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蛇勁烈烈(1 / 1)
且不說裴衝心中又掀起如何驚濤駭浪,只說那場中發展。
卻見韓橐駝聽罷那白面無鬚的王大人言語,禁不住重重冷哼,眼中厲色一閃而沒,道:“王大人思慮周密、手段高超,昔年教我等徒作出頭,卻如墜雲霧茫然不知,韓某哪有膽子敢有分毫怪罪,哼……”
那王總管聞言面上青色閃現,轉而輕笑,道:“韓兄此言差矣,當年之事本乃你情我願,大夥兒各取所需而已。況且韓兄心裡亦能明白……那時咱家就算是虧待了別人,可也絕不曾對不住韓兄你一分一毫吶!”
韓橐駝聽罷不由嗤笑,冷哼道:“你哪裡又對得住我?咱們頂著那麼大風頭助你成事,就只得來些個破銅爛鐵麼?”
王總管聞言不禁氣結,道:“什麼破銅爛鐵,那可都是黃橙橙的真金啊,試問這世上又有哪一樁買賣能讓韓兄你眨眼間賺上三五車真金?何況咱們事先早已定了商議,韓兄等弟兄只取錢財,不問其他,如今又來翻些莫須有的舊賬,又是何意?”
韓橐駝聽罷不由一陣氣怒,冷笑道:“王大人說的倒是輕巧,莫要以為韓某不知你得到的東西比之我等所得加起來還要貴重百倍!哼,今日韓某不管其他人如何,那‘物事’乃是韓某一馬當先捨命換來的,王大人務必要取來將給韓某人一份!”
那王總管聞言不由得面色鐵青,眸中厲色乍現,冷冷道:“韓兄如此蠻不講理,不嫌太也霸道了一些麼?不說別的,你不論青紅皂白,擄咱家愛女闖我家門,咄咄逼迫咱家,又作何話說?”
未等韓橐駝出言,那王兮兮卻早已不耐,嬌呼道:“乾爹你跟這醜矬子胡言亂語些什麼,快點兒救救孩兒啊!這一路上醜矬子跟臭婆娘都快折磨死孩兒了……”
一旁水蕭娘聞聽王兮兮當眾大喝自己作“臭婆娘”,不由氣上心來,狠狠推了王兮兮一把,寒目盯著那面白如紙的王總管,道:“教主還跟這沒種的老匹夫理論些什麼,便讓奴家助教主殺了他便是了!”
那王總管聽得水蕭娘辱罵,不由怒火洶湧,但他轉眼看向韓橐駝,心道:“這醜矬子把多年來與咱家的來往書信都珍藏著,若是有一天醜矬子所謀事發,將與咱家來往之事洩露到了朝廷那還了得?不說咱家一生榮華富貴成為泡影,這身家性命亦會岌岌可危!”思來想去,卻也不願當真與韓橐駝撕破面皮,只戟指道:“韓兄你若將咱家閨女放了,咱傢什麼都不跟你計較,咱們以後還是好兄弟如何?”
不說王總管不願撕破面皮,那韓橐駝一生諸多計較,又哪裡想與他成為對頭,只暗暗尋思:“小盤龍棍當中的‘九五’之術今日務必要得來,說不得推翻這趙宋朝廷日後成敗會定在那經書上。哼,但這沒鳥的閹人還得用他朝中接應,萬不能得罪透了,這該如何是好……”
他躊躇良久,不由重重一哼,道:“王繼恩!今日若想令嬡安然無恙,便拿龍棍來換!”說罷大步上前,卻只虛張聲勢不願當真動手。
卻說裴衝聞聽此言不覺虎軀一震,訥訥道:“龍棍?莫不是小盤龍棍……”他呆呆望著王繼恩與韓橐駝二人,一時心念電轉,湧起滔天駭浪,重重迷霧似乎漸漸撥開一塊,竟是久久難以平靜。
且說場中王繼恩聽罷不由怒極,緩緩上前,道:“哪裡又有什麼龍棍了,真是荒謬!莫不是韓兄想量一量咱家的本事,故意找了諸多噱頭?”
韓橐駝冷哼不語,王繼恩不由嗤笑,道:“好好好!既然韓兄有此雅興,咱家豈敢拂了韓兄興致,今日便權當讓你我兄弟過過手罷!”說罷擺開架勢,卻正是“歸妹掌”的起手式“撣手拂衣”。
韓橐駝見狀眉頭微蹙,暗道:“這沒鳥的閹人竟真敢跟老夫裝起糊塗動手,哼!雖不能當真傷他,便給他些苦頭吃也罷!”念罷冷哼一聲蛇步上前,道:“也罷,今日你我兄弟就在此一戰,老夫若是僥倖勝得一招半式,總管便將龍棍將來如何?”
王繼恩聞言不禁細眉一挑,笑道:“正合咱家心意,不過若是咱家搶回頭彩,也叫韓兄將兮兮放了怎樣?”
“好!”
韓橐駝大喝一聲不再遲疑,蛇步輾轉雙手簸張,猶如大蟒躥行打向了鬆鬆垮垮的王繼恩。王繼恩眼見韓橐駝雙掌掌心青歷,鼻尖更是隱隱嗅有腥臭,知他施展的乃是毒掌功夫,不敢大意,當即轉身而讓,右掌輕飄飄順勢貼出,正是“歸妹掌”中的“歸妹以娣”。
韓橐駝只見他襲來這掌軟綿綿的雖是毫無勁道,卻仿似含而不發,料定若是打的實了必有雷霆一擊。當下不敢怠慢,蛇步一橫當身轉到了王繼恩身側。他未等王繼恩變招,窺得機會運起“盤蛇勁”急如鷹隼戳向了其腰際。
王繼恩只聞右肋間隱隱傳來破空之聲,恍如毒蛇蓄勢刁鑽一擊般,那空氣中更有一陣惡臭令人作嘔,不由大驚。未及細想當即跳步騰挪,卻還是未能閃開韓橐駝那腥味毒掌,霎時間只覺腰間一麻,如若被毒蛇叮咬一般,那毒辣的勁道更是使其右肋間生疼。大驚之下慌忙使“歸妹神功”將中招處吸引,然雖將盤蛇內勁化了個乾淨,那麻癢之感卻未曾減輕。他不敢怠慢,騰空一躍而起,運使“歸妹神功”將那腥臭劇毒引至雙掌“勞宮穴”,落到院中一株小小柳樹前抬手便印了上去。
只見那原本還尚有些嬌嫩的柳樹未有三五個呼吸的工夫竟便枯萎了個七七八八,眾人眼見此狀無不驚懼盈腔,駭然失色齊齊向後退去。王繼恩眼中厲色一閃而過,暗歎一時輕敵,見此際那柳樹徹底枯黃,卻撫掌讚道:“好霸道的毒功!久聞韓兄武藝了得,‘毒龍杖’和‘盤蛇勁’號稱武林雙絕,今日一見果然好俊的功夫!”
韓橐駝聞言面上雖略有得色,心下卻陣陣驚異,尋思:“沒想到這沒鳥的閹人果真如傳言一般厲害,雖然我這一手‘盤蛇勁’的功夫還未曾練至大成,但這一手快若雷閃落手刁鑽,且又勢猛勁毒,這腌臢閹人中招竟然毫髮無傷,尚且把掌中劇毒引出了體外!如此駭人聽聞的古怪功夫卻又是什麼本事?”一陣驚疑,轉念又想:“‘盤蛇勁’終是未能大成,不然這天下有幾人能是老夫對手!哼,但今日若亮出判官筆,使‘毒龍杖’的功夫與他手無寸鐵交手,豈非墮了老夫的名聲?”
他這裡還於使不使兵刃拿捏不定,那邊王繼恩卻已輕步走來,依然輕描淡寫起手式,笑道:“韓兄本事了得,叫咱家著實歡喜,便斗膽再讓韓兄指點指點咱家‘歸妹掌’的功夫如何?”