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382為戰死的英靈舉幡!(1 / 1)
八月十五,中元節。
按說,傳統的團圓佳節,當是一片歡慶。
然此時的合肥卻是俱戴縞素,一片悲傷。
無他,今日是戰死將士的葬禮。
是他們魂歸合肥國家公墓的日子!
這天一早,天就陰沉沉的,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
天剛微微亮,街道上邊已經有了行人。
平日裡,此時已經有人在叫嚷叫賣,招攬過往的行人吃些早點。
可今天,這些人只是默默地站在街道上。
卯時三刻,街道上已經站滿了人。
這些人安靜地站在街道兩邊,看著城北刺史府所在的方向。
偶爾,有孩童的聲音,亦被家大人很快地制止了。
氣氛凝重。
雨停了,但風起了。
八月中秋,天氣已經很涼。
又加上剛剛下過雨,威風一吹,很是刺骨。
然眾人似是無覺,就那麼站著。
隊伍很遠,從城中,一直延續到城外的公墓!
人山人海,幾乎城中大部分百姓都趕來了!
當!
一聲鑼鼓響!
一隊由青龍、玄武、朱雀、白虎四象軍組成的四百人隊伍,邁著莊重整齊的步子從刺史府出發了!
四象軍的四位將領打頭,青龍軍張繡,白虎軍張郃,玄武軍臧霸,朱雀軍高覽,四人臉色凝重地帶著隊伍,緩緩往前走!
四象軍之後,是十輛大大的馬車。
馬車上,放的就是此時陣亡將士的棺槨!
由於這一次犧牲的將士幾乎全無屍體留下,故而都是以身份銘牌來作為屍身,裝進了小盒子!
西涼軍犧牲的數萬將士除了性命更無任何東西留下!
在徵得馬超的同意之後,便將這些西涼將士同時記錄在花名冊上,在複製副本之後,將願冊裝進了棺槨一同下葬!
馬車後面是四百騎兵,這是由西涼鐵騎組成的隊伍!
西涼軍如今單獨成軍,西涼子弟對劉術感激涕零。
作為新晉的天狼軍,西涼鐵騎不但能在合肥軍佇列中有著獨立的訓練方式,還能根據需要從一線作戰部隊選拔善於騎射者填充天狼軍!
可謂是給了馬超和西涼軍莫大的權勢。
然此時的四百天狼軍卻是震撼莫名!
在武威,在涼州,他們經歷無數戰鬥。
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面!
被無數百姓這般注視著!
從前,他們沒有感覺過百姓的目光這麼有力量!
護送靈車的隊伍很安靜,就連戰馬的腳步都很輕,似是擔心驚擾了已經沉睡的英靈!
在這種凝重的氣氛之下,兩邊的百姓終於忍不住地低聲抽泣起來。
他們不知道家國大事,不知道劉術派大軍前往虎牢關接引西涼軍的用意。
但他們知道,這些將士戰死了!
而這些將士本是守護他們的!
大都督所做的事,必然是為了合肥!
他們,終究是為了合肥戰死的!
他們哭的很壓抑,捂著嘴,拼命地不發出聲音。
站在前面的一個老者噗通,緩緩跪下!
周圍,街道兩邊的百姓亦都跪下。
四象軍將領在張繡的帶領下,下馬,亦跪倒在地,拜謝百姓!
天狼軍的西涼子弟又著實被震驚了一把!
拜謝之後,隊伍又緩緩啟動。
到了城南門時,七個身穿玄衣的陰陽先生手持殃榜,站城門口。
看到靈車到來,七人同時開啟殃榜。
“將士為國,英魂當歸,諸神退避,安入輪迴!”
這一次,兩邊的百姓再也忍不住了,都嚎啕大哭起來。
隊伍再次出發,直奔三十里外的國家公墓!
此時,國家公墓裡,眾人云集,
來自江東、許都等地的高官都聚集在此。
甚至益州劉備都派遣關羽出席。
至於其他各州,雖然官方沒有出席,民間倒是有不少世家顯貴到達。
在江東的區域,周瑜看著兩邊的百姓,不由得嘆道:“人常說為國為民,可真正做到被百姓認可的,能有幾人?想不到劉公族做到了!”
身邊,呂蒙不由得問道:“這些人難道都是自發來的嗎?”
另外一邊,魯肅點頭,“是的,在下提前月餘到了合肥,並沒有發現官府動員百姓的跡象,要麼是他們的手段隱蔽到沒有任何破綻,要麼就是百姓自發!”
呂蒙也不由得嘆道:“當真令人羨慕啊!大都督,合肥,乃是大敵,可怕甚於曹操!”
周瑜搖頭道:“不然。”卻沒有多說什麼。
同時,在許都代表曹操的陣營中,荀彧亦在和身邊的賈詡低聲交談。
上一次,荀彧就參加過合肥將士的葬禮。
這一次,他把賈詡帶來了。
“文和,你以為公族此人如何?”
賈詡嘆道:“能讓百姓這麼擁戴,要麼是丞相股肱,要麼是丞相大敵啊!”
荀彧亦嘆道:“哎,是啊,原本此人該是丞相的助手,可惜啊,當年咱們還是對不起人家!”
賈詡臉上露出一個狡詐的笑容,道:“看他如此,在下都有些心軟了!”
當年平定袁紹之後,按說曹操應該給劉術嘉獎,許其榮華富貴。
但不知為何,卻讓劉術來到合肥,成了曹操和江東之間的“受氣包”!
如今,劉術不但把合肥經營得很好,還在與江東大戰兩次之後竟能握手言和?
曹操的做法雖然不至於說卑鄙,但荀彧也知道,此時若是再讓劉術輔佐曹操,怕是絕無可能了!
天下事,事事難料!
關羽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卻是翻江倒海!
他聽說過合肥國葬的傳聞。
但是聽聞,和見識,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看看那公墓四周守衛計程車兵,個個莊嚴肅穆。
他們並不像其他地方計程車兵,將之視為閒散,而是真正的認為守護公墓是一件很莊重職責!
要不然,他們眼中又何來那種氣勢?
陣亡的將士,安眠於這樣的公墓中......
這一刻,關羽都有些羨慕了!
將軍百戰死,死後若是有這般榮耀,足矣!
同時,那些來自全國各地計程車族、世家,此時也很震驚。
他們不解為何要大張旗鼓費時費力費錢地為一些死人舉辦如此隆重的儀式。
況且,死的還是大頭兵?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覺得,這種莊嚴的儀式著實讓他們見識到了作為軍人的榮耀!
就在人群各自交談的時候,從北方傳來一陣騷動。
“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觀禮的這些各地將軍老爺、世家顯貴就看到原本安靜站在兩側的百姓,呼啦啦全部都跪下了!
原本,他們還在拼命地壓抑,但現在,這些百姓都忍不住地嚎啕大哭起來!
劉術和貂蟬二人迎著隊伍走了過去。
四象將軍四人下馬,快步來到劉術的面前,臧霸、張郃和高覽三人躬身拜見劉術。
張繡手中拿著一杆幡,卻站得直直的。
“大都督,末將張繡奉命將戰死的兄弟帶來了!”
劉術神色凝重,艱難張口道:“回來了?好!”
他一轉身,大聲對周圍的百姓喊道:“不要悲傷,我們是接英雄回家,不要哭泣!”
百姓們的聲音這才小了一些,他們抹著眼淚,看著劉術,看著馬車上的棺槨。
劉術轉身,四百四象軍中間閃開一條道,露出了身後的馬車!
劉術胸口一悶,嘴角抽搐。
“兄弟們,到家啦!!!”
說罷,劉術一把從張繡的手中拿過了引魂幡,抗在了自己的肩頭!
他,劉術,合肥郡之主!
為戰死的英靈舉幡!
383叛大漢者,雖遠必誅!
劉術並不是一個矯揉造作的人。
有些事,情之所至,很自然地就做了!
然,這個舉動卻是讓周圍圍觀的眾人大吃一驚!
“天啊,劉術竟然親自舉幡!”
“這......簡直豈有此理,他是天子皇兄,是合肥之主,怎能做出這般丟人的舉動?”
“當真是不可理喻!”
“可,我怎麼覺得這麼自然呢......似乎若是換做是我,也會這麼做!”
“我若是為他的手下,此生足矣!”
......
人群之中,有人指責,但更多的是欽佩,和感動!
有主如此,死有何憾?
接下來的程式,和之前一樣。
告慰家屬代表,入葬,唱歌!
這歌聲,已然成為了合肥軍的軍歌!
初時,很多士子文人對此很是鄙夷,認為這詞寫得不文不白,入不得文人法眼。
然這首歌很快就流傳來開。
無他,朗朗上口,亦振奮人心!
此時,數千軍人齊聲高歌,那低沉有力的聲音,那聲音中透露的堅定,讓人動容。
賈詡臉色微變。
關羽心中暗歎。
周瑜和呂蒙、魯肅等人亦是震撼。
周圍,那些原本在指責劉術、鄙夷合肥軍的圍觀者,在歌聲中也都安靜下來!
......
葬禮之後,各部有序善後。
劉術則讓徐庶將各路貴客都引領到了都督府。
這一次,劉術向天下人傳送了邀請。
如徐庶所說,一方面是要藉此提升劉術的名聲,另外一方面也是要看看這天下到底誰是敵人,誰是朋友,誰是看客。
這一次來到合肥的,有許都荀彧、賈詡;江東周瑜、魯肅、呂蒙;益州關羽;冀州太守韓馥;豫州太守孔伷;兗州太守鮑邵;北海太守孔融;長沙太守韓玄;武陵太守金璇;零陵太守劉度。
以及來自這些州郡的世家文人。
歷史上,冀州太守韓馥死得早,當時冀州民殷人盛,兵糧優足,紹計奪冀州,韓馥被迫投靠張邈。
然張邈與袁紹的使者見面,韓馥以為二人要謀害自己,於廁所中以刻書小刀自殺。
這個時空,曹操極速擊敗袁紹,倒是讓韓馥活了下來,如今是替曹操鎮守冀州。
除此之外,豫州太守孔伷、北海太守孔融亦是如此。
孔融如今在朝中任太中大夫,雖然與曹操同朝為官,並領青州刺史,但其實與曹操併為同伍。
兗州太守鮑邵則是曹操死忠,其父鮑信乃是當年的濟北相,討伐董卓的十八路諸侯人馬之一。
當年鮑信受何進徵召在外募兵,回到洛陽時適逢董卓進京,鮑信勸袁紹除掉董卓,袁紹不同意。
後袁紹、曹操等人起兵對抗董卓,鮑信也起兵響應。
聯盟破裂後,鮑信勸戒曹操靜觀其變。
青州黃巾軍進攻兗州,刺史劉岱不聽鮑信所勸貿然出戰,兵敗戰死。
鮑信便迎曹操為兗州牧。
與黃巾軍交戰期間,鮑信為救曹操不幸戰死,時年四十一歲。
建安十七年,曹操追記功績,上表封鮑信之子鮑邵為新都亭侯,徵召鮑信之子鮑勳擔任丞相掾。
這一世,鮑信和鮑邵的命運軌跡基本相同,只不過鮑邵提前一年成為了新都亭侯,領兗州太守!
至於長沙太守韓玄,武陵太守金璇和零陵太守劉度,雖分別屬於江東和交州,但也算是能割據一方的小軍閥,如武陵太守金璇,雖然名義上歸屬交州士燮,但也有極大的自主權。
這一次,他們接受邀請的原因,一者是不敢得罪劉術,二者亦是想要看看合肥郡為何這麼短的時間竟能成為天下一等一的富饒郡縣!
要知道,就在十年前,合肥郡不過是大漢諸多小郡縣中的一個!
用後世的話說,便是官方考察!
至於各地的世家財團,大多也是抱著這個目的來的。
都督府。
劉術當仁不讓坐在首位。
與他同位的,便是神威將軍馬超!
下面最前面分別是江東周瑜和許都荀彧等人。
再後面是孔融、關羽等人,那些士族世家就沒有那麼多講究了。
待眾人坐下之後,劉術先是向眾人道謝。
“諸位,如今涼州、幷州已經落入匈奴人之手,遼東和塞外也基本被劉豹一統,劉豹聯手遼東諸胡並西方羅馬,陳兵關外,虎視眈眈!諸位都是大漢柱石,以為我等該如何?”
正題來了!
出席儀式的人也都知道,這一次來合肥必然不僅僅只是出席陣亡將士的葬禮。
劉術的話更說完,在場的人都沉默。
除了荀彧和賈詡、孔融等人,其他人的臉色都顯得有些閃避。
畢竟,他們還沒有直接面對匈奴人。
正所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荀彧沉聲說道:“匈奴之患,本就是我大漢痼疾,自高祖皇帝起,甚至上溯到秦皇時代,都是如此。當年世宗皇帝雄才大略,領冠軍侯、長平侯剿滅匈奴,換得我大漢數百年安定!後世祖皇帝感念這些匈奴人同為神州子民,便懷柔招攬,然畢竟是狼子野心之輩,這才安穩了多少年,又蠢蠢欲動了!諸位,在下知道諸位的各自顧慮計較,然若是匈奴南下,你我誰能置身事外?”
眾人開始交頭接耳,討論荀彧的話。
尤其是那些世家,他們的營生遍及大漢,的確不想這等平靜的局面遭到破壞。
周瑜接過話來,“這一次,怕是比以往更嚴峻!諸位想必知道,就在不久之前扶桑蝸人糾集嚴白虎後裔嚴如意突襲我江東,佔據松江並企圖侵犯江東內陸!呵呵,諸位可曾想到,同一時間,那北方的匈奴人在幹什麼?他們聯合西方羅馬蠻夷在涼並二州大殺四方,在雁門關外截殺漢人,在遼東殘殺公孫康及其家人,奪得帶方郡!同時,素日與我江東交好的交州亦心存他志,諸位,難道不覺得這些同時發生的事情,好似一張大網,正在包圍中原大地麼?”
周瑜這麼一說,在坐的人都緊張起來。
起初,他們倒是沒有將這些人聯絡在一起。
但聽周瑜這麼分析,他們頓覺得有理。
更何況那劉表和士燮也有跡象表明的確與匈奴人有勾連。
至於蝸人是不是和匈奴也有勾連,雖無確切證據,但試想匈奴人連西方羅馬蠻夷都可聯手,能勾連蝸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當然了,這些都是吾等猜測,然正雖然空穴來風,若是沒有苗頭,誰也不會妄言此事,這一次邀請諸位來合肥,並不是要和諸位達成何等同盟,只是想要告訴諸位,”說到這裡,劉術站了起來,“術不才,但也知道兄弟隙於牆而外御其辱,任何膽敢勾連外人來犯我大漢者,皆為漢奸!”
孔融皺眉,道:“公族所言漢奸,是何意?”
劉術咬牙切齒道:“所謂漢奸,指的是我漢族中的敗類,他們吸食著漢土的滋養,卻投靠外族侵略者,甘心受其驅使,或引誘外國入侵,或出賣祖國利益!”
孔融瞪大了眼睛,贊曰:“妙!公族對漢奸的釋義著實大妙,不錯,這類人的確是我大漢之奸佞!”
劉術朝孔融一拱手,然後看著在場的眾人。
“術知道諸位各自有各自的打算,但那必須在一個前提下:便是不可出賣我大漢利益!若是誰膽敢為生存出賣背叛大漢,術不才,願驅強兵,雖遠必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