗娃子,給你一個任務!”
狗娃子一愣。
吳鴻起身,“趙陽,過來!”
青龍軍中,一個少年走了過來。
趙陽臉色難看,看著吳鴻一臉的不情願。
狗娃子臉色亦是一變,道:“營官大人,你是什麼意思?你若是讓人將兄弟們的籍冊帶走,讓他去就行,不用喊上我吧?!”
吳鴻搖了搖頭,道:“你,和趙陽,一起走!”
“為什麼?”狗娃子的聲音中帶著哭腔。
一個老兵走過來,笑著對狗娃子說道:“狗娃子,方才俺們跟營官大人說了,老哥哥們不怕死,但是,咱們不能全死了,得跟咱們這群人留個種不是,將來見了少主,總得有人告訴他咱們這五千人沒有給他丟臉,對吧?”
狗娃子不依,“你們怎麼不去,憑什麼讓我去?”
吳鴻嘆道:“龐德將軍去了弘農還未歸,若是我們都死了,誰告訴他這裡的情況?萬一到時候匈奴人佔據了此山,他們來了豈不是會中埋伏?我讓你和趙陽一起走,是雙保險,路上,你二人誰拖了後腿,另外一個人都不要停下,必須馬不停蹄去弘農報信,告訴龐德將軍石泉山丟了!”
狗娃子一邊哭,一邊抹眼淚。
“我不走,我不想當逃兵,我要和你們一起進公墓!我不想被人恥笑!”
吳鴻笑道:“你當然不是逃兵,你是殺了十三個敵人的大英雄呢!只是,哎,狗娃子,你必須走啊!”
老兵將一些西涼兵的舊物裝在一個口袋裡套在狗娃子的身上,然後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快走,見了少主,告訴他,咱們西涼兒郎和合肥的兄弟們一起殺胡狗,沒有給他丟臉!”
早有人為趙陽和狗娃子準備好了馬匹,扶二人上馬之後,在馬屁股上拍了一下。
兩匹戰馬便撒開了蹄子想著弘農飛奔而去。
等二人消失在夜幕之中,吳鴻神色一冷,轉身看著山頂的西涼兵,和青龍軍。
“好了,兄弟們,讓咱們最後一次衝鋒吧!”
313他們,從火中走來!
該怎麼辦?
韓遂很矛盾。
面前的山峰是追擊西涼軍的必經之路。
但是,山頂上這群人著實不要命,打了近一夜,傷亡如此之大,竟牢牢釘死在山頂。
“韓大人,你以為該如何?”拓拔焱亦是煩悶!
韓遂微微沉吟,道:“拓跋將軍,我們是絕對不能讓西涼軍退入弘農的,此山必爭!”
“而且,我們還可以在攻佔了山頂之後,派一萬精兵扼守此處,這裡地勢險要,幾乎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這樣,我們就能真正的掐斷關內和關外的道路!並且,我們亦可順勢而下,攻擊弘農!”
“弘農?”拓拔焱一愣,“弘農城池堅固,我們計程車兵已然征戰了一夜,要繼續攻擊弘農,怕是疲憊!”
韓遂搖頭道:“我軍是連續分波次的攻城,消耗不大,現在,我們最重要的是要攻佔山頂,若是拿不下山頂,一切都是空談,但若是拿下山頂,我們絕對可以追上西涼軍,並且攻佔弘農!弘農絕對想不到我們會突然襲擊!”
“可已經過去一夜了,西涼軍的行程......”拓拔焱擔憂說道。
韓遂一咬牙,“西涼軍必然帶著西涼的重要物資,和百姓,要不然他們何必在此固守?只要我們突圍過去,絕對可以追上他們!”
拓拔焱點頭,“是不是能夠突襲弘農,且不管,但是西涼軍,必須要滅了,至少也要重創他們!”
韓遂痛恨地看著山頂,“必須儘快拿下山頂!”
山頂,吳鴻將最後一批物資拿了出來。
是一袋袋的酒水!
從武威出來的時候,龐德要帶一些箭矢。
但是吳鴻堅持帶一些酒水。
西涼兵都不知道為何。
吳鴻拿著酒袋,笑著看著眾人,“來,喝最後一口酒,然後我們就下去和兄弟們團聚!”
此時,眾人也都不再多想什麼,跟著吳鴻喝了一大口。
身體裡開始冒出一團團的火,讓原本僵硬的身體又靈活了一些。
嘩啦!
吳鴻倒轉酒袋,將酒水倒在了身旁的木柴上!
這是他們休息的時候從山上伐下來的枯木。
又大又粗,很乾燥。
眾人不明所以。
他們以為這是吳鴻準備用來攻擊匈奴聯軍的滾木。
見吳鴻將酒水倒在木頭上,都很疑惑。
吳鴻嘿嘿一笑,“將這些木頭燒著了,就算咱們兄弟死了,他們也過不去吧?”
眾人這才恍悟,紛紛將手中的酒水倒在了身後的這些木頭上。
“搬幾個圓一點的,等下咱們跟在原木後面衝下去。”
眾人選了十多根短一點更榮譽翻滾的原木,倒上了酒,然後等待著吳鴻的命令。
吳鴻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弘農,京兆的方向,再往遠處看,是合肥。
“真想回到合肥,再和那些老兄弟打打鬧鬧,再回家看看老母親啊!”
吳鴻噗通跪倒,向著合肥的方向叩拜。
“大都督,末將看不到您說的天下大同的盛世了!”
“娘,孩兒不孝,不能給您養老送終了!”
身後的幾十名青龍軍亦是跪倒!
幾百名西涼兵也紛紛跪倒。
他們的家或許之前不在合肥。
但如今,馬超歸合肥,他們的家,他們的根,以後就在合肥了!
他們心中無懼,只是有些遺憾,遺憾看不到吳鴻口中的合肥是什麼樣子了!
山下,韓遂聽到了山頂的吶喊聲。
雖然聽不見,但是韓遂猜測這定然是對方鼓舞士氣的話語。
“哼,這些西涼兵當真是不知死活,他們要是一心想死,那就成全他們!”
“我們不可再耽誤時間,否則,等西涼軍到了弘農,就沒有機會了,已經激戰了一夜,我軍輪番攻擊,他們定然已經沒有體力,傳令,一刻鐘,必須給我攻上山頂,這一次,攻不下來,任何人不許後退!!”
“我親自在前軍壓陣,後退者,殺無赦!”
韓遂一咬牙,披掛上陣!
旁邊的拓拔焱見狀,亦道:“可,我雖大軍衝鋒!”
李堪方才未戰而退,韓遂惱怒不已,這一次他命令李堪打前陣,自己就跟在他後面。
拓拔焱則是收攏匈奴兵,自己也領軍在前。
他們,要用不間斷的攻擊,來衝擊山頂的防線!
這樣做傷亡會成倍的增長!
但是,再不攻擊,就沒有機會了!
且此時山頂定然已經疲憊,正是總攻的好時機!
“盾牌兵在前,弓弩兵居中,騎兵在後,衝鋒!”
韓遂騎著汗血寶馬,手中提著一把鑌鐵長槍,引著幷州兵僅僅跟在弓弩兵的後面。
對於山上的這群西涼兵,韓遂不敢大意!
他已經看到,是龐德!
龐德可是西涼兵中,僅次於馬超的存在,是一員虎將!
若是他願意,他可以在對方陣營中肆意妄為!
也正是因為如此,韓遂才認為龐德竭力阻擋在這裡的原因,是因為後方的西涼軍還沒有撤退到安全的地區。
聯軍還有機會!
但是,龐德驍勇,韓遂雖然下定了決定進攻,但是心中依舊忌憚。
他將自己混在在騎兵的隊伍之中,周圍的親兵僅僅地圍在他的周圍。
這樣,就算龐德來衝陣,他也不會有危險,而且還能利用人數優勢來困住對方。
韓遂對自己周圍的這些親兵有信心。
“弓弩兵,壓住陣腳,盾牌兵,保護弓弩兵,上!!!”
韓遂大聲指揮著大軍。
一時之間,箭如飛蝗,嗡嗡撲向了山頂。
山上,吳鴻等人的弓箭已經不多了。
吳鴻一笑,對身後的眾人說道:“兄弟們,是時候和先去的兄弟們見面了,身上的箭矢不要保留了,全部送給這幫賊子吧!”
“箭矢射光,就開始衝鋒!”
“喏!”
山頂上,響起了一聲炸雷,嚇得向上衝鋒的聯軍一跳,衝鋒的速度稍稍頓了一下,然後就看到頭頂一片烏雲!
箭雨!!!
聯軍連忙支撐起盾牌,奮力地抵擋著。
但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大一批人被射翻在地!
韓遂心疼不已。
他反水之後,先後在武威,和這安定石泉山上,竟接連折損大將和士兵!
可這個時候已經是騎虎難下,只有向前衝!
“眾將士,莫要害怕,上面的箭矢要用完了,只要衝過去,我們就勝利!”
“衝過山頂,襲擊弘農,拿下弘農,大軍自行縱歡三日!!!”
帶軍打仗,得讓士兵知道跟著你能得到什麼。
幷州兵驕悍,一聽到可在弘農城中縱歡三日,一個個的眼睛中都冒出了火光!
“殺呀,殺光西涼兵!”
“入弘農,搶錢搶女人啊!”
“兄弟們,衝啊!”
“殺光西涼兵,衝啊!”
在韓遂的鼓舞下,幷州兵在前,冒著頭頂的箭雨奮勇衝擊!
果然,在衝了三四十步丟下了數百具屍體之後,頭頂的箭雨一下子停了!
就好像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雷雨,來時兇猛,退的也出乎意料。
幷州兵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主公料中了,西涼兵沒有箭矢了!”
“衝啊!”
“殺,殺光西涼兵啊!”
這些幷州兵好似吃藥了一樣,眼睛通紅地向上爬,根本不需要韓遂再鼓舞!
他們知道,登上山頂,勝局已定!
就在幷州兵嗷嗷叫著向上衝得時候,就在拓拔焱也以為山頂必拿下的時候,忽然,山頂莫名生疼起一股沖天的火光!
那火光來得太突然,好似雷電一般,眨眼就蔓延了整個山頂!
大火炙熱,瞬間就烤乾了山頂的樹木,然後造出更大的聲勢!
幷州兵都愣住了!
然就在他們愣神的功夫,忽然看到從大火之中衝出了一個個火人!
他們嘶吼著,高舉著手中的兵器,順著山勢衝了下來。
“誓死不退,殺胡狗!”
“殺!!!”
好似天神下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