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318青龍歸天(1 / 1)
“瘋子,天下第一瘋子!”
拓跋浪嚎叫著,從上面滾了下來,被士兵扶起之後,疼得混身冒汗!
同樣是斷臂,自己疼得要昏死過去,對方卻毫無知覺!
這不是瘋子是什麼?
吳鴻覺得渾身的力氣正在消失。
手腳都變得沉重起來!
太累了!
他好像就這麼躺下去,好好的睡上一覺。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站著!
身前,數百西涼兵和青龍軍已經殺向了敵人。
將三千敵軍進攻的勢頭阻擋了下來!
“血戰到底,以死報國!”
最後的時刻,這些士兵突然好似滿血復活一般。
他們的狀態很奇妙,好似身上的刀傷都好了一樣!
但沒有人在意這些!
能喊,他們就放肆地喊出來!
然後在敵軍陣中肆意的殺戮!
他們知道,今天砍倒一個人,來日中原就少一個敵人!
這種悍不畏死的戰鬥,即便是以兇殘著稱的匈奴兵都心驚不已!
紛紛後退!
然,就在這些士兵殺的起勁的時候,忽然,他們就覺得身體一軟,渾身的力氣好似洩了氣的布袋一般,然後意識開始模糊。
那些匈奴兵正往後退,有些人躲閃不急,正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看到原本英勇無比的西涼軍忽然一個個的倒下。
頓時都愣在原地。
吳鴻站在原地,看到這個情況,不由得一嘆:時間到了麼!
咔嚓!
天空忽然響起了一聲炸雷!
然後,便飄起了雨滴。
幾個呼吸之後,便是傾盆的大雨!
吳鴻站在雨中,好似沐浴雷電的青龍!
他仰頭看著夜空,心中一嘆。
“哎,終究是沒有守住這石泉山啊,天不助我!奈何,奈何!!!”
天好像亮了起來。
吳鴻抬頭,天空中突然出現了主人的影子,還有姐姐,老師,和那些同窗......
後方,拓拔焱見吳鴻以殘軀竟然斬了拓跋德,重傷拓跋浪,暴怒不已。
可此時,見天空突然出現了雷雨,不由得大喜。
“衝殺過去,大雨會澆滅山頂大火,衝過山頂,直奔弘農!”
“追殺西涼軍!”
在拓拔焱的鼓動之下,被壓制了一夜的匈奴聯軍的鬱悶之情好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一個個嗷嗷叫著衝上去!
只要過了山頂,一路衝上弘農,那麼此行便依舊是勝利!
山頂的大火在大雨的澆灌之下,只是十幾個呼吸便熄滅了!
終究是還沒有完全燃燒起來,擋住不住這潑天的大雨!
然就在匈奴聯軍嗷嗷叫著向前衝得時候,山頂,已經熄滅了的餘燼中忽然出現了一面大旗,上面是一個大大的“張”!
弘農主將,張遼終於趕到了!
原本,按照曹操的命令,張遼是不得出弘農接應西涼軍的!
但是,龐德到了弘農之後,告知張遼馬超並未從安定方向南下弘農,而是另尋他路。
安定方向不過是疑兵!
同時,龐德也告知了關於石泉山的地形!
在陳述了利弊之後,張遼當即出兵。
他認為,既然情況發生了變化,自己也應該相機行事。
如果,出兵可以賣合肥一個人情,同時又能佔據石泉山要道,那便是一個雙贏的局面!
不但曹操不會怪罪,合肥亦會感激他!
故而,此次出城張遼率領一萬騎兵,一萬步兵,和一萬弓弩手!
在即將到達石泉山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到了山頂的大火!
龐德臉色大變,“哎呦,敬之兄弟啊!”
老將軍嚎啕大哭!
大火一起,龐德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吳鴻和那些西涼兵的結局?
他只恨自己沒有更快地搬來救兵!
張遼見狀,亦是感嘆。
大致情況他已經聽龐德說了,能夠以五千人抵擋匈奴聯軍一夜,雖說是佔據了地理優勢,但足可看到那些人是何等的視死如歸!
要知道,他們是疑兵,只要將敵人引誘至此,便可離去!
但這些人一方面是為了為主力爭取更多的撤退時間,另一方面也是唯恐匈奴聯軍順勢南下攻擊弘農,讓京兆百姓突受戰火。
所以,他們一直在堅持!
不惜犧牲!
張遼亦是久經沙場的大將,但他自己在心中盤算,是斷然做不到這一步的!
也正是因為了解到這個情況,張遼下定了出兵的決心!
區區西涼疑兵都有這般覺悟,他可是曹丞相麾下精銳,豈能坐視不管?!
出發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心中勾勒了一副壯烈的畫面。
但如今,眼前的畫面比他的想象,更壯烈!
張遼就覺得心中氣血翻湧!
見到大雨來襲,張遼迫不及待就發動了上山的命令!
“殺!”
剛剛到了山頂,就看到對面山坡的慘烈一幕。
即便是那些素未蒙面的曹軍見了亦是心中震撼,同時有一種無法呼吸的振奮!
看看,這就是我大漢軍人之姿!
他們的血在沸騰!
一馬當先的張遼見匈奴兵正蜂擁向山上衝,當下反手摘下弓箭,衝著衝鋒的楊秋就是一箭!
“賊子,吃吾一箭!”
楊秋正衝的起勁,不妨羽箭破空而來,躲閃不及被射穿了肩膀,疼得他齜牙咧嘴。
“嘶!何人射箭?!”
張遼身後,弓弩兵紛紛搭弓引箭,對著下面的匈奴兵射擊。
“呔,吾乃大漢安北將軍張遼張文遠!胡狗,豈敢犯我中原!”張遼遙遙看到山下的拓拔焱,怒道,“拓拔焱,當初在烏桓丞相仁慈饒爾等一命,豈料竟是養虎為患,今日,吾替丞相斬了你!”
“虎豹騎,精武卒,衝鋒,替西涼兄弟報仇雪恨!”
上了山頂的曹軍看到山頂的慘狀,尤其是看到那些一個個被燒得黢黑的屍體上還有橫七豎八的刀傷,個個心中巨震,虎目含淚!
曹軍與西涼軍雖非一主,亦有防範,但那畢竟是兄弟牆內之囿。
面對胡狗,見到兄弟如此慘烈,誰人不動容!?
聽到張遼的命令,這些精銳的曹軍早就按捺不住,殺聲震天,好似猛虎一般,衝了下去。
“殺!”
山下,拓拔焱見張遼出現在這裡,便知道大勢已去,不甘地下令鳴金收兵,一路退到安定城了!
待擊退了匈奴聯軍,張遼迴轉山上,看到山道兩旁的屍體,已經依舊站立不倒的吳鴻,不禁動容!
“大丈夫當如是也!”
壽春。
清晨的陽關好似金子一般,撒向了大地。
劉術坐在城頭上,喝著早茶。
陽光此時微暖,但再過兩個時辰,便會變得炙熱。
劉術閉著眼睛,享受著壽春的清晨。
忽然,身後貂蟬匆匆而來。
“紅昌,你來了。”
貂蟬沒有說話,只是遞給劉術一張小的紙卷。
劉術詫異,接過來一看,臉色大變。
頓覺胸中鬱結,呼吸不暢。
繼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哎呦,吾痛失一員虎將也!”
319吾與胡狗不共戴天!
建安十一年春。
剛剛經歷了一番大戰的合肥百廢待興。
劉術將後世的諸多政策和想法稍加修改之後,便迫不及待地在合肥境內推行。
尤其是軍校。
這是他早就想做的事情。
當初,那八萬河北兵已經成了他的嫡系,但河北兵雖然忠誠,有謀略的卻不多!
尤其是在考慮到將來的時候!
劉術覺得自己需要更多的有想法的兵!
就像後世的特種部隊!
正好,他的手中有徐庶帶來的數百遊俠,這些遊俠每一個都身懷絕技!
劉術覺得,利用這些遊俠,建立一支思想和覺悟都不同於這個時代的特種部隊,那會是一件很有意思且有用的事情!
河北兵忠誠,但他們的作戰思維很難改變。
絕大多數作為士兵,是絕對合格的,但是要做到校尉就很難了。
更不要說偏將以及將來統帥一方的大將!
建軍校,就要以新人為主。
故而在開始的時候,劉術將內政交給了徐庶,商會方面交給了貂蟬,軍師方面交給了張衛、高覽、張郃等人,自己則是一門心思地撲在了軍校的搭建上。
老師好找,張繡、張衛、張郃這些人本就是優秀的將領。
做軍校的老師絕對沒有問題。
那些遊俠亦可以做各個門類的導師。
現在,最缺得就是學生!
除了正常途徑招收的學生外,劉術還打算自己找一批思想較為單純、容易接受新事物的新人。
故而,那段時間,他經常外出。
名為遊覽,實際則是尋找人才,順道私訪自己治下各地的情況。
這一年,劉術無意中遇到了一樁殺人案,遇見了一名少年。
吳鴻!
一個看起來很質樸的孩子。
瞭解到吳鴻是替姐姐報仇才打死了鄉紳之後,劉術便將劉術帶在了身邊,將他直招進了四象軍校。
“我願意做主人手中的那把刀!”
吳鴻比劉術小了七八歲,但面對劉術卻好似面對父輩那般崇敬!
這不僅僅是因為劉術是合肥郡大都督,更因為劉術給了合肥郡人一個好好生活的機會!
此後,劉術的身邊總是有一個十多歲的少年。
這少年對劉術言聽計從,但又不古板,每一次劉術說出一個想法,吳鴻總是能夠快速的接納,並能夠舉一反三。
劉術大喜。
他將吳鴻已經當成了未來合肥軍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來培養,是當之無愧的青年軍。
張繡等人雖然亦正值壯年,但在劉術的教導下,也知道要想合肥郡永保強盛,不僅僅需要他們這些正值壯年的戰將可扛鼎,還要積極地培養下一代的軍人!
故而,即便是張繡等人,對吳鴻等這些優秀的年輕一代,亦是提攜頗多,將自己的所感所悟,傾囊相授!
這一次,劉術命令張繡、魏延進駐虎牢關接應馬超,便讓張繡帶上了吳鴻。
目的就是要吳鴻經歷一番實戰!
再好的理論,必須要經過戰火的洗禮才能成為真正的軍人!
劉術相信,以吳鴻在軍校的成績,此行絕對無生命之憂!
“敬之啊,此去切記不可逞勇,待你回來,吾便給你一支三千人的隊伍!”
臨行時,劉術一遍又一遍的囑託。
他生怕吳鴻會做什麼危險的事情。
在劉術看來,雖說每一名軍人的使命都是相同的,但一名優秀的將領不應該衝鋒在最前線,那樣著實大材小用!
劉術對吳鴻寄託著大希望,亦是將來給天下的一個驚喜,他絕對不希望吳鴻有什麼意外。
面對劉術的囑託,吳鴻憨厚一笑,“主人,您都說了很多遍了,放心吧,我不會給丟臉的!”
見到這個憨憨還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劉術不禁微怒道:“老子是讓你活著回來,沒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知道嗎?”
吳鴻撓著頭,傻笑。
劉術見狀,抬腳踹了吳鴻一腳,“趕緊滾!小混蛋,平日裡對兵法那麼靈,對老子的話就聽不懂了!?趕緊滾!”
吳鴻後退一步,並沒有單膝跪地行軍禮,而是雙腿跪地,鄭重地給劉術磕了三個頭。
“主人,我去了!”
“呸呸呸,什麼叫你去了?快,給老子敲三下木頭!”劉術大怒。
吳鴻一愣,只得傻傻地去敲大殿的柱子!
......
回憶有多美好,現實就有多傷人。
劉術悠悠醒來,睜眼後,那個憨厚的身影消失不見。
劉術心中又是一痛,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大都督!”徐庶見狀,亦是顫聲說道。
作為劉術的副手,徐庶自然知道劉術是多麼看重吳鴻。
甚至隱隱超過了劉術的第一個學生,曹丞相之子,曹丕。
這兩個人,一直跟在劉術的身邊。
劉術睜開眼睛,緩緩說道:“孟起將軍到哪裡了?”
徐庶連忙說道:“已經到了扶風,暫時還不知道石泉山的事!”
劉術沒有說話,頓了下,“不知道好,待他到了合肥,再說吧!”
“喏!”徐庶恭敬說道,“另外,弘農傳回訊息,張遼已經佔據石泉山要道,修築防禦工事,並且有三萬兵扼守,算是保住了京兆北方的門戶!”
“哎,這個傻子!”劉術語氣中有欣慰,有後悔,有惋惜。
徐庶點頭,亦是沉重說道:“敬之雖歿,但,他的確沒有丟了咱們合肥軍的臉!五百人,和四千五百西涼兵共守光禿禿的石泉山頂,生生擋住了十多萬匈奴大軍一夜!撐到了曹軍到來!要不然,讓匈奴兵順勢南下襲擊弘農,後果不堪設想!”
半晌,劉術忽然說道:“取紙筆,吾給曹丞相寫一封信!”
許都。
曹操手中拿著一封信。
心中只有八個字:
“吾與胡狗不共戴天!”
身旁,程昱和賈詡都皺起了眉頭。
這八個字看似沒有多說什麼,但字裡行間卻是有警告的意思。
畢竟,如今的劉豹可是被曹操冊封為“左部帥”!
即便劉豹已然實際造反,在遼東斬了曹操任命的帶方太守公孫康遺孀遺屬,在河東亦蠢蠢欲動,更是直接聯合羅馬、幷州韓遂襲擊了西涼。
但!
曹操並沒有立即出兵!
甚至都沒有發出任何的聲討的聲音!
“丞相!”賈詡擔憂地說道,“公族這是在埋怨丞相!”
曹操凝眉,轉身問道:“戰死的合肥軍是誰?什麼官職?”
程昱拱手道:“是青龍軍營官,偏將官銜,名叫吳鴻!”
“吳鴻?”曹操皺眉,“區區一偏將,為何劉術會有這般反應?”
一旁的荀彧道:“丞相有所不知,這吳鴻是在公族身邊學習,是公族最為看重的學生之一,另外看重的一個......便是公子丕!”
曹操一愣,隨即說道。
“命陳琳撰寫檄文,內容有二,其一,讚頌青龍軍守土之勇;其二,昭示劉豹所作所為,即日起,中原各地任何與其勾連者,皆是反賊,天下人人可誅之!”
“命張遼在石泉山修建功德林,就地掩埋西涼兵和青龍軍!”
文官逐條記錄曹操的命令。
荀彧面露難色。
“文若,為何如此表情?莫非這樣還不足以讓劉術滿意?”曹操皺眉說道。
荀彧搖頭,“在下看公族倒是沒有追責的意思,只是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不滿,丞相的決定也正是他想要的!”
“那你為何一臉為難?”曹操不解。
“其他幾件事是沒有問題的,只是最後這一條......”
“最後一條怎麼了?”曹操問道。
“弘農紅妝會已經將五千遺體運回城內,此時怕是正在往合肥運!”
“嗯?”曹操一愣,“他運屍體做什麼?”
荀彧神色一頓,肅然說道:“他們,要進合肥國家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