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366如今漢室,你欲如何拯救?(1 / 1)
約萬人的百姓,在大道兩側跪倒在地!
沒有人維持秩序,他們就那樣跪著!
為首的一個老者揚天高喊:“魂歸來兮!!!”
身後那些百姓亦高聲悲痛大喊:“魂歸來兮!”
此話一出,道路兩旁一片痛苦悲慼之聲!
張繡、臧霸等人連忙勒馬停住,翻身下馬,二人快步上前,將老者扶了起來,“老丈,您這是......”
老者嘴角蠕動,艱難說道:“將軍,老朽冒失了,這些,有的是此次陣亡的將士的家屬,有的是他們的親友,鄰居,我等,我等先來此地迎一迎他們!”
張繡神色一黯,道:“老丈,吾慚愧,沒有將你們的孩子好生地帶回來!”
老者長笑一聲,含淚說道:“男兒以身許國,自他們入伍的那一天,我們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老者緩緩走向大軍!
八千三百三十一名青龍軍和三千白虎衛翻身下馬,將手中長槍雙手舉在胸前,神色悲愴地看著老人。
那萬餘的戰馬似乎也感受到了凝重的氣氛,雖然忍不住地要打噴嚏呼吸,但亦都竭力壓制著。
老者竭力高喊道:“自盤古開天,三皇定國,五帝開疆,凡國遇大事,男必在祀與戎泯軀祭國!即燹骨成丘,溢血成河,亦不可辱國之土,喪國之疆!士披肝瀝膽,將寄身刀鋒,帥槊血滿袖,王利刃輝光;吾不分老幼尊卑,不分先後貴賤,必同心竭力,傾黃河之水,決東海之波,徵胡虜之地,剿倭奴之穴,討欺吾之寇,伐蠻夷之戮!遂滄海橫流,願爾立身無愧;任屍覆遍野,唯精魂可依!”
滄桑,卻字字透入靈魂!
一萬一千三百三十一名合肥軍齊聲高喊:“大風!大風!!大風!!!”
聲音直刺蒼穹,好似能劃破即將降臨的夜幕!
三聲大風之後,合肥軍中有一個聲音鏗鏘地唱起了歌!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個在奔騰的浪花裡,我是哪一朵......”
頭一句,還是一個人,到了第二句,便是萬人齊聲高唱!
那是合肥軍的軍歌!
聲音低沉,堅強,悲愴又無畏!
西涼眾人雖第一次聽,但亦聽出了歌聲中的勇武和犧牲!
在歌聲中,合肥軍翻身上馬。
張繡和臧霸二人也朝老者一拱手,然後領著大軍在人群中緩緩透過。
兩邊的百姓神情悲慼地看著走在隊伍中間的十多個士兵。
他們的手中捧著一個木製的盒子!
老百姓知道,他們的孩子,就躺在那盒子裡!
他們抽泣著,憐愛地看著那些盒子!
悲痛,又欣慰!
大軍緩緩通行,數里的路程,他們走得認真而緩慢。
那首歌一遍又一遍地唱著。
好似在告慰戰友,又好似在告戒自己!
馬超等人亦被這種情緒感染,他們的胸中有一團壓制不住的火在翻騰!
將士戰沙場,歸來竟有如此待遇!
夜晚,在距離合肥百里的地方,大軍紮營休息。
馬超等西涼將士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之前的那一幕,太過震撼了!
“或許,在合肥,當真是一個最好的選擇了!”
這一刻,所有的西涼將士再也沒有了任何的顧慮,沒有任何的心裡負擔!
三更時,大軍埋鍋造飯。
之後,便又向合肥進發。
天矇矇亮的時候,前方已經看到了合肥的影子。
轉角,一個涼亭出現。
馬超看到在涼亭中有人站著。
等到近前,就看到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走了過來。
張繡等人連忙下馬見禮。
“拜見大都督,繡不負所托,將西涼的兄弟接回來了,只是,只是......和末將來的兄弟......”說道犧牲的青龍軍兄弟,這一刻張繡也忍不住哽咽。
劉術輕輕拍了拍張繡,“不錯,你完成的很好!”
張繡連忙側身,“那便是西涼錦馬超了!”
劉術轉身,對馬超一拱手,“孟起,你可來了!”
馬超連忙下馬,走到劉術面前,一甩戰袍,單膝跪地,“末將西涼馬超拜見大都督!”
馬超,以下屬姿態見禮!
劉術連忙扶起馬超,“孟起不必如此,你能來,我很高興!”
身後,馬雲祿等西涼將士忍不住地打量這位年輕的大都督,一時竟忘記下馬見禮!
“爾等還愣著幹什麼?還不下馬?”
被馬超這麼一提醒,西涼眾人紛紛下馬見禮。
劉術笑著說道:“諸位免禮,走,我們回城!孟起,你我共乘一車,我可是有不少話要迫不及待和你說的!”
馬超一愣,知道劉術從這一刻起,就在給他的身份鋪路了。
雖然張繡等人已經說過,等到了合肥,劉術願與他共治合肥。
但起初,馬超是不信的,以為這是劉術的客套話。
故而方才他以下屬見禮,除了是這一路對劉術本人的真心拜服之外,還有就是要告訴劉術以及張繡等人,他馬超不會不分好歹妄自尊大。
然此刻劉術如此,馬超明白劉術的話不是說說而已。
但他也沒有託大,雖然二人同行,亦落後一個身位,以劉術為主。
二人上了車輦,馬超伸手抬起車簾,讓劉術進車之後,自己才進去。
於是,接引的依仗在張繡的帶領下,緩緩向城內而去。
車內,劉術興奮地看著馬超!
這可是五虎上將中的猛將啊!
可以和張飛鬥得不分勝負,可以殺得曹操割須斷袍,可以大戰許褚,可以威震西涼的神威天將軍啊!
在劉術眼中,馬超甚至比關羽還要重要!
二人武藝都是無敵,但馬超的治軍能力顯然比關羽要強不少!
要不然西涼鐵騎也不會鎮守西涼那麼多年安然無恙!
“孟起,西涼的百姓可安置好了?”劉術問。
馬超便將遷徙百姓的方略說了一遍,“若不是楊姑娘相助,末將怕是會因為西涼百姓而固守武威,屆時怕是會被那拓跋博消耗乾淨!”
劉術一笑,“鳳兒這丫頭本就聰明伶俐,嗯,我聽說孟起和鳳兒頗為情投意合,是嗎?”
馬超臉色一紅,沒有想到劉術上來的問題就這般直接,“末將,的確對楊姑娘很是喜歡,只不過,哎......”
劉術好奇,“孟起率真坦然,只是為何嘆氣?”
馬超便將虎牢關自己被俘之後,馬雲祿和楊鳳之間發生的不愉快說了一遍,“舍妹嬌慣不懂事,怕是已經寒了楊姑娘的心,末將豈敢再有他心?”
劉術無奈搖頭,“你這妹子呀,公主病倒是不少,豈不知人言可畏,破鏡難圓?”
馬超慌忙道:“舍妹豈敢自稱公主,這可是大逆不道......”
劉術擺擺手,“不過,令妹是令妹,將軍是將軍,我家鳳兒雖然清高,但也不至於因為遷怒你,將軍大可放心,只不過屆時令妹怕是要被鳳兒好好調教一番了,哈哈!”
馬超驚喜,“當真?”
劉術笑道:“自然是真的,嗯,看來將軍對鳳兒是很上心的,也罷,到時候吾也會助你一把!”
馬超大喜,連忙拜謝,“多謝大都督!”
他與楊鳳二人算是共歷生死,早就超出了愛情的範疇,自然難以割捨。
如今,劉術這般說馬超算是放心了。
然,接下來劉術的一句話,讓馬超神情一緊。
“孟起,如今漢室,你欲如何拯救?”
367終成眷屬
馬超有時候是很迷茫的。
鎮守西涼多年,守護這凋零的大漢疆域。
然他自然看得出來,在中原,各地軍閥割據,大有諸侯,小到郡縣太守,莫不自成一派,將天子皇命置若罔聞。
上令不達,下令不賢,受苦的,自然就是窮苦老百姓了。
馬超不是底層出身,不懂民間百姓之苦,但他是一個正常的人,一個有著拳拳愛國之心的將軍。
看到餓殍滿地,自是難受。
然雖有震懾胡族之勇,但馬超並沒有改變天下之能。
其實,在這個時代,有勇氣改變天下的,能有幾人?
大家都忙著生存,便是那些諸侯也終日惶惶,唯恐明日自己就被人滅了!
故而除了幾個志在天下的梟雄以外,大多諸侯都是得過且過。
從某方面來講,當初的天公張角反而比曹操、劉備、孫權等人胸懷更廣!
馬超沉默了一下,道:“末將雖有武勇,然打天下可以,治理天下卻是一竅不通,雖有拯救漢室黎民之心,卻無光復天下只能!可憐吾年近四十,竟難想通這一點!”
劉術笑了下,道:“孟起何必如此?似那劉皇叔如今天下聞名,如今亦難成氣候,男兒壯志,須有雄心,亦要有天時地利人和矣!”
馬超感覺到劉術的隨和,不由得問道:“末將斗膽,試問大都督可有拯救漢室之策?”
劉術沒有立即回答馬超,反而問道:“孟起以為,王朝之根本在何?”
馬超想了下,道:“末將以為在三,其一文臣清廉,可為君王佐志;其二武將英勇,可為社稷護缺;其三後勤糧草充沛,可保黎民生存。”
劉術點點頭,“的確,盛世之時,哪一個不是如此?自商湯以降,周文王開八百年基業,而後七國並立,歸於大秦,秦二世不賢,有高祖成漢室江山,這王朝的更迭,莫有脫離孟起所言。”
“大都督認同末將所言?”馬超問道。
劉術給馬超倒了一杯茶,“認同,但亦覺得孟起沒有說到最根本的點上,試問孟起,支撐天下的,是君王,是文成,還是武將?”
馬超一愣,正欲開口,但又停住。
顯然,他無法抉擇,因為這三者都十分重要,缺一不可。
劉術一笑,道:“吾以為,這三者都不是最重要的!”
馬超一愣,“大都督何意?”
劉術道:“亞聖曾言,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無論哪一個王朝之覆滅,莫不是因為罪於民,正所謂君為舟民為水,水則載舟,水則覆舟。民間百姓沒有戰馬刀槍,亦沒有顯貴的地位,但一旦他們被激怒了,其所爆發的怒火,誰人可擋?孟起還記得光和七年張角三兄弟之亂否?區區一道觀之主竟在短時間內糾集了百萬大軍,接連鯨吞朝廷城池無數,若非有民助之,豈能如此?若非後來張角復叛了百姓,吾斷言大漢怕是已然不存!”
馬超愣住了,但想想果真如此。
劉術掀開車輦的簾子,指著街道兩邊向他跪拜行禮的老百姓,以及遠處琳琅滿目的商鋪和小攤,說道:“合肥的百姓為何擁戴我?便是面對江東二十多萬大軍,他們亦能和我合肥軍一心同體?吾經營合肥久矣,率先做的,便是讓合肥的百姓或者,繼而讓他們吃飽,穿暖,過上好日子,在合肥,他們不是被隨意收割的牲畜,亦不是勞苦一生卻為他人作嫁衣裳,他們都有自己的生活,只要好好過日子,可保後世子孫無憂。試問孟起,有如此百姓,便是江東來五十萬八十萬大軍,吾合肥可做到全民皆兵,百姓會不惜一切和我合肥軍共守,吾何懼哉?”
馬超恍然,驚歎道:“大都督當真神人,如此,便可讓百姓真心臣服。”
劉術搖搖頭,“孟起錯了,吾從未想過要讓百姓臣服,你看這些人跪拜著,吾心中痛快?不,吾寧願他們看到吾,只是像和鄰家親友打招呼一般。”
“孟起啊,你我縱然有通天本領,可又能活多久?始皇帝嬴政何等的千古一帝?然他死後卻被天下儒生唾棄;高祖又是何等的雄才大略?然他能治理大漢多久?欲王朝長久不息,唯有民可自知自治自謀!”
馬超驚歎,沒想到劉術竟有這般心胸!
劉術又說道:“如今我大漢子民為何總是提及世宗皇帝,提及大漢雙壁?無他,因為他給了我大漢子民應有的活法,給了我大漢將士一個榜樣。故而,吾要做的,不是統治,而是統領。”
二人便這般聊著。
馬超越發的心驚,對劉術亦越發的敬畏!
若論天下誰人可稱聖人,馬超以為當屬劉術!
車馬緩緩行駛到了都督府。
劉術歡喜拉著馬超下車,然後進了府邸。
其他將軍亦三三兩兩,拉著西涼的將軍校尉談笑,好不融洽。
府中,貂蟬已經安排好了酒宴。
劉術的都督府議事廳很大,但此時亦顯得有些擁擠。
劉術將馬超拉到自己的身邊,和自己緊挨著。
馬超連忙拒絕。
劉術重視他,但他亦不願如此放縱。
雖說合肥眾人真誠待他,但馬超豈會因為驕縱,而忘記了誰是主,誰是客?
至少目前該如此。
劉術卻毫不在意。
一旁的貂蟬也笑著說道:“孟起不必推脫,你若是拒絕了他,反而他會不高興,早在幾天前,他們就一直說要和你促膝長談,甚至抵足而眠!”
馬超還未接話,一旁的張繡倒是先笑起來,“就是,大都督這般偏愛孟起,莫說是我等,便是會長大人都吃醋了呢!”
貂蟬瞪了張繡一眼,“呸,龍義,你當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知道你對我會中的某人傾心,如此奚落我,莫非以為我沒法斷了你的念想?”
張繡當即求饒,“哎喲,不可啊,會長啊,這可關係著我老張後半輩子的幸福,秋水妹子咱是喜歡得緊,她也喜歡我,求嫂嫂不要棒打鴛鴦啊!”
貂蟬聽他公然喊自己嫂嫂,臉色一紅,“就你沒正經!回頭讓秋水好好收拾你!”
被張繡、貂蟬這麼一鬧,馬超也頓時放開了。
在外,張繡乃是劉術下屬,貂蟬是劉術的紅顏,按說張繡當尊之。
可如今二人言語好似姐弟打鬧,著實溫馨。
馬超索性坐下,道:“會長莫要多想,我不會搶走大都督的!”
眾人大笑。
貂蟬羞赧說道:“孟起將軍莫要喊奴家會長,愧不敢當!”
馬超當即說道:“那吾便自大喊你一聲貂蟬妹子了,妹妹當世巾幗,不讓鬚眉,哥哥亦仰慕崇敬,有何不敢當呢?”
劉術哈哈大笑。
馬超端起酒杯,朝劉術一禮,忽而問道:“卻不知大都督何時迎娶這般嬌娘?”
劉術:......
他沒有想到馬超突然這般放得開,直接將了自己一軍,“哈哈,孟起不知,吾已然託元直兄選了黃道吉日,不日便迎娶你家貂蟬妹子了!”
“嗷!!!”
此話一出,張繡等人紛紛怪叫起來。
尤其是曹丕,更是大叫著“師孃!!!”
自建安五年至今,已然有十一年!
貂蟬亦從當初的花季年華步入而立,這些早期跟著劉術的人早就想讓二人完婚了!
如今,終成眷屬!
就在眾人歡呼之際,一個聲音壓過了所有人的聲音。
“大都督的終身定了,可想過我家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