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歸妹顯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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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裴衝聽得那院中韓橐駝及王繼恩二人一番對話,心裡早已風起雲湧驚駭難平。他強壓繁亂心緒,將二人言語細細咀嚼,不由尋思:“那醜教主口口聲聲言稱昔年受那王總管之命作下大事,能有何大事,八成便是我裴門慘案。如此說來,我裴衝苦苦找尋的帶頭首腦莫不便是這華服王總管?他……他竟是王姑娘的義父……”

念及此,裴衝心頭不禁一陣天旋地轉。他初時尚以為這華服怪人當年於他自符延昭及水蕭娘手中解圍,乃是多年前的大恩人,然而現在卻極有可能乃是不共戴天的大仇人。如此劇烈反差,實在讓他難以平靜。

正想間,突聞下方呼喝之聲又起,卻是王、韓二人又交上了手。裴衝張口喃喃,努力平復心神,暗道:“定要當面與這王總管問個明白……”念罷定心觀戰,只待院中事了再作計較。

只說院中二人交手,那王繼恩早已支開了眾侍衛,他雖然一招一式軟綿綿的,毫無力道可言,但卻見招拆招,將那八八六十四路“歸妹掌”使的嚴實,若翩翩起舞。韓橐駝招招刁鑽,式式古怪,交戰良久卻始終沾不到他衣衫片褸。

又鬥得片刻,韓橐駝不禁漸漸心焦,暗道:“這沒鳥的閹人招術間分明不使半分氣力,而我卻打的勢猛力急,如此久了,恐怕未等將他擊傷,老夫倒先把自個兒使盡了氣力。嘿……卻怕他作甚,這廝既然不捨得使勁,便拼著給他一掌!”

念罷不再遲疑,默默將“盤蛇勁”的功夫集在右掌上,窺得機會左手虛晃一招揚起右掌便狠狠戳向了王繼恩頷下“天突穴”。王繼恩見狀不由冷哼一聲,微一撤步右掌順勢貼在了那如怪蛇出洞般襲來的右掌上。

說時遲那時快,兩掌相抵卻無絲毫動靜。韓橐駝原還暗喜,心道這一掌打的實了,王繼恩就算未能骨斷筋折,也定會受些內傷。誰知還未細想,卻發現這卯足了勁兒的一招“盤蛇勁”竟如石沉大海,再也沒有了動靜。韓橐駝不禁大為疑惑,便要撤掌再攻,哪知這一撤不但未能撤得回來,丹田中雄渾內力竟絲絲向對方掌心“勞宮穴”溢位!這一來他不禁大驚失色,慌忙使出十二分力氣,終是撒開了那帶有綿綿吸力的大手!

韓橐駝退得三五步,雖已站定,心下卻兀自驚顫不已,暗喝一聲“好怪異!”,戟指王繼恩,詫道:“你這究竟使的什麼妖術?怎會強搶老夫內力?”

王繼恩見他猶自吞吐喘息不定,不由喋喋怪笑,哂道:“韓兄不必疑慮,咱家這‘歸妹掌’只是些微末伎倆,不足為道!嘿,才鬥得幾回,哪能過癮,且再接咱家幾招!”言罷頓步直掠,雙手微舉成攏各自畫圓,卻含而不發,飄然抹向了韓橐駝胸腹。

這一招圈圓而出,正是“歸妹掌”中精華一式,喚作“歸妹未歸”。曰:“歸妹未歸,則返取幽人之貞也”,那韓橐駝怎料這一式突如其來,想躲卻已為時晚矣。只見王繼恩步履大開,招術之間卻好似無聲無息,那抻出的雙手竟早已貼在了韓橐駝胸腹。

韓橐駝眼見中招,不由暗叫一聲“不得了!”,哪料得竟如從前無二,中處依然無有分毫痛癢。正要暗道奇怪,轉瞬間卻已驚駭莫名,原來全身內力早已如萬流入海般泊泊向王繼恩雙掌中湧去。

韓橐駝大驚怪叫,忙不迭向後脫去,哪知王繼恩那兩隻魔爪竟如跗骨之蛆,纏纏綿綿錚錚難以撇去。

可直把韓橐駝嚇了個趔趄,慌亂之下忙使出保命絕技“蠍子十八翻”連翻七八個跟頭,這才擺脫王繼恩兩隻魔爪糾纏。

鬥到此番分際,韓橐駝方才明白這王繼恩一身本事怪異了得,若與己作論實在大有差異。他暗暗尋思,便算使出兩支判官筆,也不見得討得了好去,不禁想起前時與那天道幫幫主薛正,暗道:“枉我韓某人被譽為當世八大高手之一,誰知前日裡不但敗給同為八大高手的薛正那廝,現今就連這沒鳥的閹人竟也能隨意欺我。唉……以老夫這一身本領,這偌大江湖竟難以隨意行走,還談什麼籌謀大業!罷了罷了,看來若想使我大事能成,說不得要回鶴鳴山上閉關修煉些時日了!哼,若等我‘盤蛇勁’大成之時,這樁樁樑子老夫定要討個痛快!”

他一番思量,已然萌生退意,兀自一臉鐵青,冷冷道:“王大人果然好手段,這一身的傲人武功,怕是分毫不讓江湖上任一高手了吧!嘿……”

王繼恩聞言臉上得意之色一閃而過,然深知與他往來計較事關重大,怎敢與他當真鬧得僵硬,抱拳謙道:“韓兄謬讚,咱家這點兒本領,自保倒是可以,倒叫韓兄取笑了!啊呵,若不是韓兄手下留情,怕是咱家早已鬥不下去了……”

韓橐駝聞言醜臉更醜,不由重重冷哼一聲,道:“說什麼廢話,今日敗就是敗了,還說什麼?哼,既然韓某不是王大人對手,那龍棍……便權且寄放在王大人這裡,日後韓某定會再來索要!”說罷不再多言,大袖一擺轉身便欲離去。

一旁水蕭娘眼見辛苦找來的幫手欲要離去,她與這王繼恩有著殺夫之仇,豈肯就此干休,忙攔住韓橐駝,急道:“教主止步,若就這般走了,卻是置奴家於何地?教主莫不是忘了當初與奴家好時是怎生答應奴家的了麼?”

韓橐駝見狀不由眉頭大皺,當初得來水蕭娘歡好時,確是應允日後助其殺掉大仇人王繼恩。此番眼見面前佳人嚶嚶楚楚,不禁愛憐之情大起,但王繼恩於他所謀之事關係重大,怎能當真翻臉無情,左右於他卻是著實為難,只得硬起頭皮低聲勸道:“蕭娘莫急,今日實在不宜與王大人難處,權且教他再逍遙些時日便罷了!”

那水蕭娘聽罷一雙媚眼早已潤了,她故作啜泣,只搖頭跺腳,道:“奴家不管,奴家不管,難道教主自始至終都是在誆騙奴家麼……”

韓橐駝聞言不由大急,忙擺手道:“蕭娘豈能有如此想法,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老夫又怎會欺騙蕭娘……”

且不說韓橐駝水蕭娘二人糾纏不清,那邊王兮兮早已疑竇重重,尋思:“奇怪!乾爹縱橫大內,權傾朝野,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麼多年向來傲氣凌雲,何曾給人分毫情面過,這醜臉的教主卻是何方神聖,竟似乎惹得乾爹對他都頗有些忌憚……”

她思來想去又哪裡能想出些什麼,但對於韓、水二人一路的折磨卻是記得一清二楚,此刻眼見二人要走,豈能善罷甘休,當下挎住王繼恩胳膊,撒嬌道:“乾爹快攔住他們,莫要走了欺負你女兒的惡人,須給他們些苦頭吃才行!”

且說王繼恩雖然最為疼愛這位幹閨女,但此時哪裡會管她這些小兒女的計較。他見韓橐駝滿臉不愉之色氣怒欲走,生怕他遷怒自己,當真將那些多年來往的書信差手下人抖露出去,當下將其攔住,抱拳道:“韓兄可當真錯怪咱家了!”

那邊韓橐駝好不容易將水蕭娘安撫,正要鬆一口氣,耳聽得王繼恩此言,不由又是一陣氣怒,陰陽怪氣的譏道:“哼,韓某怎敢怪罪王大人!”

王繼恩眼見韓橐駝滿臉不敬,心下早已怒氣勃勃,但他萬不便將之顯露在面上,只乾笑道:“啊呵……韓兄有所不知,韓兄所說的龍棍,此時此刻該是在當今聖上的手中被細細把玩哩!”

他這話雖是壓低了嗓音道出,但還是被隱在屋簷上的裴衝隱約聽去,直教裴衝倒吸一口涼氣,心中一時如萬馬奔騰難以安定。王兮兮及水蕭娘固然雲裡霧裡,而那韓橐駝卻是如裴衝一般,驚疑不定,道:“此話卻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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