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華山劍派(1 / 1)
裴衝起身,看看天氣寒冷,本欲將灰頭垢面的白雲先生抱回茅舍。哪知這一抱之下只覺重逾磐石,以他全身力氣竟然絲毫挪之不動。
裴衝不信,使出平生勁力欲待將之抱起,無奈幾番努力卻還是絲毫不動,裴衝心驚只得作罷,尋思:“一連月餘先生都沒有前去教我,莫不是一直沉睡在此?”想到此他不由撲哧一笑,忖道:“哪有這般事,若果真一睡月餘,豈不真個是神仙了!”
裴衝雖然失笑,但他又怎知《五龍蟄眠》之術的精妙。
原來白雲先生本姓陳名摶,字表圖南,號“扶搖子”。後周顯德三年,白雲先生應世宗皇帝召見,下詔任“諫義大夫”,陳摶辭謝不仕,才賜作“白雲先生”。
白雲先生可謂一代道門高隱和學術大師,為太極創始人、解讀道門奇書《正易心法》。後習得《五龍蟄眠》大法,成為天下睡仙第一人,被後世稱為道門老祖。當然其為後話,此間不提。
且說北風怒號,寒風凜冽。
裴衝見天氣惡劣,又無力挪動白雲先生。無奈只得脫下狐裘大氅,向白雲先生身上裹去。他先將白雲先生身上覆蓋著的雜枝拿了,後又去拔其身底的亂枝。將將扒拉兩下,卻是撥出了一本薄薄的書冊。裴衝好奇,將那小冊子取出,只見封皮龍飛鳳舞,寫著三個草書小字:潛陽指。
裴衝翻開一頁,又見一行小字寫道:“緣者裴衝親啟。”
裴衝不禁一怔,暗道:“原來先生早已料到晚輩會來此地了!”
他將雜枝清空,而後把狐裘大氅緊緊裹在白雲先生身上,才慢慢翻閱起了書冊。
裴衝粗閱一遍,發現這竟然是白雲先生以研讀《九五真經》之心得創出來的一門指功。裴衝看罷書上所述,不禁為其驚人威力震駭。隨之大喜,慌忙跪倒在地,對尚呼呼酣睡的白雲先生“咚咚咚”磕了幾個響頭。
看看已至丑時,白雲先生又對寒冷冬風絲毫不覺,裴衝才轉向了落雁峰腰上的茅屋。
翌日,裴衝調息罷,已到日上三竿時分。他收拾一番,便向山下行去。本想先往朝陽峰上的太華派拜訪,然轉念一想,此去路途不近,說不得要借宿兩宿。
不若先去較遠的少華山,待到回來時再去太華派,如此只停留片刻便罷。念及此,當即帶足銀兩,另取了幾副狐皮向山下走去。裴衝戴著斗笠,先在山下裁縫處使人重新縫了三件狐裘大氅,後置了兩日干糧,一路迤邐向少華山行去。
翻山越嶺非止一日,裴衝到得少華山腰。
但見一座偌大觀園橫亙廣袤,閣樓並立錯落有序。裴衝一喜,已知便是華山劍派莊園。他撥開葫蘆蓋子吃一口酒,大步走去。
三四名身背長劍、手持笤帚的年輕弟子正自低頭惶恐。裴衝一看不禁失笑,原來這幾人正被一位穿著淺藍新衣,長相極為水靈,年約十七八歲的少女訓斥呢。
裴衝見那少女氣鼓鼓的模樣,心下好笑,不由尋思:“定是這幾個傢伙偷懶,被他們師姐撞見了!”
當下舉步走去,隔得近了,裴衝禁不住心下一凜。眼見那少女青春活力,眉宇間難掩淡淡愁意,那眼神竟像極了第一次見到許秋時的模樣。
霎時間思緒萬千攏入腦海,飛舞著都是師姐那純潔美麗的容顏。陡然發現,自己竟然如此思念師姐。
他變得神情恍惚,目不轉睛的盯著少女的雙眸,腳步不由自主的向前挪動著,眼眶竟然溼潤了。
那少女似乎心有所感,遊目轉看發現了走來的裴衝。眼見他雖然長的俊朗剛毅,但兩隻招子卻呆呆無神,活像個傻瓜。
少女與裴衝對視良久,見他還是定定的看著自己,不由漲紅了雙頰,啐了一口別過頭去,暗罵:“這人好不知禮數!”
眼見裴衝趕來,眾弟子如釋重負。
年輕弟子中一名長相頗為清秀,眸子大如貓眼的微笑上前,躬身諾道:“尊駕雪節趕來,不知有何賜教?”
裴衝回過神來,見他禮道得體,遂笑道:“兄臺請了,相煩傳告貴派華掌門前輩,就說……故人之子前來拜訪!”
那人聽罷遲疑,訥訥撓頭,道:“不知尊駕貴姓大名?到時通報,師父問起在下也好交待。”
裴衝聞言尋思一剎,笑道:“兄臺且寬心,到時華老前輩一見在下便知。”那人聞言一怔,不敢怠慢,忙不迭躬身一禮,回身便要通報。
突然那少女喝道:“且慢!”,面向裴衝,冷笑道:“你說什麼便是什麼嗎?哼,你究竟是誰的兒子?我爺爺可不是是個人就能見的!”
裴衝一怔,抱拳道:“原來是華老前輩的孫女,在下失敬!”,躬身一禮又道:“華姑娘放心,只按在下所言向尊祖父表述便是!”
少女俏眉一挑,道:“少跟本姑娘套近乎,看你言辭閃爍,定然不是好人。師兄們,快快與我拿了他!”
眾弟子聞言不禁面面相覷,卻哪有動手的。
裴衝見少女分明就是無理取鬧,也不禁為之一氣。但他暗道怎能與這丫頭一般見識,便道:“既然姑娘不信,在下便透露一事。年夜時,貴派還曾派出霍雲飛與柏雲城兩位兄長舍贈了在下一些重禮……”
少女聽到此處不禁“啊”的一聲掩住小嘴,當即明白裴衝是誰。而後漲紅了臉轉身逃也似的離開了。
眾弟子們不明所以,但也料到眼前之人似乎有些來頭,皆衝裴衝訕笑不已。裴衝亦是微笑,抱拳道:“有勞!”
少頃,那名弟子便帶領著華山派一代大弟子霍雲飛連同二弟子柏雲城以及三五名一代華山弟子轉了回來。
霍雲飛老遠見到裴衝,當即加快腳步,連連拱手笑道:“原來是裴公子大駕光臨,我等有失迎迓!”
裴衝微微一笑連連擺手,與雲飛雲城敘舊畢便向莊內走去。
剛轉過一面寬寬的影碑,便見一柄高足有三丈的石雕大劍矗立當場。裴衝見了當即一凜,那石劍好生威武,無形中仿似自帶一種莫名威壓。其上浮刻兩隻儼然大字,乃作“正道”
餘人見裴衝神色肅穆,注視著石雕大劍,不由都是暗自得意。獨有霍雲飛滿臉謙意,笑道:“承蒙江湖上的朋友們抬舉,只因咱們華山劍派多管了幾件閒事,再加上開派顏祖師立了這柄刻著‘正道’的石劍。竟施了一句‘自古人間正義深,華山一劍斬妖魔’的謬讚,蔽派真是愧不敢當!啊呵……”
裴衝聽了面色莊嚴,道:“霍兄長不必太謙。往時在下未入江湖,就對貴派俠義多有耳聞。這‘自古人間正義深,華山一劍斬妖魔’一句,如何當不起!”
那霍雲飛聽罷呵呵一笑,卻不再說話。柏雲城卻介面笑道:“裴公子倒是很有見解,想我華山劍派立派數十年,江湖各派哪個不敬,當然有獨到之處,啊哈哈……”
裴衝聽罷連連稱是,霍雲飛卻眉頭一窘,輕喝道:“柏師弟莫要妄言,徒惹人笑話。”
裴衝聽罷連連擺手,口稱不敢。轉眼去看柏雲城,卻見他滿臉揶揄,不以為然。不由暗暗搖頭。霍雲飛打個哈哈,略過尷尬,幾人才又說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