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暫放恩怨(1 / 1)
裴衝一掌得功不由大喜,此刻眼見鬼面書生仍要鬥掌,他年輕氣盛哪裡會怕,更有心看看與大仇人相距多少,依然一招“風吹浪打”迎面接去。
只聽“哆”一聲悶響,便只見這一次鬼面書生身軀只是輕輕晃動一下便即站定,而反觀裴衝卻竟然噔噔噔倒退三大步方才站定。
原來鬼面書生這一掌卻有個名堂,喚作“蛇口蜂針”。一旦被此招擊中,身上所觸之處便會被對方“蛇功”陰毒的內力透過手心“勞宮穴”竄入體內,猶如錐心一般疼痛,甚者更會被如針般的內勁衝破經脈。但若對頭功力高於施功者,則會反噬。
鬼面書生早年躲難,藏於南山近二十年。終日與蛇蠍為伍,至今浸淫此道三十餘年方才練就一身“蛇功”,與人交手未有敗績。
此刻功力更是高於裴衝,凝神之下哪裡會再失手。裴衝穩住身形,強壓鑽心痛苦,冷冷看著鬼面書生,道:“閣下果然有些門道!”
鬼面書生笑道:“所以奉勸你還是老老實實按老夫所說去辦,不然徒自受罪!還有……也莫要插手老夫與那妮子一家的恩怨才是!”
此時裴沖默運真氣,將體內氣息遊走四肢百骸,那鑽心疼痛已經去了大半。他聞言冷笑,道:“少廢話,再吃我一招!”
說罷揉身直上,《四象掌法》中的一招“如火如荼”一拳挾著勁風擊向了鬼面書生胸前“膻中穴”。
鬼面書生微微一笑,那勁風襲體兀自巍然不動。眼見如此威勢的一拳眨眼就要打中,裴衝不禁大喜。
哪知拳頭將將及身,觸手之處竟猶如擊在了敗絮上一般。裴衝大驚,鬼面書生胸膛竟然不可思議的凹塌進去了足有半尺。他暗呼不好,忙不迭就要變招。這時鬼面書生卻嘿嘿冷笑,雙掌直起如毒蛇出洞一般戳在了他的肩頭。
裴衝只覺雙肩如鑽入兩條長蟲一般難受,禁不住怪叫一聲。情急之下並指如劍,揚手就是一記“潛陽指”打向鬼面書生收回的手臂。
鬼面書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只覺一道凌厲之極的指勁勢若電閃般衝向回收的左臂,忙不迭就欲抬手閃避。
然而兩人正在纏鬥,哪裡能夠輕易閃開。左臂一陣火辣辣的疼痛,饒是鬼面書生厲害,卻也被這凌厲的指氣擦著了皮肉,流出了腥紅的鮮血。
鬼面書生怔了一怔,眼見左手小臂鮮血淋漓猩紅刺目,不由大怒,再也顧不得什麼棍子經書,喝道:“好你個小畜生,與我拿命來!”
他右手拂過左臂傷口,將穴位點住止血。雙臂下垂,把藏在袖中的兩隻泛著青光的判官筆露了出來。
這兩隻判官筆長不過一尺,形似獠牙,青燦燦的,顯然淬著劇毒。裴衝見狀心知不好,不等鬼面書生使兵刃攻來,先一記潛陽指打了過去。
潛陽指氣乃專為排遣“九三”巔峰,至剛至陽的九五真氣所創,迅猛之極,常人莫說抵擋,便是躲閃也有不及。
然而鬼面書生卻冷冷一笑,待指氣堪堪及身之時,身軀仿若柔若無骨,骨節錯位腰如蛇身一般橫向彎起,輕而易舉卻又不可思議的躲過了這勢如閃電的凌厲指氣。
直駭的裴衝張口結舌,暗忖:“這廝莫不是長蟲成精化作的人形?不然那腰脊怎能彎曲到這種程度……”
鬼面書生不再遲疑,走著七扭八歪的“蛇形歩”,豎在胸前的兩隻判官筆彷彿真如毒蛇獠牙一般駭人。
裴衝只覺眼花繚亂,面前的鬼面書生漸漸模糊不清。突然,那鬼面書生不知何時竄到裴衝面前,散著腥味的兩隻判官筆直挺挺向他喉嚨刺來。
裴衝驚的大叫出聲,朦朧中一條五花大蟒吐著瘮人的信子,張著血盆大口衝了過來。
他慌忙抽出掛在腰間的長劍,但尚未來得及使出《二十八星宿劍法》抵擋,鬼面書生那兩支青燦燦的判官筆便戳到了眼前。
這時,只聽得一陣琴音綿綿,如天籟衝入耳內。裴衝直覺體內真氣一陣紊亂,竟不由激的頭昏腦漲。再看鬼面書生時,竟也是眉頭一皺,手上慢了幾分。
裴衝顧不得被琴聲干擾的氣血翻騰,忙奮力退後一步,對鬼面書生喊道:“且慢!”
鬼面書生聞言一怔,待揚手嚇退撥絃撫琴的王兮兮,面色才復如往常。他冷冷看了看裴衝,道:“怎麼?”
裴衝道:“閣下武功如此了得,何必與個小丫頭一般見識。難道……閣下忘了跟裴某的計較了麼?”
鬼面書生冷哼一聲,道:“自然記得!”
裴衝一笑,道:“既然記得,何不與裴某同去九月初九,少室山下的武林大會,在會上揭了那天鶴狗道士的真面目之後,再去理會別家恩怨!”
鬼面書生聞言面色一變,道:“裴公子,老夫奉勸你莫要得寸進尺!哼,前時公子還說,先幫老夫取了棍子,老夫再同你揭發天鶴,及告知你主兇人是誰。怎麼,一向仁義為先的裴公子要言而無信了麼?”
裴衝灑然一笑,道:“事有輕重緩急,如今正好離武林大會的日期近些,何不先去揭發狗道士?”他頓了一頓,又皎然一笑,道:“何況,閣下催在下去取那棍子如此急迫。在下一時被王姑娘的琴聲吵得頭腦昏漲,竟把棍子存放的位置給忘了!”
鬼面書生一時氣怒,罵道:“裴家小子,你真如此恬不知恥麼?莫不怕,老夫一招殺了你麼?”
裴衝臉含笑意,慢悠悠將長劍回鞘,懶洋洋道:“那沒辦法,閣下說得如此怕人,裴某一時被嚇得記性又散了幾分。如此下去,莫說閣下一招殺了我,便是半招將我殺了,在下也說不出棍子所在了……”
鬼面書生鬼面後的臉色鐵青,直氣的瑟瑟發抖,權衡良久,才恨聲道:“裴公子,你莫要當老夫真個不敢殺你!哼,也罷,權且便依你一回!”
裴衝心頭暗暗鬆了一口氣,卻笑道:“如此甚好,便委屈閣下再忍一時!”說罷轉向兀自氣鼓鼓的王兮兮,道:“王姑娘莫再逞一時衝動,如今我與那書生有些要事要辦,還請姑娘早些走了為妙!”
王兮兮聞言一急,眼珠一轉,道:“我才不走,剛才你救了本姑娘一命。於情於理,本姑娘都應該報答一番。正好本姑娘近日無事,便與你一道好了,也好待你命懸一線之時,伸一番援手!”
裴衝聽罷一時愕然,接著灑然一笑,道:“姑娘適才騙我,裴某還未找你算賬!嘿,姑娘若想著報答在下,離開此處便是最好的方式!”說罷擺手作請。
王兮兮氣的俏臉發白,惡狠狠望著裴衝,將要破口大罵,那邊鬼面書生卻是正中下懷,喋然一笑,道:“那小妮子非要跟著,便跟著又能如何!嘿,裴公子權且放心,老夫承諾,未取來那棍子之前,不會碰她便是!”
裴衝聞言,眼見王兮兮倔強,不由暗歎一口氣,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