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或躍在淵(1 / 1)
話說當時許秋正想安頓下師父許若水,好上陣助她師弟一臂之力。誰承想剛剛把身受重傷的師父扶下,那王兮兮竟再發難。許秋本就看她極為不順,見狀當即一凜,勃然嬌怒,應了一聲嗔喝抽劍便迎了上去。
許秋已有前車之鑑,心知王兮兮那琴音古怪,當下不敢亂動內力,只使劍術騰挪,一時倒是大佔上風。
而那邊裴衝卻是左支右拙,水蕭娘身法飄忽,太也難纏。但裴衝雖處在險象環生之間,卻反那王兮兮三番兩次不知好歹,一時又氣又怒,邊打邊對王兮兮喝道:“王姑娘,你又要與裴某作對麼?”
王兮兮聽罷一陣心慌,但她已經認定只要除掉許秋,裴衝便能如從前般待她。她料定如今自己對付他師姐,裴衝不悅亦是情理之中,但事後只要多加解釋定然可策。當下也不回應,只尋隙還手與步步緊逼的許秋。
裴衝見王兮兮不言不語,卻一臉堅定,不由更氣,忍不住罵道:“王兮兮,你若執意如此,那在下只好與你恩斷義絕,消友為敵了!哼,若教裴某人騰出手來,定要與你做個了斷!”
王兮兮聞言一時大驚,淚水已然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但她兀自含悲出手,只連搖玉首,語無倫次,道:“裴衝!我知道你是言不由衷的,我知道你是言不由衷的……”
裴衝冷哼一聲,還要再說,這時那水蕭娘卻咯咯嬌笑,道:“裴公子風流之名,可真是名不虛傳吶!只三言兩語,就惹哭了奴家那小妹妹,咯咯……”她雖嘴上如此說道,心裡卻有另一番計較,暗忖:“沒想到這姓裴的小子功力被封之後竟然還如此了得……”念此轉目窺看一旁默運療傷的許若水,又一陣跼蹐不安,尋思:“不行!此間不宜再拖,莫要等那姓許的婦人有了出手之力,可就壞了那姓韓的醜教主所作的計策了……”
裴衝聞來水蕭娘譏笑,不由大為煩躁,卻故作撲哧一笑,還口道:“那也比不得你這水性楊花的妖婦,幾句話便讓那姓王的笨丫頭兩次倒戈,真是生了好一張搬弄是非的尖牙利嘴啊!”
他雖然面上作了輕巧,但此時卻覺體內如翻江倒海一般難受。之前有莫放彈了一曲《殘情曲》便讓他體內真氣將經脈左衝右突,隱隱有衝破之象。此刻只活動了一下手腳,帶動了氣血而已,竟然便又讓真氣亂竄開來。且這一次竟比之以往還要激烈,那真氣衝撞在經脈堵塞處如火燒一般,實在疼痛。讓他已是額頭冷汗涔涔。而此時招式運轉之間,卻也不過強自支撐罷了!
水蕭娘卻看不出裴衝異常,她只道不宜久拖,免得惡了韓橐駝而不成自家之事。當下身形閃動,晃開裴衝,嬌喝一聲竟擎劍掠向了一旁安坐療傷的許若水。
裴衝見狀大驚,不由得氣血上湧,慌忙去追。哪知這時竟直覺一陣天旋地轉,體內真氣突然間波濤洶湧,如洪水大浪一般衝擊起了堵塞的經脈處。這前所未有的疼痛使他禁不住全身痙攣,如中雷擊般定在當場。
那水蕭娘哪裡會管裴衝如何,她眼見便要生擒許若水,即將大功告成,不由暗自大喜。把兩柄短劍交於一手,那抓去許若水的素手卻勢子更快了!
但危險臨近,許若水一代高手怎麼會毫無所覺。她陡聞驟緊風聲,驀然睜開了雙眼,不顧體內緩行滋傷的真氣,拼力便出掌打向了乍然攻來的水蕭娘。
水蕭娘吃了一驚,深知這一掌勁風獵獵,被其擊中定然不會好受。但許若水乃是情急之下拼卻餘力而打出的一掌,豈能是來勢洶洶得以形容。說時遲那時快,水蕭娘心知再躲為時晚矣,為求自保,顧不得韓橐駝計較,劍分雙手狠狠刺向了許若水將要臨身的兩隻手掌。
只聽“噗嗤”兩聲,兩柄皆是二尺長短的短劍戳在許若水素白的掌心,竟是沒柄而入!
許若水劇痛加身,只覺體內真氣竟而亂作一團,再也不受控制,禁不住連吐數口鮮血。那水蕭娘見了許若水此番模樣,不由心中一緊,暗料她定然不好活命。但她惱恨適才差點傷在許若水臨危一掌之下,竟一時惡向膽邊生,抽出嵌在許若水兩條臂膀中的短劍,趁許若水吐血之際又刺出兩劍,戳入了許若水兩胸之內!
眼看著師父來不及悶哼一聲便軟到於地,裴衝不由怒髮衝冠。多日來行使真氣碰撞經脈,加之前時莫放琴音鼓動,厚積薄發之下真氣一鼓作氣,大破藥物滯礙,內力奔流竟一舉突破“九三”,而達“九四”“或躍在淵”之境!
他見了師父慘狀,陡然虎吼一聲,抬手一記“潛陽指”便戳向了水蕭娘!
水蕭娘萬萬沒有料到裴衝大發神威,卻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也幸虧是裴衝暴怒之下失了準頭,這一指只打在了左肩頭。但“或躍在淵,進無咎也。”,《九五神功》“九四”之境豈能小覷!且那指氣恁的了得,較之少林派最為剛猛的“大力金剛指”也不遑多讓。
只聽得水蕭娘一聲慘叫,那一指之威竟把她左肩上戳了個窟窿!
看著肩頭上猩紅的鮮血泊泊而流,水蕭娘不由憤憤,不可置信的望了望怒氣衝衝的裴衝,深知此次再也難以討得好去。來不及其他想法,轉身便逃!
裴衝見狀再喝一聲,接連兩記“潛陽指”追了出去。但無奈那水蕭娘輕功太高,眨眼已掠出了三丈之外。而“潛陽指”在裴衝如此功力使來雖然厲害,卻也不過只達兩丈長短而已!
裴衝本想去追殺水蕭娘,但他太為擔心師父安危,狠狠啐了一口只得作罷。忙不迭趕到許若水身前,待察看一番傷勢,不由眉頭大皺。不再遲疑,使一身陽剛的九五真氣度向了許若水。
那一番變故動靜不可謂不小,許秋怎會聽之不見。她瞥見師父被刺在地上,不由得驚惶無措,與王兮兮打鬥中頓時失了方寸。
王兮兮見她驀然間神思恍惚,冷哼一聲舉起秀拳便向許秋搠去。許秋正彷徨間,卻也聞得風聲,胡亂抹開王兮兮拳頭,再不管她,只慌忙向仍是昏迷不醒的師父落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